《池中洲》 1朋友 Lucy姐打来电话时,池乔正在化妆。 这是一档新推出的音综节目,她受邀来当嘉宾。因为咖位不够,和几个艺人挤一间大化妆间。 还得等上许久,化妆师才过来。 池乔个子不高,一米六出头,长相不是美艳的类型,加上她还是学生,她一贯走的“邻家妹妹”“清纯”的妆造风格,积累了一小波粉丝。 也不知节目组怎么回事,偏偏给她挑了套成熟、性感的裙子,烫个蓬松大波浪,她自己看都觉得违和。 但没办法,没知名度就没话语权,只能任由安排。 Lucy姐是她的经纪人,除池乔外,她手底下还带着几个艺人,有的正炙手可热,平时不太管她。 特意打这通电话,是为了问她,前一晚和她在一起的男人是谁。 八成是助理小朱说漏嘴了。 池乔说:“朋友。” Lucy姐语重心长:“乔乔,你现在刚冒出头,事业正值上升期,你这个年纪,传恋爱绯闻只会被粉丝说没事业心。” “没有的,Lucy姐,我有分寸。” “你倒是还比较听话,让人省心。” 可不么,只要利于发展,Lucy姐给她接什么商务她都干,不管行程会不会太紧凑。 Lucy姐又问:“这是你第一次上节目,准备得怎么样?” “有点紧张。” “没事,都要经过这个阶段的,你唱功可以,只要不出岔子,至少能让一部分观众认识你。” Lucy姐在业内小有名气,慧眼如炬,当下一线流量虞越就曾是她的艺人。 当初签下池乔,就是看中她的嗓音条件,赌她能火一把。 “嗯,我会好好表现的,不辜负Lucy姐你的期望。” 池乔看着镜中人,鹅蛋脸,杏眼,算秀妍的小美女。 若将娱乐圈比作斗兽场,颜值为战斗力,她这样的,刚进去,就会被撕咬得骨头都不剩。 她的优势是嗓音轻灵,不含杂质的那种纯澈。 而且,她有天赋,无须刻意用技巧,也可以唱出丰沛的情感,或者说,故事感。 待她挂了电话,化妆师夸道:“你肤质可真好,都不用怎么给你遮瑕。” 池乔笑,“哪有,是老师您手巧。” 说到遮瑕…… 她微微垂眸,看向领口遮住的,饱满的胸部。 得亏沉临洲有分寸,没在需要露肤的地方留下痕迹。 事实上,她跟沉临洲两年,他从没犯过这样的低级错误。 他这种人,有时理智得近乎冷漠,哪怕在床上,最意乱情迷的时刻,他也不会失控。 化完妆,小朱正好拎着打包袋进来。 因怕打扰其他艺人,她压低声音说:“乔乔,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小朱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刚大学毕业就跟池乔了,两人平时相处就像朋友。 池乔晚饭没吃,现下也没什么胃口,挑拣了点蔬菜和圣女果吃,用塑料叉叉着,送入口中,以免碰花口红。 小朱小心翼翼说:“大清早Lucy姐打不通你电话,找我问你,我那会儿没睡醒,说你不在家,她追问了几句,我就……” “没关系,反正他过两天就走了。” “那人是你地下情人?” 池乔好笑:“我这身价,配让一个开阿斯顿马丁的人给我当地下情人吗?” 小朱担心隔墙有耳,岂料当事人不以为意,用的正常音量。 池乔又说:“我俩没什么关系。” 小朱“哦”了声,不过她并不太信。 昨天彩排结束,小朱原本要和她一起回公寓,公司没给她安排车,她们一般是打车或者搭地铁。 这两日降温,夜里刮起风,还夹杂着雨丝,池乔穿得薄,打了个喷嚏,裹紧外套。 打车软件半天没叫到车,小朱有点着急,怕她冻着,影响次日的录制。 池乔还安慰她:“我没那么弱,现在已经过了下班高峰,再等会儿。” 一个男人突然给她披上外套。 黑色薄羊绒大衣,款式低调,但一看面料就知价值不菲。 男人剑眉星目,五官生得立体而张扬,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帅哥。 他身形修长,上身剩一件白色高领针织衣,隐隐的,能看出身材很好,有胸肌。 池乔 看到他,愣了下,“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下午的飞机。”他看向小朱,“你助理?” “嗯。” “你住哪儿?我送你。” 是送她,不是她们。 上车的时候,小朱简直受宠若惊。 她何德何能,被这么有霸总气质的帅哥开豪车送回家啊。 池乔脱了外套,没还他,抱在怀里,柔声关心道:“你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要不我来开吧?” “不用,系好安全带。” 随后,他们就再无别的交流。 小朱下车之前,试探地问:“乔乔,我明天来接你?” 池乔未作声,是驾驶座的男人接的话:“我送她就好。” 这句话可太值得深扒了。 要么,两人共处一夜;要么,明天再次约见。 而且,池乔默认了。 他们明明没有沟通过这个问题,却有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 据她所知,池乔没有男朋友,至少,在最近半年里,她一心搞事业,没和任何异性有过密切来往。 这个男人看着不像明星或网红,那是什么公司的少总? 小朱心里胡乱揣测,也不敢多问,看着车开远。 不过池乔没说错。 她和沉临洲确实没什么关系。 一定要为之冠以一个合理的身份的话,那就是朋友吧。 ——发生过肉体关系的朋友。 2观众 录制结束,已经半夜了。 观众陆续离场,还有些少量艺人的粉丝围在门口,拉着横幅,接偶像“下班”。 池乔早一些时候,便从后门离开,坐上沉临洲的车,回他的酒店。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不知不觉靠着椅背睡过去。 到了之后,他也没叫醒她,低头玩手机,她看了眼,是一款操作简单的小游戏。 “你通关了吗?”她语气里有点埋怨,“我玩了好久都没过。” 沉临洲收起手机,“刚开始玩,早上看你玩,就试了下。” 他不是那种自制力差,容易上瘾的人,游戏才到一半,他说停就停。 池乔一直挺佩服。 下车前,她戴上口罩、帽子,只露一双眼。 刚解开安全带,他突然朝她伸出手。 她没动,想他至少不是要来吻她。 温热的指腹停在她的下眼睑。 微痒的触感,令她快速眨了几下眼,呼吸也停了一瞬。 她脸上的妆还没来得及卸,沉临洲揩去一点亮粉,搓捻着,说:“妆太浓了。” 池乔抿了抿唇,声音闷在口罩下,模糊了几分:“舞台灯光吃妆,不然不明显。” 他笑了笑,“但挺漂亮的。” “话说,你今天怎么在台下?” 观众席人不多,他坐在前排,很难被忽略。 他淡声:“找人要的票。” 以他的人脉,要一张综艺节目的观众席位票轻而易举,但她以为,他不会来。 或者说,他不会把时间花在他不感兴趣的事情上。 沉临洲从十几岁起,就有很明确的目标,从考上京大,去哥大读MBA,再到自己创立公司。 正因为太明确,故而不容步伐被打断。 但往往在池乔以为了解他的时候,他又会做出令她揣摩不出其意图的事。 譬如,为什么特地来看她的舞台。 继续深究的话,难免触及到一个一直避而不谈的问题——感情。 所以,没必要再问。 池乔卸妆时,沉临洲在窗边接电话。 这两年,他外公身体状况糟糕,他父母带老人家去国外康养,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 他们年纪不大,估计因为太闲,总催他找女朋友。 得知他回国,他母亲许蕙女士一起床,就来“关心”他了。 “你既然没有移民的打算,就在国内安心待着,好好找个女孩子,别老往纽约跑。” 他从烟盒里磕了支烟出来,没点,咬在唇间,说:“我是为了工作。” “也不是我着急,你外公就想抱曾外孙,老跟我问起你。” “那也得有人看得上我。” 许蕙斥道:“浑小子,明明是你一挑一个不满意,你还颠倒起黑白了。” 他轻笑一声,不以为意,“我这东奔西跑的,就算找到了,聚少离多,也培养不出感情啊。” 浴室水声停了。 沉临洲瞥去。 池乔用毛巾吸着脸上水分,趿着酒店的拖鞋走出来。 女孩脚掌白皙,踇趾趾甲上涂了酒红色甲油,更衬得肤如珍珠。 她放轻了动作,从他行李箱里挑了件衬衫,打算待会儿洗完澡作睡衣穿。 耳边,许蕙仍在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算明年处理完这边的事,就留国内了。” 沉临洲摘下烟,说:“没定下的事,免不了有变故。我爸叫您了,快去吧。” 他收了线,问:“这两天还有行程么。” 她想想,“明后天下午有瑜伽课,别的没了。” “减肥?你已经够瘦了。” 是很瘦,腕骨细得一捏就能碎似的,躺在他身下时,都显出肋骨形状。 池乔说:“练形体,Lucy姐说我体态不太好。” 当艺人要上镜,尤其穿礼服,体态很重要。 沉临洲颔首,表示了解。 于他而言,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既然想得到向往的,势必得付出相应代价,他没什么好加以评判的。 但从她的角度来看,这是他利己主义的表现。 她的事业给不了他什么助益,他自然漠不关心。 之前闺蜜蒋晓晨知道她跟沉临洲搅在一起,摇头叹息,说,她肯定吃亏。 两年过去了,池 乔没吃到什么亏,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偶尔和他上床,彼此获得性快感。 就像今天晚上。 两人都洗完澡,已经是凌晨了,人精神最疲惫的时刻。但一躺上床,身体之间无可抗拒的吸引力,将他们拉近,继而情不自禁地接吻。 沉临洲一米八七,他的衬衣套在她身上,宽大太多,遮到大腿,免了穿裤子的功夫,因而他脱光她没费太多力气。 她底下就一条一次性内裤,触感不如纯棉舒适,胜在方便。 方便穿,也方便他扔。 她胸上还有着淡淡的痕迹,是他昨晚留下的,吻痕,咬痕,指痕。 当然,他身上也有。 太久未见,不知是谁先开的头,导致这般“惨烈”。 但显然,沉临洲打算今晚温和一些。 —— 不保证日更,珠珠满200有加更,祝大家看文愉快~ 3舔穴(微) 池乔赤条条的,像刚上岸的银鱼,浑身还泛着光泽。 她小时候家里没钱,营养跟不上,瘦巴巴的,脸瘦得往下凹。后来得了他的资助,才养得这般细皮嫩肉,面色红润。 如今再回到小镇老家,就格格不入了。 沉临洲很耐心地做前戏。 在性爱上,他很绅士地愿意先让她高潮一次,再满足自己。 但其实,他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 刚发生关系,他也没什么经验,她还没湿透,他就插进去。 后来,他发觉她不高兴,才把这事谈开,她说她不舒服,再之后,他次次都做足前戏。 沉临洲这回来江城,定的是星级酒店行政套房,床是king-size的,很软。 两个人迭在一起的重量,压得床垫微微下陷。 因为躺着,两乳变得扁平,隆起一个不高的弧度,他聚拢来,叼住一边的硬挺起来的奶头。 牙齿啮咬一会儿,张开口,舌面扫过雪峰巅,时而卷起那粒乳粒。 另一边,他分出心神,用指甲扣拨着,或轻或重,惹得她不断轻吟。 池乔动情了,穴内窜起酥酥麻麻的痒意,像气泡水里的二氧化碳,止不住地向上升腾。 穴肉蠕动推挤,吐出点点花液。 沉临洲吐出被吮得红肿晶亮的乳头,吻一枚枚地落在她心口,腰,小腹,最后停在阴户上。 拇指绕着阴蒂打转,声线低沉,富有磁性,好似给人下蛊:“想让我帮你吗?” “嗯……沉临洲。” 池乔唤他的名字,出口的音却破碎不已,像呻吟,“不……用手就行。” “真不用?”沉临洲拨开花唇,露出里面的深粉色肉芽,“但我感觉你挺喜欢的。” 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几分沙沙的质感,火一般地燎烧她的耳。 她简直听不得。 池乔情不自禁地拱起没有一丝赘肉的柳腰,去迎合他的手上动作。 是练过瑜伽的缘故么,沉临洲觉得她身子如今格外柔韧。 他轻扇了下她的穴口,问:“要不要?” “啪”的脆响,刺激得花液愈发欢腾地汨汨往外冒。 空气里漫开腥腻的甜香,浓得无法被沐浴乳的香味掩盖。 池乔咬着下唇,软声说:“临洲哥,帮我舔一下好不好?好难受。” 嘴倒是甜得很。 这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她那会儿,她朝他笑着,说:“帅哥哥,你能帮我吗?我以后功成名就了,一定会回报你的。” 他问她,为什么认为,他会答应帮她。 她说,因为他看起来面慈心善,很大方的样子。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至于回报么。 她估计自己也没想到,报着报着,就滚到床单上了。 但他后来发现,她从小嘴甜,是因为物资匮乏,哄得人开心,她可以多捞些吃的喝的。 再大一点,她图得更多了,助学金,名利,还有,他为她口交。 沉临洲往她臀下垫了一只枕头,将她的腿掰成M字,叫她自己抱着,低头含住滴水的花穴。 池乔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温热与潮湿,是他的口腔。 他整张脸埋在她腿间,舌尖舔舐着花蒂、花唇,又去舔吻她的大腿内侧,发出色情的细响。 “啊啊啊嗯……临洲,你好会舔呀。”她喘息着,“好舒服。” 这样的娇喘,很能激发男人的满足感。 沉临洲也不能免俗。 滑溜的舌带着唾液,往甬道里钻,被自动收缩的穴肉夹紧。 异物的侵入感,使得花穴本能地往外推挤它。 然而,舌头模仿性器,直直地,快速地抽插着,叫小穴根本反应不过来。 同时,他不忘揉按花蒂。 一上一下,互相配合着频率。 “啊啊,好快,我要去了,沉临洲……” 快要灭顶的快感逼得她拼命挣扎,像溺水濒临窒息的人,凭的是求生本能。 结果被他按住。 两番强烈刺激下,没两分钟,她就高潮了。 池乔腰塌下来,手也没了力气,胸口起伏着,攫取氧气。 她眼前一阵阵发眩,灯光糊了景象,甚至顾不上去看,他脸上溅到了多少透明爱液。 沉临洲起身,抽出几 张纸巾洁面,“这么喜欢?” “嗯……谢谢你。” 他轻笑道:“跟我说什么谢。” 因为她知道,他这么矜贵的人,由来是别人巴结、讨好他,他更不会做伺候人的事。 过去做那么多次爱,他也没帮她口过。 但很奇怪,这番体验,超乎异常的爽。 沉临洲常在国外,一年到头,他们见面次数不多,线上联系也不密切,她从来没问,他有没有和别人有过这样的关系。 顶多,就是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判断出,他没有女朋友。 也是,他如果有女朋友,还跟她上床,是他渣呢,还是她贱。 池乔很清楚,他们可以是资助人与被资助学生,可以是偶尔交心的朋友,可以是不定期打炮的床伴…… 但,不是恋人。 所以,她回以一个合宜的笑,“因为很舒服。” 她翻了个身,两膝分开,跪在床上,臀部抬高,腰侧凹下两个浅窝,刚高潮过,还在滴水的水穴正冲着他的脸。 嗓音柔而甜:“从后面来吧。” —— 请大家默记:沉临洲身心洁,身心只有老婆,他就是老婆的舔狗(划掉),唯一舔老婆的狗(划掉),奉老婆为至高主义教接班人(确信) 4后入() 沉临洲跨开腿,掌着她的腰,扶住阴茎,一点点挤入蜜穴。 屄穴很紧,似是长时间无人踏足的禁地,格外排斥他。龟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挤开蚌肉。 四面八方涌来的穴肉,发了狠地吸咬他,他头皮上如有细微电流逸窜,麻得他忍不住咬紧后槽牙。 明明昨天才肏过,却仍是这么紧窒。 池乔一手扒着床头,额抵着枕,断断续续的呻吟被棉花吸收。 她脚趾蜷缩,尾椎骨那块漾起阵阵的快意,而小腹则发酸,不受控制地缩绞着男人的性器。 待整根没入,沉临洲便加快了频速。 “嗯啊,啊……” 她上半身被撞得往前耸动,臀、大腿肉荡开一层层白波,胸压着床面,成了饼状。 这个姿势本就入得深,他渐入佳境后,肏得愈发用力,数次又重又快碾磨着宫口,激得她颤抖不已。 池乔的脖颈弯着,他拨开她的头发,露出颈后那一小块凸起的骨头,很硬,像是她的象征。 他低头吻了吻,“有找过其他人吗?” 她意识迷离:“什么?” 沉临洲不答,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抿抿唇,说:“Lucy姐不让我谈恋爱,而且我跟你这样,怎么找。” 没有抱怨的意思,语调软软的,带着喘,反倒像撒娇。 “哪样?”他大手抓揉着她饱满的臀肉,挥掌,轻扇了两下,“嗯?” 沉临洲出生优渥,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对外展现的一直是彬彬有礼,高贵矜持的形象。 但他在性事上,有那么点无伤大雅的小癖好。 扇巴掌是其中一桩,主要落在臀,胸,私处。 不会伤到她,更像是一种调情,用瞬间的,互相作用的痛感,加速性快感的攀升。 池乔从最初的感到羞耻,渐渐习惯,再到某些时刻,希冀他扇重一点。 还有,他喜欢和她说话。 或许是觉得,一个人闷着头干,有点像野兽的性交行为。 当人类进入到文明社会,繁衍已不再是头等大事,尤其是越走越高的那小部分人群。 好比沉临洲。 他需要的,绝非单纯地发泄性欲。 池乔想,她的最大优势必然不是身材,以他的条件,他自然可以找到更好的。 那么她能提供什么? 也许像Lucy姐说的,她很让人省心。 毕竟,他只需要定时给她打入助学款项,就不必过多操心她的学习、生活情况。 等她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她可以还清他的钱,更对他无所求了。 不用名分,也不用金堆玉砌的奢侈品、珠宝,到该散时,她不会挽留,不给他添一点麻烦。 池乔说:“这样……负距离。” 沉临洲几不可闻地笑了声,“那你喜欢吗?” “喜欢啊。” 这样的话说多了,她自己都快分不清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了。 她柔柔地笑着,“知道你在我身体里,填满我,我很满足。” 他不作声,就着相连的姿势,将她翻过身。 架高她一条腿,拉她起来,和她接吻,胯下打桩动作一刻不停。 池乔整个身体几乎对折,花穴被扯得更开,她可以清晰看到,穴口绷成一个细圈,箍着他的性器。 以他远超中国男性平均水平的长度,阴茎无法完全被避孕套包裹,剩下的那一截柱身上,青筋盘错,透着几分狰狞。 唇舌分离时,唾液拉出银丝,而他抽出来,被捣得粘稠的淫液也牵连不断。 穴里突如其来的空虚,迫使她攀紧他的肩,“沉临洲,给我嘛……” “怎么不叫哥哥了?” “嗯……哥哥。”池乔眼角沁着盈盈泪珠,哄着他,“好哥哥,给我,好不好?” 他想到,她微博发出来的vlog里,总是叫一些工作人员王哥,张哥什么的。 她很明白,称呼是拉进社交距离的一种途径。 在床上同理。 她知道他喜欢听什么。 这会令他产生一种背德感。 他有妹妹。 而且,她确实小他得多,以前将她带在身边,不明就里的,也以为她是他妹妹。 或许因为前半生没做过什么混账事,他骨子里那点迟来的青春期叛逆,在这方面显露出来了 。 沉临洲躺在床中央,“那你自己动。” 很多时候,他的执行能力强到令人发指,学习,工作,健身。 从她的角度俯瞰,他的身材是完美的倒三角,肩宽腰窄,腹肌不是夸张的块块分明,是恰到好处的形状。 因经常户外锻炼,故而晒出健康的小麦肤色。 他压力大时,会通过一些极限运动纾解,久而久之,他肩后、手臂等一些部位就留下疤痕。 池乔抚过一处淡疤,据说是他在悬崖攀岩时划破的,问:“是不是很疼啊?” “不记得了,应该还好。” 他的眼底倒映着小小的她,目光是温柔还是平静,她猜不透。 “桥桥,上来。” 她知道,他叫的是她原名,池月桥的桥。 “池乔”不过是她签经纪公司之后改的艺名。 池乔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角,垂下眼皮,膝行几步爬过去,跨坐在他身上。 套着橡胶套的肉茎沾满她的液体,水光淋漓,笔直、昂扬地向上翘着,颤巍巍的,似在苦苦等人浇灌。 她手小,纤细的手指圈握着,从顶端撸到根部。 “噗叽”、“噗叽”。 她听到他呼吸霎时重了几分。 然后她抬起臀,主动地将他吃进去。 5色欲() 江城繁华,凌晨时分,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初春雨水多,窗外不知何时落起的雨,滴答、滴答,没个规律。 寒凉潮湿的空气,却侵占不了屋里的火热。 男女的肉体“啪啪”相撞,摩擦生热,皮肤冒着汗意。 女人皮薄,通体透出淡淡的粉,是性欲烘出来的,带着靡靡之意。 池乔撑着身下男人的胸膛,身体抬起,落下,胸乳颠动,红唇因接连不断的喘息而合不拢。 她今儿本就累,才几分钟的功夫,她就慢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吞吐着他的性器。 不上不下的,格外折磨人。 ——磨的是沉临洲。 他用力攥握她的臀肉,用力顶了下,扬眉问:“犯懒了?” “我没力气了,你行行好,快给我吧。” “行,你求我的。” 他调整了下姿势,方便腰胯发力,开始狠肏。 池乔措手不及,向前倾倒,花穴整个被阴茎破开,花液如水般往下流,顺着股沟,打湿他的鼠蹊。 太湿,导致他几次滑出来,再进又得更重,阴囊拍打着她,响声不绝于耳。 她完全不受自我控制,腰被男人固定,花唇向两侧翻,穴肉甚至被他带出来,又撞回去。 奶乳简直晃出了残影,她抓也抓不住,手无处安放,一会儿向后撑着他的腿,一会儿捧着自己的奶子。 场面无比色情淫靡。 池乔语不成句:“哼啊,沉……啊啊,沉临洲,太快了,不,不要了。” “不是求我给你?” “但是太重了,要坏了,慢一点。” 沉临洲觉得她哪哪都软。 像某种胶质物,随着他的动作,而变换各种模样。 就看那对娇嫩的乳儿吧,在他手心里,乳肉从指缝溢出,软得能化开似的。 “我受不了了,临洲,我真的不行了,嗯啊……” 来不及了。 下一秒,私处酸胀感累积到一定程度,瞬间爆发,穴肉死命绞缩,大波花液倾泻而出。 即使如此,他仍未停止或是缓和。 沉临洲借着她高潮的咬劲,肉茎直入直出,龟头一次次地往花穴深处撞,用力得仿佛要将囊袋也塞进去。 数十下后,穴内小口咬得太紧,他腰眼一麻,顶住宫口射精。 强劲的冲射力,延长了她的高潮余韵。 池乔又敏感地吐出一包液体,弄得交合处泥泞不堪。 爽与疲惫交织,她彻彻底底脱力了,软趴下来,濒临死亡一般地喘气。 沉临洲摘掉灌满精液的避孕套,打了个结,丢进床边垃圾桶。 他赤脚下床,倒了杯温水,扶她起来喝。 “我正好口渴了,谢谢。” 她想自己来,他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池乔只好半靠在他怀里,就着他的手,小口喝着。 她喝完,他将玻璃杯放到床头柜上,才漫不经心地说:“毕竟流了那么多水。” “……” 她脸上满是汗,皮肤也是,汗液蒸发,留下盐分,有些黏。 沉临洲抱她去浴室清洗,但难免擦枪走火。 感觉酸胀的私处被手指插入,她求饶:“沉临洲,好累,我不想要了,明天再做吧。” 昨天顾及她要上节目,他根本没放开,做完一次就放她睡了。 今天这才哪到哪。 沉临洲重新戴了只套,抬起她一条腿盘在腰上,不容置喙地肏入。 “嗯……” 她蹙了下眉,但因高潮过两次,穴内很湿润,不是太难受。 他骨子里其实很强势,还有一些傲,是在长期优越的生活条件下养成的,只是由斯文的外表掩盖了。 没深入接触过他的,就容易被迷惑过去。 这种时候,池乔一般会顺从他,说点好听的,把他哄射就行。 他所身处的位置,大抵不缺阿谀奉承的谄媚。 但不知为何,他偏偏爱听她说甜言蜜语。 她也没有经历过其他人,不知道是不是男人都这样。 ——通过女人在床上的反馈,获得男性尊严和心理上的满足。 可如此形容沉临洲,又太低俗、片面。 总而言之,无解。 “啊啊……好胀,好大。” 池乔 的眼睛天生大,笑起来时,瞳仁里像洒了碎光,现在被浴室的热气,被身体的情欲,熏得一片迷蒙,望不见底。 初初认识她,会觉得这姑娘很简单,满眼只有学习,往高处爬,别无旁骛地。 现在他却觉得,他好似从来看不穿她的真实想法。 哪怕她投入地演出一副,身心都属于你的样子。 他不喜欢完全无法掌控的事。 包括人。 沉临洲钳着她的下巴,有点迫问的意思:“什么东西大?” “嗯……”池乔背抵着冰凉的磨砂玻璃墙,身前是他滚烫的身,一冷一热的极端,令她意识愈发涣散,“你的大肉棒……” 像被欺负狠了,气息猫儿似的细弱,眼睫沾着盈盈泪珠,两颊通红。 好生的惹人怜惜。 可他丝毫没有留情。 “今晚喂饱你。” “真的吃,吃不下了。” “这不是全吃进去了吗?”他轻抚翕动的阴蒂,眼里尽是欲色,“好女孩儿。” 阴茎完全勃起后,粗大得骇人,胀成深粉色,只留一小截茎身在外面。 每次进出,都要往里再塞一点。 若搁以前,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了,她怎么吃得了整根的。 浴室空间不大,热气弥漫,在瓷砖上凝成一颗颗水珠。 亲吻、插穴交换进行着,池乔的腿软到快站不住,得亏他的手臂有力地扶住她。 她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 无论夸他厉害,还是央他结束,都只是凭本能,不过脑子,便也不在记忆里停留。 很久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爱了。 她像死了好几回,拆卸又重装,被折腾得成了一只破布娃娃,没有灵魂,任由摆布。 有唾液从她唇角流出,眼角也有泪痕,眉心蹙紧,是禁受不住他的再次射精。 谁又能联想到,几个小时前,她站在聚光灯下,数台摄影机前,漂亮精致得像建模人。 台下数百名观众为她喝彩。 而当妆容洗净,暧昧的水雾,色情的欲望烘托出来的这副神情,只有他看得见。 6情人 池乔睡熟,已近凌晨两点。 沉临洲替她掖好被角,定定地看她半晌,带手机和烟去了阳台。 他只披着一件浴袍,深V的领口,袒露小半幅胸膛,上面有几道指甲的划痕,显然是欢爱后留下的。 纽约那边现在是下午。 两点半,他要开一个电话会议。 头上有遮挡,雨丝飘不进阳台,风刮着却寒气入骨。身体的热量一下散了,反而能逼人迅速从方才的缠绵中抽出身。 沉临洲轻擦金属滑轮,火苗腾起,舔舐烟草,烟雾袅袅。 手机响了一声,是赵铭的消息。 赵铭:你说你一声不吭跑回国干吗,倒时差都够吃一壶的。 沉临洲:有事。 赵铭:池月桥? 沉临洲:嗯。 赵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异地恋呢,你一年难得回几趟国,都是见她去了。 沉临洲弹了弹烟灰,左手打字回:罗里吧嗦,有事? 赵铭:待会儿T.H.负责人临时要过来,本来人就是冲你来的,结果你人不在,我怎么应付啊? 沉临洲:你先稳住,我过两天就回,再约他们见一面。 赵铭:得,我搞砸你别扣我工资。 沉临洲:这你要是都搞不定,换人负责得了。 赵铭:你真要回国管分公司啊? 纽约这边是沉临洲一手创立的,相当于地基已经夯实,往上盖到封顶,快验收了,他却跑去别的地儿盖新的。 费时费力不说,收效也未必有原先的好。 沉临洲:我没打算一直留在美国。 赵铭啧啧感叹,估计这就是天之骄子的任性。 打他认识沉临洲起,便感觉他做什么都易如反掌,加之有底气,有时还有点“野”和“莽”。 赵铭:真心实意地问,你有什么攻克不下的吗? 有吗? 沉临洲背靠椅背,吐出一口烟,目光落在茫茫雨幕的远处,没有回答。 与其说他强大,不如说他聪明。 他擅长综合分析多方利弊,判断形势,选择于己最有利的方案,以达最终目的。 他的人生是系上安全绳攀岩,找准落脚点,一步步爬到山顶。会受伤,会走岔路,但不会跌落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和池乔这段关系怎么说呢…… 像是一个会凫水的人,头回去一片野河游泳,自信也许害他溺水。 池乔半睡半醒间,隐约听到说话声。 她睁眼透过落地窗看去。 仅留的一盏小灯,灯光昏暗朦胧。 沉临洲背对她坐在藤椅上,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边,声音刻意压低过,听不分明。 是因为夜雨吗? 为什么莫名觉得,他的身影有几分萧瑟。 她想,大抵是错觉。这个词,理应与他是不搭边的。 池乔倦极,复又阖上眼,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沉临洲已经衣冠整齐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她问:“你要出门?” 他闻言抬眼,和她对上视线。 也许是刚醒,还不十分清醒的缘故,无端的,从他眼里看出一种类似于宠溺的情绪。 即使稍纵即逝。 他说:“不是下午才有瑜伽课?陪我出去吃饭。” “午饭?”池乔揉了揉头发,坐起身,“几点了?” “十点半。” “……” 也怪不得她吧,毕竟是他折腾得那么晚。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昨晚他坐的位置,意外看到茶几上的早点。 沉临洲说:“已经凉透了。” 但池乔洗漱完,还是挑拣了点蔬果垫肚子。 苦恼的是,她没有可穿的衣服,她随即发现几只纸袋。 是一整套全新的,从里到外的衣物,还有饰品。 正正好是她的尺码,搭配也好看。 他应该很适合当一位好好情人。大方,体贴,活也好。 不,下一秒她又自我否认。 沉临洲这人太讲究利益,习惯做决策,自我至上,说一不二。 恋爱是灵与肉的融合,他怎能容许别人进犯他的领土。 就像他的事业,他父母从不插手。 她的公寓小而旧,他不肯纡尊降贵,他住酒店,便也 要求池乔过来。 他出门吃午饭,她当然得陪同。 矛盾的是,他又愿意迁就她的时间和工作。 她总觉得他们关系畸形,想不通前路如何走,干脆听之任之,继续不明不白地与他厮混。 估计他也一样。 就看谁先提决断。 池乔只化了点淡妆,戴了口罩就出门了。 她现在属于十八线小糊咖,全副武装反而引人怀疑。 沉临洲带她去的是一家私房菜馆。 位置偏,店不大,但装潢极有品味,拍照很出片的那种。 进去后,见没有别的顾客,她随口说:“今天不是周末吗?” “我包了场。” 池乔看他,“其实不必麻烦,没有狗仔跟拍我。” 他坐下,漫不经心道:“我只是图清净。” 好吧,他平时应酬多,就是想简单吃顿饭而已。 沉临洲替她斟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时,露出一截冷感白净的腕骨。 池乔抿了一口,有茉莉花的香和蜂蜜的甜,还掺杂着小青柠的酸,口感清新却丰富。 她说:“你不在国内,居然能发现这么小众的店。” 显然不是那种网红打卡餐厅,看店面,更不是那种高档连锁品牌。 沉临洲说:“一个爱好美食的人极力推荐我,说务必来此一试。” 她遗憾:“但是可惜,我要控制体重。” “不打紧,我吩咐他们做的低脂餐,可以多吃点。” 她一顿,直视他的眼。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很标准的中国传统帅哥,五官立体,但不如西方那样深邃。 而那双墨潭一般的眼,望向你时,容易令你产生错觉,那里只有你。 再自作多情一点,会以为,他深爱你。 但池乔从来不觉得,他对她的好,是出于爱情。 7不悦 厨房是开放式的,每做一道,就有人在旁介绍食材,端出来的菜品极致精美。 噱头和仪式倒是管够。 意外的是,菜也很好吃。 甜品甜而不腻,虾肉嫩滑Q弹,肉不腥,浸饱酱汁,十分入味。 池乔胃中馋虫被勾起来了,吃到八分饱,才依依不舍地停筷。 沉临洲看她两秒,抽出纸巾,迭了迭,手臂横越桌子,朝她伸过去。 她下意识地偏了下头,躲开他的手,接过。 “沾了东西吗?我自己擦吧,谢谢。” 他收回手,眼神沉了两分,“以我们的关系,需要这样避着我吗?” 多奇怪啊。 接过无数次吻,上过无数次床的人,居然连这点接触都抗拒。 池乔笑笑,“沉总,区区小事还要麻烦你,我过意不去。” 分明是恭维的话,沉临洲却怎么听,怎么觉得不顺耳。 沉总? 这女人怕不是提了裤子不认人,谁在床上一口一个哥哥来着? “你在学校受欺负,缺钱的时候,也不见想起我。” 他轻描淡写,像是不在意。 可若仔细瞧的话,会看到他搭在桌沿的手悄然攥紧,掌背青筋迸起。 池乔软声道:“你忙呀,我处理得来的事,拿来打扰你,岂不是显得你看走眼了么。” 真是善解人意。 沉临洲扯了下唇角,似笑非笑,应说:“是。” 池乔擦净唇边污渍,拎起包,说:“我吃好了。” 途径厨房,她对厨师们浅鞠一躬,下半张脸被口罩遮住,露出的眼睛笑得微弯。 “谢谢,每道菜都很好吃。” 他们稍稍一愣,随即笑逐颜开,“小姐、先生慢走。” 沉临洲走在前面,推开门,让她先。 即使他情绪掩饰得很好,但她自幼善于察言观色,加之以她对他的了解,猜出他的不悦。 他生什么气呢。 他当时拿到offer,忙着出国事项,后来直接飞往纽约,她连他的消息都无从得知,谈何求助。 再说回现在。 他们并非情侣,生活中日常的亲昵和床上肉体的亲密是两码事,他那样的举动,不怕她多想吗? 也是。何必指望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尤其是男人——施舍般地低下高贵的头颅,垂悯瞻仰他们的人,顾虑他们如何作想。 离瑜伽课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池乔要回一趟公寓,沉临洲送她到小区门口。 池乔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他将门锁上。 她疑惑。 他侧眸,轻睨她一眼,“我下午的飞机。” 池乔怔了几秒,没反应过来似的,问:“这么突然?” 才待了三天两晚,过去来回都没有这样仓促。 他言简意赅:“得见合作方。” “好,工作重要。”她点点头,又想了下,“几点的飞机?我和老师请假,送你去机场。” “你也说了,工作重要,我沉临洲在你眼里,约莫是比不上的,就不必勉强了。” 池乔一噎,一时失语。 车内静默着。 豆大的雨滴一颗颗砸在挡风玻璃上,不一会儿,如竹筐倒豆子,又急又响。 又是扰人的,没完没了的雨。 她回神,没话找话:“天气不好,航班大概率会延误。” “我不从江城走。” 哦,是了。 她怎么忘了,江城没有直达纽约的航班,所以他每回来,都得多转两个小时机。 沉临洲向她倾身,大掌包着她的后脑勺,另只手挑掉口罩一边耳挂,幽深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唇瓣上。 口红被擦掉了,她还没来得及补,显出的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他或许天生带点狼性,盯准的猎物,就不会放其逃脱。 她心跳快一拍,随即心领神会,自觉地闭上眼。 下一秒。 他掠夺她的呼吸。 吻比她想象中的狠,狂风疾雨地,像想将那两瓣软肉咬碎,吞入腹。 舌根也隐隐发麻。 池乔的唇舌被他全权支配,睫毛颤了几颤,手抵在他肩上,却没有推开他。 密闭的空间里,空气逐渐变得稀薄,燥热。 雨帘将车隔绝 成一个独立的世界,里面只有她和他,像孤岛上相依为命的求生者。 但现实是,他们马上就要分道扬镳,下次再见,说不准是半年还是一年后。 在她快要喘不上气时,沉临洲松开了她。 大拇指摩挲她柔软的唇角,见她胸口起伏,语气带着揶揄地道:“接了这么多次吻,还是学不会换气。” 池乔小声说:“师傅领进门之后,我也无处继续修行。” 他被她这句话说得有些愉悦,眼底的阴霾淡了几分,“好好学习,喜欢唱歌就唱,别碰娱乐圈那点腌臜事。” “嗯,我知道。” 他又啄吻两下,下车去后备箱拿伞。 “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好,一路平安。” 沉临洲拍了下她的后肩,“走吧。” 池乔走到拐角,回头望他。 仅有的一把伞给了她,他长身而立,雨落在他发梢、肩头,神色莫辨。 她脚步未停,往公寓楼走去。 那一刻,沉临洲蓦地想到一件事。 她从来,没有在除了上床以外的时候,主动吻过他。 —— 呜呜呜你们这群提裤子不认人的渣女,催我开沉临洲这篇,结果我开了又不给我偷猪(????) 8暗恋 池乔参加的那期节目播出后,微博粉丝直接破了五十万。 她是很有灵气的歌手,唱腔细腻动听,婉转而不悲,非常拿人。 尽管公司没有太看重她,也不妨碍她的人气持续攀高。 之后,她就忙得没有休息时间。 学业,商演,节目录制,发行单曲……一直到学期结束。 距离沉临洲去纽约,过了近四个月。 这期间,联系几近于无。 有一次,是池乔生日,他送她一条礼服裙,祝她有朝一日,能在盛典上穿上它。 她回了谢。 大抵他也忙,又有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她得知他的消息,便只能从金融类新闻上。 但沉临洲并非一直在美国。 他带团队去京城参加交流会,媒体在网上发了他的个人照。 他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台上,背后是LED大屏,展示他们公司最新研发成果,意气风发。 当时,池乔刚下飞机,坐车前往酒店。 人很倦,小朱给她倒了杯润喉的茶,她边喝,边靠着椅背刷手机。 其实每次在网上看到他的照片,都有些难以言说的恍惚,感觉陌生和遥远。 “乔乔,后天上场那么晚,星期一还要上课,你吃得消吗?” 音乐节歌手、乐队多,上台顺序是主办方一早就定好的,她周日下午四点上台,等结束,赶回江城,便是凌晨了。 池乔笑说:“还好,主要担心犯困,那个专业课老师有点严,骂人可厉害了。” 这时,小朱接到电话。 池乔重新看回屏幕。 良久,手指长按,将图保存下来,存入私密相册。 七月下旬,一个表姐结婚。 她上半年就领证了,现在肚子渐渐大了,婚礼不能再拖。 池乔想着正好看望父母,和Lucy姐请了几天假,赶回老家。 池乔老家在庆城下辖的一座小镇,宁河镇。 早年宁河落后,交通不便,出行都得靠摩托。现在水泥路修好了,车也能开进去了。 不过这一趟仍是十分折腾。 到了镇上,池乔在路边拦了辆老乡的皮卡,搭顺风车回家。 天干日晒,有的路段扬起的沙尘大,她戴着墨镜、口罩,身体上下颠动。 司机说:“妹啊,你是学生吧?在哪上大学?” “在江城。” “诶哟,江城是大城市嘞,你是放暑假了?” 池乔太久没说家乡话,都有些拗口:“嗯,回来喝喜酒。” “现在的年轻人呐,都在外头打拼,不爱回这山沟了,时间久了,就只剩下些老人。” 一路闲聊着,到岔路口时,池乔叫司机放她下车。 低头看看自己,风尘仆仆,光鲜尽失。 她家房子还是红砖黑瓦,破败老旧,就是前院修了块坪,后院新围了处地用来豢养鸡鸭。 母亲杨丽娟正坐在小凳儿上择菜,见了她,忙迎道:“桥桥回来啦,肚子饿了没,锅里有馒头,妈给你热热。” “不用忙,我喝杯水就行。” 天气炎热,池乔一身汗津津的,她洗把脸,又灌下一大杯凉水,才缓过来。 这个时候,父亲池建中还没回来。 池建中是泥瓦匠,偶尔帮村里人砌屋,没活的时候,帮杨丽娟干农活。靠着这点微薄的收入,养大池乔和她的姐姐弟弟。 ——对,她有个大她六岁的姐姐,和小她两岁的弟弟。 姐姐池艾宁没读大学,早早出去打工了,后来结婚,嫁到外省;弟弟池岩山刚上大一,这会儿说是在地里挖红薯。 父母没文化,他们姊弟名字都取自宁河地名。 池乔原名池月桥,月桥,是镇里最有名的那座月亮桥。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给杨丽娟,“妈,给你们的。” 里面是厚厚的一沓红钞票。 杨丽娟吓了跳,“哎呀,你哪来这么多钱?是不是找那个沉老板要的?” “没,是我自己赚的。”池乔笑着,“我以后会赚更多的,到时候帮你们重新盖套房,给你们养老,或者接你们去市里。” 杨丽娟满脸愁容,“桥啊,你一个女孩子,没必要太拼,过两年找个好男人嫁了,我们就满足了。” 最近一年,池乔很少回来,说是兼职,这次一下给了 几万块,作为母亲,她不免多想。 别是干了什么不光彩的行当吧。 池乔脸上的笑意淡了淡,说:“妈,我努力学习,不是为了给‘嫁人’增添筹码,我是为了我自己。” 后面传来一道声音:“妈,现在姐当明星了,上电视的那种,她哪稀罕得了给人当煮饭婆。” 是池岩山。 他个子不很高,一米七五不到,又黑又瘦,就是一双眼睛精亮,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池岩山放下竹篓,夸张地抱池乔一把,“姐,又漂亮了。” 她笑着回:“又晒黑了。” 他撸了把剃成寸头的脑袋,不以为意,“天天下地,能不黑吗。” 高中以前,因为年龄相近,池乔跟池岩山几乎形影不离。 当时还不及她高的男生,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跑,别人一见他,就会说:哟,姐弟俩又出来啦。 爷爷奶奶重男轻女,有时说话难听,行事不公,总是池岩山替她出头。 池岩山只管叫她“姐”,对池艾宁的称呼是大姐。 听了池岩山的话,杨丽娟更是脸色一白,“上电视?要跟人亲嘴吗?” “不是啦,我姐是歌手,邓丽君、周杰伦知道吧?就那种,不是拍电视剧的。” 杨丽娟一辈子被困在这座小镇,没见过什么世面,半信半疑:“真的吗?” 池乔说:“没那么厉害,就是份工作而已。” 池岩山说:“我姐肯定会成为超级大明星,走上国际舞台。” 杨丽娟没什么概念,随他俩聊,进屋煮饭去了。 池乔也给池岩山转了笔钱,叫他自己买几身新衣裳,别找爸妈要。 “我记得好小的时候,你都是捡大姐的旧衣服穿,他们只给我买新的。” 池乔说:“但是现在我衣服已经多到穿不过来了。” 池岩山笑了。 过过穷日子的人,分外懂得苦尽甘来的滋味。 池乔剥着炒花生,两指一捻,搓掉花生衣,丢进嘴里,问:“在学校交女朋友了吗?” “天天上课,没空考虑呢。” 池岩山又试探道:“姐,你呢,你还喜欢那人吗?” 池乔静默,垂下眼。 “嗐,没事儿。”池岩山当她不开心,忙说,“都进娱乐圈了,帅哥一抓一大把呢。咱年轻漂亮,有实力,泡谁不行,是吧。” 池乔笑了笑,不作声。 年少时开始的暗恋,就像写满心事的日记本,哪能说舍就舍。 哪怕明知也许有始无终。 —— 开了个微博,欢迎大家来找我玩(* ̄︶ ̄) @在寒天酌热酒 9秘密 池建中太阳落山才回来,和一家人一块吃晚饭。 女儿难得回家,杨丽娟宰了只母鸡,一半炖汤,一半炒。 摆满一桌菜,都是自家种养的。 夜间,暑气消退一半,屋内依然闷热。 老屋没装空调,只头顶一台吊扇吱呀呀转悠,送来些许凉气。 池建中晒得黢黑,一双手满是粗茧,手指粗大,皮肤很糙,显出不符合年龄的沧桑。 他往池乔碗里夹菜,“桥啊,多吃点,都瘦成这样了。” 池乔说:“爸,我是刻意减的肥,不然上镜不好看。” 池建中横眉竖眼,“减什么减,瘦得跟排骨一样,有什么好看的。” 池乔无奈笑笑,只好吃下。 其实很小的时候,池建中不喜欢池乔,待池岩山出生后,更是时常忽略她。 一家三个孩子,夹在中间那个的,似乎总要面临着这样的困境。 但池乔嘴甜会说话,学习好,又长得最漂亮,池建中也有虚荣心,渐渐偏袒她。 可他们没受过什么教育,思想仍老旧、落后,认为女孩就是要嫁人生子的,读太多书没啥用。 当时,池乔中考考全镇第一,班主任亲自登门,极力游说池建中、杨丽娟送她去庆城上重点高中。 毕竟她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万一飞出宁河镇,变成金凤凰了呢? 他们想也不想,一口否了。 “山山也要上学,送她去市里上学,我们全家都不要吃饭啦?” “可以申请助学金的,要是月桥努力,拿到奖学金,也能减轻一部分经济压力。” 一家之主池建中连连摆手,油盐不进的样子,“学校又不是做慈善,吃喝住行,还能给她全包了不成?” 班主任语塞。 就是那个时候,池乔认识了沉临洲。 怎么…… 又七弯八拐地想到他了呢。 她敛起心神,扒完饭,帮杨丽娟收拾碗筷、打扫卫生。 乡下的夜晚,是静谧的,只有声声蝉鸣和狗吠,别无城市的种种喧嚣。 池乔拿了只蒲扇,坐到前院,边扇风边摇着椅子,好不悠闲。 她打开手机,意外地看到沉临洲的未接电话。 还是两个。 她回拨过去,对方接得很快。 “喂?” “桥桥,怎么没接电话?” 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通过电话交流。 久违的嗓音通过电流抵达耳蜗,失了真,更低沉,富有磁性。 池乔耳廓麻了下,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因为这样的开场白,太过亲昵熟稔。 他就好似是久等女友电话不来,而有些嗔怨的男友。 大腿忽地一痒,她条件反射地伸手拍了下,“啪”的一声脆响 她说:“我刚刚在忙,没看手机。” “我打扰你了吗?” “啊?没有啊。” “哦,”沉临洲拖长音,慢悠悠地说,“还以为你生气了,想扇我。” “是蚊子。”她半开玩笑,“要是知道沉总有事找我,我风里雨里也得回复你呀。” “净会挑好听的说。” 池乔问:“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工作吗?” “我在庆城。”他声音含笑,“想见池小姐一面的话,预约得上号吗?” 庆城?这么巧? 她沉吟片刻,说:“可以,但是得过两天。” “行,我到时来接你。” 她迅速抓住他话中重点,“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微博IP,猜你回老家了,没错吧?” 池乔“嗯”了声,阵阵夜风吹拂脸颊,心也有些痒痒的。 仅仅是得知,他有关注她个人微博。 但她什么情绪也不会流露。 仿佛是,叫他知道她因他简单一句话,而心泛涟漪这件事,便是棋输一子。 没再多聊几句,沉临洲先挂了。 他的风格一贯如此,交代完事情,他就立即收尾结束,绝不拖泥带水。 工作是,和她也是。 她于他,好像很特殊,又好像与旁人无异。 池乔发了会儿呆,搬椅子回屋,关上大门,去洗澡睡觉。 床板很硬,风扇不太管用,身体源源不断地冒汗,还有扰 人的蚊子。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下床开灯,找有没有能驱蚊的。 池岩山的房间和她的紧挨着,就一扇薄门板隔着,他也没睡,听到动静,问:“姐,是不是蚊子太咬人了?” “对啊,咬了好多包。” 池岩山穿着背心、裤衩,趿着人字拖,过来给她点了支蚊香,放在床脚下。 他没马上走,欲言又止。 池乔在床沿坐下,轻声说:“有话就说吧。” “我听到你和他打电话了。” “嗯,怎么了?” 池岩山一口气说:“姐,你还是别放下吧,他那样的人,本来就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即使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他也顾不上你。” “蒋晓晨和你说了我们的事?” “是我缠着晓晨姐问的。” 池乔说:“你想和她聊天就聊嘛,干吗拿我当借口。” 池岩山难得地红了脸,急急地反驳道:“哪有!我是担心你受伤!” 越急越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池乔双手托脸,眉眼笑得弯如月牙,“你看我像是受情伤的样子吗?” “你没谈过恋爱,他一看就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你哪是他的对手啊。” 她拍了拍他,“放心,我很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我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情,去沉迷情啊爱啊的。” 喜欢沉临洲,是她藏起来的秘密,也是她人生todolist的最后一项。 —— 桥桥先喜欢上,后期是沉总追老婆,诶嘿(*?′╰╯`?) 其实文名有两重含义:一,池是小水潭,洲是被海洋包围的大陆,原本是绝不相容的两种事物,偏偏在一起了; 二,字面意思,沉临洲在池乔里面,当然可以是心里,也可以是身体里…… 10接人 表姐的婚礼在县城办,不远,也就半个多小时车程。 家里一堆活,离不了人,杨丽娟和池建中不去,姐弟俩搭亲戚家的车前往酒店。 他们代表的是全家,按理,份子钱可以只送一份,不过池乔还是另外封了一个红包。 池岩山不满:“姐,你也太大方了,人家之前都瞧不起咱们,你这样,他们也不会记着你的好。” “记不记得我不要紧,记得爸爸是她亲舅舅就够了。” 她人在外,倒无所谓,可父母在宁河住了大半辈子,免不了和亲戚们走动。 万一将来有什么事,但愿他们能念亲情,搭把手。 池岩山不禁感慨:“明明同一个娘胎出来的,你也就比我大两岁,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池乔笑笑,“说不定,是我上辈子犯了错,罚我这辈子历劫,拯救你们。” 他莫名一阵心酸。 “怕不是烧杀抢掠都干了个遍,才摊上这祸事。” 池岩山一直觉得,他姐是家里最强大的那个,从能力,到心理。 普通家庭的女生,二十出头的年纪,还在享受大学生活,可她却要早早谋出路,工作赚钱。 然而,她从不向家里抱怨苦累。 要不是他们小时候长得相像,他都怀疑,爸妈是不是抱错孩子了。 快走到迎宾处,池乔终止了这个话题。 表姐怀孕后,丰满了一圈,肚子微微隆起,是有三四个月身孕了。 她丈夫戴一副眼镜,挺斯文,去年考上县里的公务员,所以婚礼没大办。 “表姐,新婚快乐。” 这么说也没错,对小地方的人来说,举办婚礼才是真正的结婚。 “谢谢月桥,你现在怎么这么瘦了呀,女人太瘦不健康的,你看你脸色也不好。” 池乔全然不恼,笑着说:“可能是因为学业压力太大,不像你跟表姐夫,婚后生活很幸福吧。” 二姑在一旁洋洋得意,“我们俊峰啊,特别疼老婆,工资上交,还是县政府办公室的。所以说,女人嫁个好男人,比什么都强。” 表姐笑而不语,像是附和。 池岩山当即就想回怼,被池乔拉住。 表姐说:“你们先进去坐吧,客人多,一下子没法招呼你们。” “好。” 池岩山骂了句脏话:“我呸,她就是嫉妒你比她漂亮。” 当事人却神色淡淡,没太大反应。 “你要是跟那人好了,带回来,保准气死他们。” 他忿忿不平。 池乔瞥他一眼,带了训斥的意味:“你这思想,跟二姑有什么区别?” “我就是气不过。” “谁家没几个奇葩亲戚,随她们说好了,我还能掉块肉?” 池岩山竖大拇指,“姐,你是真牛。” 因为池乔知道,逞口舌之快没有任何意义。 日子是自己过的,没必要证明,甚至想方设法炫耀给别人看。 弟弟心性还是不成熟。 来之前,他特意让她打扮漂亮点。 如果不是她如今没名气,他还打算广而告之,她进了娱乐圈,当歌手。 结果,池乔就穿了件吊带、牛仔裤,外面套防晒服,上的妆很淡,几近素颜。 和镜头前差异极大,低调得平平无奇。 到底是表姐的大喜日子,没必要闹得不愉快。 再说,吃完酒席,她马上就要走了。 事实上,池乔十分讨长辈喜欢。 她大方,不怯场,嘴巴又甜,她和桌上亲戚聊着,气氛融洽。 一位姑婆说,月桥啊,你二十二了吧,找男朋友了吗? “才满的二十一,还没呢。” “没碰到喜欢的?这个年纪可以谈个恋爱了,要不姑婆帮你给物色一个?” 旁边有人说:“月桥去大城市了,哪里看得上我们小地方的人哟。” 池乔笑,“要是人好的话,哪个地方无所谓,但是我想先工作,以后再走着看。” 池岩山在一旁玩手机,全程不插话。 他做不到他姐那么圆融,也不喜欢这种场面。 仪式十二点半开始。 《婚礼进行曲》响起时,池乔手机进来一条消息。 S:发我定位。 是沉临洲。 她担心 被人看见,随便改了个备注。 池乔:你现在要来吗?我可以明天自己去庆城,不用接的。 S:定位。 池乔无奈,还是发了过去。 非节假日,从市里开车到县城,不堵车的话,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饭吃到一点半,她心不在焉,频频看手机。 没有新消息。 不知道他到哪儿了。 散席后,一群人离开酒店。 池乔思忖着,该怎么和池岩山说这件事,一抬眼,却看到几十米外,炽热盛夏阳光下,身形修长的男人。 他穿着休闲,T恤搭黑色长裤,运动鞋,脸上架着一副墨镜,遮住半边脸,整个人慵懒散漫。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样浑然天成的,脱尘一般的气质,除沉临洲,别无他人。 他应该是看到她了,朝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过来。 池乔挎着包,小跑过去。 她小声问:“你等很久了吗?” 沉临洲有很强的时间管理意识,不爱等人,每次相约,一定是按照那个点。 天这么热,他还在外面等。 她看不出他表情,有些怕他生气。 沉临洲摘掉墨镜,挂在领口上,垂眸看她。 巴掌大小的脸,被近四十度的午后太阳晒得发红,因为跑步,鼻尖泌出细密汗珠。 让他想到,她在他身下,被情欲掌控的模样。 他屈起食指,轻刮了下她的鼻梁,又用大拇指揩过她的人中,淡声道:“十几分钟。” 池乔抿着唇,见他指侧、指腹沾着汗液。 她从包里翻找纸巾,抽了两张,一张给他,一张自己用来轻按着脸。 她撇开眼,没有直视他,“我得先回趟家取东西。” “行。” “我弟弟在后面,我去叫他。” “嗯。” 他是精明的商人,高效解决问题的思维带到生活里,回答向来简洁。 只有在床上,话才那样密。 池乔转过身,感觉脸上还残留着,被他短暂触碰的细微感觉。 没必要为他的行为做任何注脚。 沉公子,沉少爷,沉总,随便怎样的称呼,这代表着,他想做什么,都完全可以随心而为。 就像他当初,跑来宁河这么个穷且落后的地方,资助她一个非亲非故的女孩,去庆城上高中,又供她上大学。 11稀罕 池乔不知道的是,那些个亲戚,在她和沉临洲说话时就八卦开了。 “那是月桥男朋友?不对不对,她说没谈恋爱。” “个子好高,看着也蛮帅的。” “哪儿帅了?脸都看不清。” …… “欸,岩山,你认识那男的不?他是不是在追你姐?” 池岩山被太阳晒得眯起眼,听到这句问题,久久未作声。 认识吗?算不上。 见过两面,但关于他的印象,都是通过旁人描述而成形的,也不具体。 追求?那更不是了。 他给予池乔的一切,是以“资助贫穷生”的名义。 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不清楚,只是知道,他们的纠葛乱得剪不断理不清。 这时,池乔折返。 她跟载他们来的亲戚说:“我朋友恰好路过,我们就搭他的车了。” “行嘞。” 她压低声和池岩山交代:“我跟他去庆城,你别告诉爸妈。” “这么快?你才只在家待了两天。” “有工作。” 他不满也无济于事。 池乔坐到副驾。 出于礼貌,池岩山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沉临洲性子比较冷,尤其是应付没有利益来往之人,故而就是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说好听点,是有分寸感、边界感。 说难听点么,则是倨傲。 落在对他素有成见的池岩山眼里,毫无疑问,是后者。 他姐从小就比他有主见,既然她表明她不会恋爱脑,他自然选择相信她。 但他依然有所设防,一双眼睛时不时地往前瞟。 沉临洲不会无所察觉,不过他不放在心上。 还反过来揶揄道:“怎么,担心我把你姐拐到深山老林里卖了?” 池岩山“哼”了声,“你八成也不稀罕这个钱。” 上次见他,他开的是普通的宝马,这回又换了辆大G,车内有淡淡的香水味,不呛人,反而彰显品味。 换车如换衣服一样轻松的人,确实不差钱。 沉临洲语调闲适:“稀罕的当然不是钱。” 那稀罕什么? 他没有接着说。 池乔始终看着窗外,不好奇,也不探究。 离家还有挺远一段路的时候,她叫停。 她不想多费心找借口向父母解释,他为什么会特地来宁河接她。 得知她马上要收拾行李走,杨丽娟第一反应也是惊讶。 池乔说:“正好有熟人去庆城,方便。” 杨丽娟立马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找篮筐,“你等会儿啊,我去给你地里摘点菜,再捡点鸡蛋。” “不用了,妈,你们留着自己吃吧,我也带不动。” “你难得回趟家,怎么能什么也不带呢。” 池乔笑容温柔娴静,“我就是回来看看你们,你们身体健康,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 杨丽娟要她带些零食在路上吃。 她拗不过老一辈人的执着,到底收下了。 池乔行李本就少,三下五除二收拾完。 杨丽娟一副要送她上车的架势,边走边念叨:“桥啊,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别把自己搞得太辛苦,钱是赚不完的……” 池乔忙说:“妈,你腿脚不好,别送了。” 又给池岩山使了个眼色。 池岩山好说歹说,把杨丽娟劝回家。 池乔独自挎着包,拎着行李箱,朝着与家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直到她的背影缩成一个小点。 她池月桥,不会只做一架桥,一成不变地驻守在原地。 要当就当月,西升东落,永远高悬在某一片天上。 ——打从她踏出宁河,去往庆城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如此。 沉临洲开车驶入大路,池乔百无聊赖,窸窸窣窣地翻着杨丽娟塞给她的袋子。 什么饼干啊,糖啊,都是小孩子喜欢的。 他扫了眼,说:“你家人倒是真关心你。” 她剥开一颗糖,填进嘴巴里,“四五岁那会儿,我最爱吃这种奶糖,我奶奶生病,姐姐上学,家里没钱买。也不是有多好吃,就是越吃不到,越馋。但估计你没有这种苦恼吧。” “我不吃太甜的。” 在食物方面,他极少表现出喜好。 因为他太挑。 还有一方面原因是,处在他这个位置,有明显偏好,无异于将把柄递到别人手里。 池乔轻轻地“啊”了声,糖在口中融化,声音也有些黏腻:“刚想问你要不要尝一下。” 沉临洲说的却与此无甚关联:“我没吃午饭。” “嗯……”她像仓鼠觅食一样扒拉着,“这里有小面包,你要垫垫肚子吗?” 车靠边停下。 池乔拿起一包单片包装的吐司,还没来得及征询他的意见,他的脸忽地在面前放大。 唇上落了柔软的触感。 舌从不等她的齿关开启,自发地挑开,钻进去,勾搅着混着糖水的唾液。 没有耽留太久,沉临洲撤开,咂了下味,微拧眉心,“太甜了。” 他拿走她手里的面包,拆掉包装,吃起来。 池乔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懵了两秒,又见他若无其事,继续开车。 她不禁想,若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在情场上游刃有余,纵马驰骋。像池岩山说的,她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现实情况是,他在美国如何,她并不知晓。 或许他有几个隐秘情人,也未可知。 池乔面不改色,嚼碎了糖。 注意路况的沉临洲,无端地分神,想到不久前赵铭说的话。 他说:“有这么个乖顺、听话的小女友,不知道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不是嘛。 沉临洲的人脉圈广,他认识的很多人找女伴,有富家千金,有明星网红,走肾不走心也好,以结婚为目的也好,总是吵吵闹闹,无限纷扰。 而池乔呢。 体贴,性格温和,从不和他闹脾气。 也不主动向他索要什么,奢侈品,陪伴,还是甜言蜜语,似统统不在乎。 但,不在乎就意味着,她对他没有感情。 —— 桥桥喜欢沉总归喜欢,但她心硬,不在乎是真的,但是有原因,后面有一丢丢火葬场,沉总需要为爱低头(′?`??) 12吃奶(微) 午后空气对流强,带来一阵暴雨,霎时之间,天色一片灰暗。 为了安全着想,沉临洲将车停在空旷的路边。 雨下得又急又大,模糊了玻璃,看不清窗外景色,只偶尔听见有车辆破雨而过。 池乔想到上次和他见面,也是个雨天。 从春到夏。 这见面频率,快赶上牛郎织女了。 车内开着冷气,不知是不是下雨,气温稍降的缘故,她感到冷,不由自主地环抱双臂。 天边突然响起一道雷,“啪”的一声炸开,带着震天撼地的威力,甚至有回音。 她被吓得颤了下。 从沉临洲的角度看去,她胸前挤出一条细细的沟,乳肉白而细腻,像新蒸好的白面馒头。 越是半遮半掩,越是令人有往下探究的欲望。 因为瞬间的惊吓,她脸上闪过恓惶之色,唇线抿紧。 他拍了拍大腿,不容置喙地命令道:“过来。” 池乔迟疑,不是不愿意,只是…… “雨很快就会停。” 没了雨幕的遮挡,到时路过的人,就会看到他们在做的事。 一清二楚。 “不做,但不是还没在车里弄过么。” 密闭狭窄的空间,他字字清晰,像一簇簇火焰,灼烧着她的耳廓。 池乔跨过中控台,调整了下姿势,两膝分跪在他身侧,背抵着方向盘,胸口与他不到半臂远。 因为太近,呼吸都有些交融在一起,难分彼此。 沉临洲做爱从来不火急火燎。 对于既得的东西,他有极好的耐心,慢慢欣赏、享用。 优雅得像草原之王狮子。 他三指钳住她的下巴,迫她仰起头,俯首吻上她的唇,不由分说,长驱直入。 她口腔里还有淡淡的奶香。 沉临洲慢条斯理地攫取着津液,舌搅得发出腻乎的水声。 窗外时不时的雷声和倾盆的雨声,是得天独厚的掩护。 另只手,探入她的吊带下摆,直接在海绵垫上,或轻或重地抓揉她饱满的奶子。 太久没做,可身体对这个男人的熟悉,让她很快动情。 池乔低低地吟出声,尾音像淬过毒的小钩子,搔挠着他的心。 又麻又痒。 沉临洲推高吊带上衣,手指灵活地解开胸罩搭扣,两只白生生的乳房顷刻急不可耐地弹跳而出。 他再次下达指令:“桥桥,自己捧着。” 池乔合拢着娇乳,挤出深沟。 他埋首进去,先舔一侧的乳肉,尚且还是轻柔的。 渐渐的,他向嫩粉的乳头进攻,变成吮啃,舌尖无规律地绕着乳晕打转,偶尔划过立起来的乳粒,吃得“啧啧”作响,仿佛那是什么人间至味。 坦陈地说,她是很喜欢他吃她的奶的。 它们不算很大,但特软,奶油似的,能化在他唇舌之下。 腰也是,随着他吃奶揉奶的动作,小幅度地摆动着,上半身被压得向后仰,直到无路可退。 池乔嗓音条件天生的好,天生就该吃歌手这碗饭。 而她婉转低吟时,将优势发挥到极致,既媚又柔,丝丝缕缕,成了能割喉索命的韧丝。 男人这种生物,本性本就低劣,非但不躲,反而甘之如饴。 沉临洲没想过做正人君子。 他愈发用力,想听她叫床再大声些。 “奶子是不是变大了?” 之前能一掌完全包住的大小,现在会漏出一点乳肉。 吃过糖的嘴格外甜:“是吧,你揉大的,专门用来喂你。” “喜欢吗?” “嗯……”她哼哼两声,身体软无力得不行,可还在将奶子送进他口里,“沉临洲,你好会舔……再重一点,啊!好舒服。” 池乔知道他想听什么。 或者说,她的学习能力强到,可以揣摩出,性爱时,男人喜欢听什么。 全是技巧。 沉临洲忽地就不想听了,一边大力揉搓她的双乳,一边封住她的唇。 哪处都不留力气,在痛与爽之间,催发情欲。 呻吟混着粗喘,堵在喉咙里。 雨势不见小,噼里啪啦地砸在窗玻璃上,天上滚着雷,黑云笼罩,树在风中疯狂摇曳。 如果真在末日里做爱,大概别有一番刺激 。 池乔神思迷离,双颊潮红,皮肤滚烫。 她后知后觉,有一样硬物,隔着粗糙的牛仔裤布料,勃发地抵住她的腿心。 与此同时,她感到内裤一阵湿意。 是,自己流的水。 —— 下午突然发高烧,憋了一章短的,最近好像又有流感,大家注意防护~ 13高潮(微) 池乔垂眸,沉临洲衣冠尚整齐,只是胯间顶起一大包。 反观她,轻薄的布料堆在锁骨处,胸罩松松垮垮,露出的两只白乳上,遍布红痕,放浪不堪。 只是看不出,到底是他服侍她,还是她满足他。 与他发生关系前,池乔展示的,始终是老实、乖巧、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形象,一看就不会早恋、看小黄片的那种三好学生。 其实她看过,蒋晓晨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资源,正儿八经说是成年仪式。 后来还因此做了场春梦,被他按在身子底下狠肏。 那时才十八岁。 她自是清楚,梦就是梦,不可能在现实发生,于是剔骨剜肉一般,将那点旖旎心思铲除。 那之后,也没想过这档子事。 或许可以说,她在这方面的欲望,是沉临洲开掘出来的。 也说不定,胸就是被他揉大的。 沉临洲探了下她的腿心,如他所料,的确湿透了。 “这么敏感,流这么多水,嗯?” 池乔轻喘着,不说话。 “要不要高潮?” 面前的男人,用一本正经的模样,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初见他时,他与现下的自己是一样的年纪,经过几年时间,他的五官愈发立体深邃了,尤其是眉眼。 不带任何缓冲余地,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 最最开始,惊艳到池乔的,就是他这副皮囊。 慕强是人类进化过程中,无法抛却的性质,身份地位的差距,加强了她的仰慕。 当做了那场春梦,她就意识到,单纯的仰慕早已变质了。 池乔知道自己喜欢了他多久,也知道,他沉迷的是她的身体。 但是没关系,她也从肉欲中获得了快乐,就够了。 她柔若无骨地圈着他的脖子,咬着下唇,“嗯”了声。 “自己说出来。” 她贴着他的颈侧,吐气如兰:“想要高潮,给我,好不好?” 沉临洲说:“把裤子脱掉。” 她照做。 没有全脱,内裤和牛仔裤卡在膝弯,将阴阜完整地暴露在他眼前。 因为跨坐的姿势,故而他能够直视无碍。 微微卷曲、稀疏的阴毛上沾着点点水液,两瓣丰腴的阴唇如有生命,一下下地翕动着。 美极了。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她难耐地扭动着腰肢,花穴口又吐出一波清液,险些打湿他的裤子。 沉临洲拆开一片酒精湿巾,从指根擦到指尖,一丝不苟,优雅矜持,像是……十八九世纪的英国贵族就餐。 甬道内足够润滑,一根手指入得太轻松,缓解不了她的痒意。 她吟哦着,软声让他再加。 手指比性器灵活,翻搅出咕叽水液响,指甲刮蹭过肉壁,激得她呻吟声又急促拔高了几分。 第三根进得就很艰难了。 池乔失声:“不行,太撑了,小穴会坏的。” “坏不了。” 连他都吃得下,怎么会吃不下三根手指。 花穴撑到了极致,沉临洲模仿着性器肏干的频率与力度,快速抽插。 “啊啊啊!”她上身不住地晃,连带着那对软乳颠动着,叫得断断续续,“你,你慢点。” “慢点你怎么会爽?” 池乔感觉自己快要魂飞魄散了,没有心力去注意外界的环境,全部注意被穴里的手指占据。 沉临洲手臂青筋凸起,动作越来越快,带出来的汁液霎时飞溅开。 没一会儿,整个手掌全是她的水。 另只手便玩弄着她的奶子,还说:“自己揉揉阴蒂。” 她从来没当着他的面做过这事,不太愿意。 沉临洲说:“不快点高潮,雨就要停了。” 防窥车膜效果很好,从侧方绝看不清,车内女人如何袒露上半身,被男人指奸淫穴的。 但没了雨幕做天然屏障,一旦有人路过,便能听见她的叫床声。 他可不想。 池乔晃神,这才发觉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雨就小下来了,黑云也有要散开的趋势。 她只好学着他往常的手法,揉按着那颗小肉芽。 三处敏感部位皆承受着强烈的刺激,几乎灭顶的快感汹涌而来。 “啊……好快……好大。” 怎么,以为他用大肉棒肏她呢。 沉临洲欣赏着她沉沦在情欲之中的样子。 仅仅在这种时候,她的嘴骗不了人——只需要呻吟,只需要表达她有多爽。 “沉,沉临洲……” 不知多少个来回,她叫着他的名字,彻彻底底泄了身。 非常酣畅淋漓,也非常耗费力气的一场高潮。 暴雨转小雨。 天亮了起来。 沉临洲替她拉好衣服,又用湿巾替她将下体清理干净,但自己还一直硬着。 池乔没有要帮他纾解的意思,她回到副驾,软趴趴地靠着。 他探身过来,调整椅背,让她躺着,“还要再开半个多小时,睡会儿吧。” “没关系,我不困。” “那就养好精神,”他云淡风轻,“留着回去继续。” —— 不用担心我会坑哈哈哈,既然开了,就会写完它,不过我写文可能比较随心所欲,说不准会写多久,写多长_(:зゝ∠)_ weibo:在寒天酌热酒 欢迎来找我玩(^3^)╱~~ 14苹果 池乔阖上眼,脑海中走马观花似的,过了一遍刚认识沉临洲时的事。 那年七月,中考成绩出来,池乔摘获全镇状元,全县第三。宁河镇多年未有的好苗子。 老师何明莱兴致冲冲地找到她的父母。 他们的拒绝在池乔意料之中,但难免会失落。 池艾宁刚工作没两年,薪水仅仅够自己的温饱,只有逢年过节,才拿得出钱给父母。 爷爷奶奶身体不好,池建中作为独子,承担起大部分责任。 还有一家的生活开销,池岩山上学…… 实在没有多余的钱供池乔去市里。 镇上没有高中,得去县城,可无论师资力量、升学率,都远远比不过市里。 何明莱惜才,觉得池乔肯下功夫,又挺聪明,去市重点的话,考个重本问题不大。 宁河发展不起来,是受制于交通。宁河周围山多,是庆城最偏远的镇,自然资源又少,多年来,一直在庆城的区县镇里吊车尾。 池乔当然想走出去,她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想得到更多。 可与出生如影随形的贫穷,像沉重的山,会压得所有愿望、努力都无法冒头。 老师还在想办法。 她刚大学毕业就来宁河支教了,其后一直没走,也没结婚。池乔是她当班主任带的第一届。她虽年轻,但对学生的上心是实打实的。 那天,池乔拎了一只家里养的鸡,打算感谢老师的知遇之恩,顺便跟她说,升学的事,算了。 何明莱住在教职工宿舍,因放暑假,学校里只有一个打扫卫生的老大爷。 她意外地看到坪地停了一辆黑色的宝马,但没多想。 何明莱不在宿舍,池乔转去办公室找她。 才走到门口,便听到老师的声音: “……聪明、勤奋,性格也好,任课老师都喜欢她,就是家里条件太差,送不起……” 池乔正犹豫要不要敲门,被绑着腿,挣不脱的母鸡,突然一个劲地扑棱翅膀。 听到动静,何明莱开门,看见她。 何明莱压低声:“月桥,快过来。给你介绍个贵人。” 她揽池乔进屋,“这个就是我刚刚跟您说的那个学生,池月桥。” 一个年轻男生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那就是张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破烂的木椅,偏偏被他坐出了一种昂贵感。 他很年轻,不比她大很多,白白净净的。 池乔极有眼力见,立马小小鞠躬,打招呼道:“哥哥你好。” 沉临洲看着她手里的鸡,扬眉,“这应该不是给我的见面礼吧?” 是或不是,似乎都不合适。 她瞥了眼老师,回道:“哥哥,你喜欢吃鸡吗?中午可以杀了吃。” “你会杀么?” 她点头,“会的,在喉咙割一刀,把血放干净,再开水烫毛,拔掉,破肚。” 他似乎没料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说起宰杀家禽,这么平静。 池乔笑了笑,“哥哥,你的手像是弹琴的,肯定没杀过鸡鸭鱼。” “确实没有。” “那你会弹琴?钢琴?” “一点点。” 她的手指在空中,模拟着在琴键上跳跃,说:“应该很好听。” 何明莱这时开口:“沉总,今天中午就留下吃顿便饭吧。” 沉临洲说:“没这么大牌,叫我名字就好。” 那怎么行。有求于他,自然是得捧着。 何明莱不但叫,还毕恭毕敬的。 暑假留校的老师们都是自己做饭,池乔跟何明莱一起去厨房。 原本说外头热,叫沉临洲在办公室静候,他说想去看看,就变成三个人。 先宰了鸡,又从地里摘了一些新鲜的豆角、辣椒、茄子、丝瓜什么的,做了一桌子菜。 池乔年纪虽不大,但帮父母做惯了家务,动作十分麻利。 沉临洲注意到她的手。 她发觉了,但没有打算遮掩。 她手指很细,但生得并不好看,皮肤又糙又黑,一点也不精细,指甲倒是修得整齐——这是唯一的优点了。 她想,他们之间有不小的阶级差距——这是世上最直白,也最残忍的东西。 所以她藏无可藏。 到现在为止,池乔都搞不清,那个姓沉的哥哥是什么来头。 只知道,他的到来,和她有关。 因为老师暗示她,要表现得好一点。 池乔的嘴甜,不是生意场上的阿谀奉承、油嘴滑舌,因她没出社会,成长环境又简单,反倒透出稚拙、朴素。 她个子小,不及他的肩膀,看着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两岁。 何明莱临时去外面接电话,留池乔和沉临洲在屋里。 池乔问:“哥哥,是不是菜吃不惯?” 每道菜他就象征性地动了两筷子。 她想想,作势要起身,“你吃西瓜吗?井水泡过的,又凉爽又甜。” “不用,你多吃点。” 不算关心,只是客套。 但池乔当真一刻不停地吃着,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毕竟平常日子难得能吃鸡。 沉临洲见她吃得格外香,问:“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她有些茫然地摇头,“不怕啊,你是老师带过来的,怎么会。” “假如你老师也不知道呢?” “老师相信你,而且,你身上有一种,”她思忖着,下了定义,“很干净的东西。” 这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 没有圆滑世俗的市侩,没有饱经磨难的沧桑,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 像……一颗苹果。 不管它身处路边摊,还是高档餐厅,都不会显得太廉价,或者高攀不起的水果。 大概是沉临洲给了她错觉。 她以为他们有钱人,都这样好相处。后来才知道,不是的。很多人的傲慢与偏见早已刻进了骨子。这个道理,她去了庆城才领会到。 而当时的池乔,想到一种可能性,是不是,他能帮自己去庆城上重点中学呢? 15价值 饭后,池乔看见沉临洲站在树荫下抽烟。 镇上有很多男人抽烟,抽的还不一样,有的是自己用纸卷烟丝,有的是用细细长长的烟斗。 大多烟雾缭绕,臭气熏天的。 但他身上,一点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气质也没有。 他就那么立着,望着远方连绵的青山。 池乔看了十几年的山,只觉得是翻也翻不过的屏障,大概对他来说,不过是短暂停留观览的风景。 刮过一阵热风,卷起坪地的沙土,有些眯眼。 沉临洲抬手遮了下,转过身,和她对视上。 她想着老师刚刚跟她说的。 何明莱一个姨妈在沉家做工,说他们家公司新近成立了慈善基金,资助偏远山区孩子上学。 何明莱千磨万求,她才答应去提了一嘴。 但是没敢去董事长、董事长夫人面前,挑的是年轻,看着容易心软的沉临洲。 当然,他没那么傻,轻易相信。 万一是杀猪盘呢。 宁河小,他找人一查就知道真假了。 所以,他这趟来,是为了更进一步地了解她的情况。 何明莱姨妈还说,沉家办慈善基金,不是为了什么政策优惠,或者好名声,他们是信“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种善因得善果”。 然而此时此刻,池乔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怕失望落空,沉临洲不愿意帮她;另一方面,是感念于何明莱的倾力相助。 还有,隐隐的期待,她很想,很想,去更好更大的学校读书。 心脏在胸口用力地搏动着,甚至略微发疼。 种种情绪纠结在一起,当对上他的眼时,还怔怔的,没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沉临洲碾灭烟,提步朝她走来,低头看这个瘦弱的女孩子。 “知道我是来找你的吗?” 池乔点点头。 “校长给我看过你的成绩,我也向何老师了解了你的学习情况,在这里是拔尖没错,但到了庆城重高,很可能是下游,甚至垫底,你怕吗?” 这是他那天,和她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她没大反应过来,似乎从未思考过他说的问题。 她垂头,脚下的水泥地修得粗制滥造,坑坑洼洼,再往旁走几步,则是泥路。 思定,她重新抬眼,朝他笑着,“我不怕,帅哥哥,你能帮我吗?我以后功成名就了,肯定会回报你的。” 到底是小孩子,不藏事,话里,眼底,全是明晃晃的讨好。 但如此直接的目的性,却并不令人反感。 沉临洲饶有兴致地反问她:“什么程度才能叫‘功成名就’?” 他原以为,她会有明确的职业目标,当老师、医生、科学家,诸如此类——一些传统的小孩的“理想”。 岂料,池乔说的是:“大家都发自内心地为我感到骄傲。” 她停了两秒,补了句:“包括哥哥你。” 像是已经笃定,他将成为她的资助人。 沉临洲便也这样问了:“为什么认为,我会答应帮你?” “因为你看起来面慈心善,很大方的样子。” 她眼里的大方,绝不止不吝惜钱财,更是一种慷慨的处世态度。 他笑笑,当下没说什么。 临走前,他拍了拍她的脑袋,“踏实学习,少说花言巧语。” 老师难掩激动,又是鞠躬,又是挥手,送走沉临洲。 回到家中,池乔还如在云中,整个人飘飘然,倒水溢杯了都不知道。 幸亏是冷水。 杨丽娟没好气地说她:“干吗呢,丢魂了?” “妈,有个老板要资助我去庆城读书。” “你做梦没清醒?谁钱多没处烧的,供你一个乡下姑娘上学?” 池乔急道:“是真的!老师今天带我见了他!” “唬你玩的吧。” “没有!他到时候会带律师过来。” 这事可大可小,当晚,立即开了个小会。 池建中不同意,她去了庆城,十天半个月也回来不成,家里就又少一个人干活。 池岩山一贯无条件站在他姐那边,极力赞成。 杨丽娟摇摆不定。 俩小孩说了没用,说到底,得家长拿决定。 池建中是一家之主,最终由他拍板: “干脆等他们来了再看情况。” 其后两天,池乔一直处于一个焦虑等待状态。 她怕沉临洲不会来。 再见面的时候,依然是在学校。 池建中代表池家,何明莱、校长都在,沉临洲旁边,是一位穿西装,戴眼镜的律师。 他们递了两份合同过来。 池建中读着吃力,律师详细帮他解释。 不仅资助池乔上学,还会捐五百万,给学校修葺操场,翻新食堂、教室。 五百万? 池建中咋舌,不免将向目光投向那个男青年。 对他们来说是什么概念呢。 池建中在镇上做工,一天最多两百;池乔一学期的教材费,不到三百;而一头养了一年的猪,就值三千。 他们精打细算,省吃俭用。落到白纸黑字上,就只是一串数字。 池乔坐在旁边,紧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池建中还是签了字。 他想,送女儿上大学,日后她赚了钱,也好帮衬着点家里。 沉临洲说:“简单收拾一下必需品,衣服不需要,可以重新买,待会随我的车一起去庆城。” 池建中惊讶问道:“这么快吗?不是九月才开学吗?” “我会请家教为她补课,否则,她到时很难跟上进度,还有她的英语口语、听力、体育,都不行。” 完全不顾女孩自尊的直白。 池乔涨红了脸,耳根子也发热,但心里清楚,他说的是事实。 镇上和市里的教学质量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沉临洲淡淡地瞥向她,“当然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得向我证明自己的价值,对吗?”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钱,不会白投给一个废物。 她得拿出成绩。 池乔用力地点头。 不知为何,池建中打心底有点怵沉临洲,不再徒劳无功地争驳,打电话叫杨丽娟替她收拾行李。 得知池乔马上要走,池岩山立马跑过来,依依不舍的,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好像也不需要说什么。 池乔坐在车后座,回头看,他们、房屋、学校,缩得越来越小,但她有所预料,自己在越飞越高。 —— 这篇文剧情应该会多一点,前面主要是铺垫桥桥的感情,后期沉总将追妻,包括但不限于:吃醋、失控、强制、angrysex、dirtytalk等等,请多多关心吧!(陆星材语气) 16约会 1 8. 沉家别墅坐落在庆城郊区。 这一片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每户的风格皆不尽相同,有的是巴洛克风,有的是哥特式。 栋与栋之间,以绿化做隔档,既保证隐私,也能很好地隔音。 虽然他们一家久居国外,但始终有管家,负责打理花圃和看守房屋,另定期有人打扫卫生。 沉临洲开入地下车库。 每个车位都停满了,池乔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人都钟情于车,至少,他换得频繁。 他们直接乘电梯去四楼。 他的卧室、衣帽间、书房在那儿。 池乔想先洗澡,她内裤是湿的,穿了一路,很不舒服。 沉临洲有个电话进来,他接起,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去吧。 她看向他的裤子,大腿那一块布料晕出一片湿痕。 她小声说:“你也换一下吧。” 他低头,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你突然笑什么?”电话那头的赵鸣莫名其妙。 “没什么,”沉临洲目光落在池乔身上,轻描淡写,“有只猫调皮,把水洒了。” 哪有什么猫,不就是她么。 至于水……更多类似文章:j i i8.c 池乔被他看得脸热,撇开眼。 他转过身,说正经事。 卧室自带浴室,她拿上换洗衣服进去。 脱了裤子,她探入小穴,里面还有些许残留的淫液。想到车上的情景,不由自主地夹了夹腿。 池乔感到喉咙一阵发干,心头酥酥痒痒的,是想要了。 她的性欲是沉临洲开发出来的,平日忙学习、工作,很少会想这档子事,实在不行,就用小玩具。 但他那么舔奶、插穴,将情欲高高吊起,没有真枪实弹地干一场,总觉得不满足。 不到半个小时,池乔简单洗完头发,冲净身子,穿衣服出去。 却不见沉临洲。 他那句话的意思,不是回家再做么。 人呢。 她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探头探脑。 沉临洲打完电话,在衣帽间换衣服。 所以,她看到的,是一具男性健壮的,极具力量感的裸体。 常年户外运动的缘故,他身上有几段不甚清晰的分界线,在大腿、大臂、脖子处,但丝毫不影响观赏性。 从背后看,他脊背线条流畅而不夸张,在腰部收紧,臀部也有肌肉,显得又翘又紧,双腿长而直。 既得上天宠爱,又有后天努力的因素。 他不是文弱儒生,也算不得彪悍武将,他工作后,很好地兼容了这二者的特性。 更能吸引人。 池乔站在原地,光明正大地欣赏着。 沉临洲摘了腕表,套上一身休闲的家居服,回身看见她,问:“好看吗?” 她点头,“你身材很好。” 不全是恭维,事实如此。 他屈指,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女孩子,也不知道害臊。” “又不是没见过。而且,我一开始是想学医的。” 沉临洲顿了顿,“还好没学。” 她没懂。 什么意思? 但他没打算解释,准备下楼。 池乔想到什么,急急抓住他的衣服下摆,说:“管家看见我,会不会告诉你爸妈?” “告诉了又怎样?” 她一时结舌。 他父母认识她,因为她当年也曾暂住这儿,但如今,她成年了,男女有别,这样不合适。 可就像他说的,他们在国外,难道还能给她脸色,赶她走吗? 沉临洲反牵起她的手,“陪我吃点东西。” 她没作声,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他们做过很多亲密的事,接吻、做爱。 但像牵手、拥抱,这种恋爱初期,浅层次的身体接触,反而于他们而言,极为陌生。 管家见到池乔,倒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问:“池小姐需要什么?” 她微笑着说:“随便一点水果就行,麻烦您了。” “池小姐客气了。” 过了会儿,管家端来一份鲜虾银丝面,给池乔的是水果盘。 她挑拣着蓝莓、草莓这些热量低的吃,一边给池岩山发消息,报个平安。 “我晚上有事,你可以吩咐管 家给你做晚饭。” 闻言,池乔抬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你早点睡。” 她没什么情绪,“哦,好,你也别忙太晚,注意身体。” 客气而生疏。 过了饭点太久,沉临洲胃口一般,吃了小半碗就放筷了。 见他离开,池乔想了想,约蒋晓晨出来。 蒋晓晨是她高中同学兼同桌,毕业后,两人见面少之又少。既然沉临洲不在,正好约在今天了。 蒋晓晨阴阳怪气地嘲她一番:“沉总没空,某人才想得起我,唉,见色忘友的家伙。” 池乔哄道:“是他打乱了我们约会的计划,委屈你了。” 她说有工作,不是借口,她这两天就得回江城。 本来也要抽空和蒋晓晨见一面的。 蒋晓晨嘚瑟道:“沉总要是听到你这么说,会不会吃醋?” “他才不会。” “也是,毕竟不被爱的才是第叁者,小叁没资格嫉妒正房。” 池乔乐不可支。 没有出声,但眼睛、唇角弯弯的,肩膀小幅度地颤。 沉临洲正好看到。 她很喜欢笑,似乎是因为她知道,很多时候,笑容可以是武器,盾牌,也可以是谋略。 她擅长以此化解别人的戒心,摘获好感。 称不上有心机,但的确是聪明的。 至少,就目前来说,网上对她的评价,都是正面的,说她笑起来很甜,说话也讨人喜欢。 她对他同样如此。 他的意思是,他从来不见她这样自然、松弛,只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 沉总:什么意思?她对谁这么笑? 17酒吧 晚上九点,池乔打车到蒋晓晨给的地址。 到了之后才知道,是酒吧,但不是寻常的酒吧。 消费才能进店,因为有男模进行舞蹈表演。 当一排帅哥出场的时候,场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鼓掌声——大多来自女人。 接着,他们跟着音乐开始律动,时而撩起衣服下摆,露出腹肌。 灯光不断变幻着,烘托出一种如梦如幻的迷离氛围。 池乔惊呆了,都不好意思直视,拽了把蒋晓晨,“你怎么带我来这种地方啊?” “带你吃点好的。” 蒋晓晨性子本就外向,大学之后更加玩得开,她喝了点酒,挥舞着手臂,一起打拍子,“就只是看而已,又没让你嫖。合法交易,放心。” 见她表情仍有顾虑,蒋晓晨继续宽慰她:“好好珍惜你现在的时光啊。” 音乐声震耳欲聋,池乔没听清:“珍惜什么?” 蒋晓晨凑近她的耳朵,“我是说,等你火了,一举一动都有摄像头盯着,可没现在这么自由了。” 话虽如此,但池乔还是没经历过这种场景。 也没想过要来体验。 画着浓妆,染着红发的年轻男人,几乎贴着她们跳舞,甚至还倒了两杯酒,和蒋晓晨交杯。 几乎脸贴着脸。 再去看其他桌,还有用嘴叼着玫瑰花献媚的。 虽然在一些男女对唱的舞台设计里,会需要跟男艺人互动,但那是表演性质的。 私底下这样,就有种释放天性的快乐了。 这里消费不低,最低一桌四位数。 贵的自然不是酒水。 有一个不知是不是“头牌”,最受欢迎。 他戴着一副电子风墨镜,裸着健壮的上半身,还绑有极具情色意味的皮带、银色金属链。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池乔无端想到,若是叫沉临洲知道她来这里,估计会把她肏得下不来床。 蒋晓晨大声说:“桥啊,喜欢一个男人这么多年,不累吗?偶尔放松一下,不要有心理压力。” 也是。 她想多了,他怎么会知道。 而且,她工作强度不小,难得能释放一下压力。 池乔拿过酒杯,和蒋晓晨一起进舞池跳舞。 当初应了Lucy姐的要求,为了调整体态,开始练瑜伽,现在身体柔韧性很好。 鸭舌帽遮住上半张脸,穿的普通T恤、牛仔短裤,没人认得出她。 蒋晓晨攀着池乔的肩,“桥,在这里找个帅哥,一夜风流,明儿就踹了沉临洲。” 池乔笑,配合道:“行啊,你替我物色一个。” 两人绕了一圈,倒是有不少男的来搭讪。 池乔酒量不大好,有些头晕,也对艳遇不赶兴趣,先回卡座了。 她一无所觉,不远处,一双幽深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 沉临洲今晚是和几个朋友见面。 他们有的家在庆城扎根二十数年,根基不比沉家浅,比如钟子扬,他父亲做外贸做得很大,近两年,想涉足医药领域。 他想回国发展,免不了要借他们的势。 但这些人一凑到一起,正事谈完,又开始想寻觅些新鲜玩意儿。 沉临洲坐在一旁,支着头,晃着杯中酒液,冰块磕碰出清脆响声,不大有兴致的样子。 “诶,这个不错。” 钟子扬无意中打开一段直播。 “都是男模有什么好看的。”说话的人突然意识到什么,“我靠,你他妈不会是深柜吧?!” “去死,”钟子扬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你没看到舞池里这么多美女吗?” “欸?这酒吧什么时候新开的?从来没见过。” “好像是曾昱和他朋友合伙开的,前段时间邀请我来着,我那阵子满脑门官司,没空去。” 他们说话的时候,手机外放,音乐声、人声喧闹,沉临洲无意瞟了眼,忽地顿住。 那一瞬间,其余身影都成了浮光,飞掠而过,模糊不清。 唯有角落那道突出。 是,看不全脸,但他不会认不出来。 不久前,还在他腿上娇喘,摄魂夺魄的人。 转眼就扎进了男人堆,扭着细腰,千娇百媚,好不快活。 钟子扬注意到沉临洲的目光,勾住他,“沉大少爷感 兴趣?” 他叩了叩手机屏幕,神情纹丝不动,吐出两个字,却隐隐裹挟着寒意:“地址。” 知道沉临洲来,曾昱特地上了两瓶好酒,开玩笑说:“得是多大的龙卷风,把沉总从纽约吹到庆城了?” 钟子扬语气欠嗖嗖的:“枕边风吧。” 曾昱不知前情,诧异不已,“真假?谁啊?” 钟子扬抬下巴,示意某个方向。 其他人来这家酒吧,是猎奇。 沉临洲么…… 自坐下起,视线就落在一个女人身上。 ——这是猎“人”呢。 曾昱调侃:“哟,沉大少爷,清心寡欲这么多年,终于也有动凡心俗情的一天了?” 这人不找女朋友的理由,尤为与众不同。 当初是他亲口说的:他不想被一个女人牵引情绪,干涉生活。 对外,沉临洲编的借口则五花八门。 忙;没有碰到合适的;国内国外两头跑,不稳定…… 实际上就是,他一个自我至上主义,压根不想被感情束缚。 真狠起来,连兄弟都是铺路的。 所以,如果要牺牲这部分自由,那么,对方一定得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 他们这群人,属于是不同圈子产生的交集,但差不多是以沉临洲为核心,对他的行事作风了解得七七八八。 这一会儿,话题也是围绕他的情感问题展开。 结果,正主不气不恼,反而放下酒杯,起身向斜前方的卡座走去。 —— 回家爆炒! 18焦躁 第一次和沉临洲发生关系,就是因为酒。 自那之后,池乔知道自己酒后多容易失态,就几乎不碰了。 就像蒋晓晨说的,喜欢一个人太久,可望而不可得,人会累的,需要暂时忘记。 可她怎么不觉得,酒精能够麻痹掉大脑那片产生“执迷”的区域呢? 还是说,她捂住心口,自嘲地想,因为动的是心? 面前的人影晃动着,如水波中的倒映,被风吹得起了皱,轮廓都走了样。 池乔靠着沙发背,因为头晕,压低帽檐遮光,闭了会儿眼。 直到感觉到有人在旁边坐下。 “不好意思,”她以为是来搭讪的,“我不喝酒,不玩游戏,和朋友一起来的。” 似乎早已预判到来者会用什么开场白。 “是么。”对方的气息骤然逼近,声音也清晰了几分,在她耳边放大,“刚刚不是喝了挺多?” 池乔睁开眼,猝不及防跌进一片深不见底的墨海。 是沉临洲。 她恍惚了下,想的竟然是,她喝的酒里被掺了迷幻剂之类的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沉临洲嗅到她身上浓郁的酒气,视线投向桌几上,酒瓶空了,度数不低。 池乔欲开口,打了个嗝,就忘了要说什么。 “桥桥,”他两指掐住她的腮帮子,“胆子大了,敢来这种地方?” 池乔这才通过语气确定,真是沉临洲。 她昏昏沉沉,嘴巴被捏得嘟起,声音也含混:“我成年了,为什么不能来?” “不担心被人拍到?想刚出道,”沉临洲慢条斯理地说着,“就被发到网上说泡吧?” 池乔到底是喝多了,不然也不会轻易被他带偏思路。 ——她又没违法违反公序良俗,被拍到了又如何。 她挪了挪屁股,靠近他,借他的身体作遮挡,埋低头,“应该没人认识我吧。” “跟你朋友说一声,我带你走。” “诶……” 池乔没来得及做反应,人被拽着离座。 沉临洲另一只手拎着她的包,迎面和钟子扬他们那些探头探脑的碰上。 “呀,沉大少爷,这就准备走了?这位妹妹是喝醉了?” 说话间,目光一直往她身上瞟。 是想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沉临洲难得失控。 奈何灯光暧昧不清,她戴了帽子,他又一把将人按进怀里,没叫他们窥探到一星半点有用的信息。 沉临洲丢下一句“账晚点报给我”,就揽着人走了。 “得嘞,沉少爷慢走。” 他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池乔感觉自己是被他夹着的一只沙袋。 出了酒吧,她用力推开他,惯性使然,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沉临洲要扶她,她忙退了一步,说:“别!”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难受得很,像是要吐了,不想弄脏他那价格高昂的衬衣。 可这落到他耳里,意思就变成了:她不愿意碰他。 池乔撑着路边的电线杆,脑袋垂着,好一会儿才稍有好转。 沉临洲离得不远不近,点了支烟,目光幽深。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把所有事牢牢掌控于掌中。 没有发生偏离的。 最开始,对她也是。 毋庸置疑,池乔是个很有野心和决心的女孩子。 从入学第一次摸底考试的倒数第叁,到高二分班前最后一次考试,她每次都在进步。 她在努力向他证明,她作为接受资助的学生,是能够让他骄傲的。 但事态怎么发展到今天的地步的? 是,她长大了,早就不是那个瘦瘦巴巴,手上满是茧的池月桥了。 或许,假以时日,她终会站在只为她一人而闪烁的聚光灯下,受万人喝彩。 所以,她可以在男人之间周旋,也可以不再需要他。 沉临洲忽地心生一股无名的焦躁,掐灭了烟,走到她面前,略一蹲身,抱住她的小腿,将她扛上肩头。 池乔的胃被顶到,一阵天旋地转,终于无法控制,“呕”的一声,张开了口。 19牙刷(微) 沉临洲没有洁癖,但他活了二十多年,也从未经历过这种事。 ——被醉鬼的秽物吐了满身。 他在原地静立几秒,闭眼,深呼吸。 池乔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想象得出来,挣扎着要下来。 “老实点,别动。” 一掌落在她的臀尖,带着威胁的意味。 有裤子布料抵消一部分力道,没有在床上被扇屁股来得痛,可这是在街上啊。 旁边甚至还有人路过。 池乔羞耻不已,“我自己能走。” 他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桥桥,我不说第二遍。” 这是真生气了。 哪怕是宠物,与主人相处久了,也能渐渐摸清他的脾性。 沉临洲动怒就是这样,语调压得慢而沉,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不动了,也不再作声。 沉临洲不想弄脏自己的车,忍着身上那股,食物混合胃酸、酒精的难闻味道,就近找酒店开了间房。 所有衣物,包括鞋,全被他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外送按响门铃时,他已经冲洗干净,穿着浴袍,接过那几只纸袋。 池乔披着头发,蜷缩在床的角落,胸口微微起伏着。 “池月桥。” 他叫她。 她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吐了我一身,就这么睡了?” 罪魁祸首没半点反应。 本该找她算账的沉临洲,反而伺候起她洗脸、漱口、擦身子。 酒的后劲上来了,池乔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软趴趴的,任由他折腾。 安静后,她彻底昏睡过去,再无意识。 沉临洲从她包里拿出手机,扫她的脸解锁,果然有几个未接语音通话。 蒋晓晨找不到她,又联系不上,急死了,一个劲地发消息,说再不回,她就要报警了。 他敛眸,按了回拨。 对方立马接了。 “桥,你跑哪儿去了?我把整个酒吧翻遍了,都没找到你人,吓死我了。” 蒋晓晨一顿输出,忽地感觉不对劲,“桥?你不会是受欺负了吧?” “我是沉临洲。” 蒋晓晨骤然噤声。 她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考他怎么知道她们在哪儿,现在是不是事后…… 她当机立断,立马替池乔澄清:“桥桥就喝了两杯,她啥也没干。” “我知道。” 要是她真干了什么,他也不会这么简单放她睡觉。 玩是年轻人的权利,说到底,池乔还是个大学生,和朋友一起出去喝酒,再正常不过的事。 蒋晓晨讪笑两声:“谢谢沉总理解。” 沉临洲话音一转:“但玩也有个限制,什么事能碰,什么不能,你应该清楚。” 蒋晓晨被他说得心尖一颤,莫名有一种,撬他墙角,被他发现的心虚感。 下一秒,对方就挂了。 她愣了会儿,才咂摸过味来。 池乔又不是他女朋友,他们不就是各取所需,互相满足的炮友么,他凭什么管她去看帅哥? 唉,谁叫那姑娘傻,暗恋他那么多年,不敢叫他知道。 人既然已经被带走了,蒋晓晨鞭长莫及,帮不了她,只能保佑她自求多福。 而池乔昏睡到第二天早上。 下身被什么插入,她哼哼两声,下意识地扭腰,将那物什吃得更深。 “啊……” 她挣扎着睁开眼,自己赤身裸体,陷在柔软被窝里。坐在旁边的男人姿态悠闲自在,却是在奸淫着她的穴。 他手里拿着一只酒店提供的一次性牙刷。 毛刷粗糙,剐着穴壁,格外刺激。 性潮来得汹涌,她攥紧被子,呻吟出声,花穴被捣出的水顺着牙刷柄滴落。 “舒服是么。” 沉临洲捏着尾端,往里又送去一点。 “不要……啊啊!” 刷牙的东西,此时此刻,刷着软烂泥泞的穴。 同样是“口”,但感觉完全不同。 快感混着刺痛,太强烈,迫使池乔身体直往上耸动,想躲开。 岂料,纤细的脚腕被男人一把抓住。 他毫不怜惜,用了力气。 估计会留下红痕。 “唔…… 沉临洲,别弄了,好不好?” 她宿醉一夜,刚醒来,身体敏感,根本经受不住这样的玩弄,软着声求饶。 沉临洲用膝盖强势顶开她两条腿,让淫穴暴露得更多,同时固定住她的腰。 那一刻,如魔鬼逃离出地狱,来到人间。 “这是赔偿。” 池乔恍然想起,她昨天干了什么事。 又是一次抽出深插,第一次高潮来得措手不及,她神思顿时溃散。 花穴如开了闸的水龙头,淫液不住地往外流,打湿阴毛,臀缝也是一片潮湿。 画面极度情色淫靡。 可沉临洲不停。 她拱起腰,软弹如水球的乳儿晃颤着,眼角流出生理性的泪。 是爽出来的。 池乔语调破碎地哀求:“临洲哥哥,我赔你一套新的,我真受不了了,小穴快坏了,你别……” 往日里,她楚楚可怜地说几句软话,他总会大发慈悲,和缓一些。 但今天他实在不想听。 沉临洲拔出牙刷,刷头连着黏腻的丝,另一端在她的穴口。 “流这么多水,还说不要?” 她拼命攫取氧气,没注意听他的话。 然而,喘息的间隙不到叁秒,他的唇覆上来。 池乔尚不习惯被他口,腿夹紧他的头,脸颊绯红,艳得赛过胭脂,越叫越淫荡。 不但上面的嘴会哄人,底下这张也会。 穴肉自动地翕张,裹绞着他的舌。 淫液温暖,带着腥甜的香气,汇聚成一泓能溺死人的深池。 昨晚的怒气从未得到平息,发酵一晚,愈演愈烈。 被他用口,用阴茎肏透的穴,会张开迎合别的男人吗? 其实这是能预料到的。 当初达成默契,只做爱,不谈爱,因为他没打算找女朋友,而她权当是报答他的恩情。 终有一天,会一拍两散。 沉临洲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许是不容背叛,也许是占有欲作祟。 总之,他一想到视频里的她,朝着跳舞的男模欢呼,脑海里就一个念头:掰过她的脸,让她眼里只有他。 现在,她被他舔穴舔得神志不清,还能想起别人么。 他起身,撕开一枚避孕套,抓着她的手,指挥道:“给我戴上。” —— 20占有() 因为高潮余韵的作用,池乔指尖微微颤抖着,丧失过多思考、犹豫的精力,只能顺从。 不可否认,同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勾起了她的情欲。 她挤出空气,借着橡胶套上的润滑剂,一点点往阴茎底部推。 极薄款的套子,茎身上盘虬的青筋清晰可见。 每次做爱,直视这根勃起后的大家伙,她都会被它的尺寸、长度震撼到,乃至于无法相信,她怎么吃得下的。 沉临洲说:“撸它。” 池乔手小,一只手没办法完全合握住,又硬又烫,灼着她的手心。 她钝钝地呼吸着,还没有被插入,就感觉被撑得噎住了。 他似是嫌她太轻太慢,覆住她的手背,带着她的手撸动自己的鸡巴。 “做了这么多次,怎么还是不会?” 这副口吻,像是老师指责一个不够灵活的笨学生。 池乔脑中混沌一片,迷迷糊糊地说:“你太大了。” 他笑了声。 性能力无疑是男性实力的重要一部分,但她判断不出,他是否被夸得愉悦。 她也不懂,他从昨晚到现在,隐隐表现出的愤怒是源于什么。 从这种角度来看,她对他的了解,大多是他想让她了解的。 他深谙一个道理,为人处世留叁分。依照对象的不同,份额也有所变动。这是他固有的,维护自我利益的方式。对她,也许留了四分,五分。 换而言之,她认识的,是“沉临洲”,不是他本人。 而通过性爱进行的连接,本就只止于肉体。 沉临洲自私又利己,喜欢上他,怎么不是飞蛾扑火。 可也许就是因为相似,所以才被吸引。 来回撸动十数下,池乔手腕酸胀不已,他才松开她。 沉临洲直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她,一手把玩似的扶着肉茎,轻轻拍打她的穴口,清脆地响,“想吃吗?” 她咬着下唇,“嗯”了声,软着声说:“想要,小穴饿了。” “每次光嘴上说得好听,没点行动么。” 他说着:“刚刚我让你爽过了,是不是该到我了?” 池乔怔了怔,思索半秒,向他靠近。 他平静地注视着她。这种时候,反而没有急于肏她的冲动,只是想欣赏她讨好自己的样子。 相较于她的一丝不苟,他好歹还有件浴袍蔽体,袒露的是前半身。 她伸手替他褪去,弯低身,伸出粉嫩湿润的小小舌尖,在他乳头上打转,间或抬起湿蒙蒙的眼看他。 像只小猫,柔软而又乖顺。 这姑娘,身软嘴甜,最会利用这些优势哄人。可往往就在他以为,她全身心只属于他的时候,她又会冷静地抽离。 沉临洲眼神愈发的沉,按住她的后脑勺,逼得她翘起屁股,舔得更用力。 性事上,池乔还是太青涩。吻技,床技,远不如她的学习。 仿佛就该由他带领她沉沦欲海。 他捧起她的脸和她接吻,同时按住她的臀,让她往龟头上坐。 到底是旷了几个月,花穴紧窒一如初夜,她疼得蹙着秀眉,情不自禁发出的呻吟被他吞入腹中。 男人的性器比他还要强势。 至少,表面上,他还会讲绅士风度,但他的鸡巴不会。 阴茎如同具有自我意识,知道那温暖洞穴的美妙,便直往深处钻,找寻着她的G点。 这个过程没有耗费太长时间。 它随主人,讲究“工作”的高效率。 池乔攀住他的肩,头向后仰,媚吟破口而出。 为什么,还会有一种撕扯的疼痛。 沉临洲收紧腰肌,架高她一条腿,用性器交合的形式,满满当当地占据她。 —— 祝大家520快乐~下章再来碗肥肉 21骚货() 池乔被迫躺倒。 有一瞬间,她觉得,若不是床有足够的支撑性,她的腰就被沉临洲撞散架了。 他抽来一只枕头,垫在她腰下,方便自己插她。 同淫液一起流出来的,是她的眼泪。 她一个劲地求他慢一点,他拨开她嘴角沾着的发丝,审判一般地,自上而下地俯视她,“慢一点怎么满足你的骚穴?” “沉临洲,沉临洲……” “这个时候就会叫我了?昨天干吗去了?” 沉临洲胯下动作一刻不停,肉体拍打的激烈动静,几乎盖过他的说话声。 “啊啊啊嗯……我没干什么……” 她小腹酥麻不已,勉力向结合处看去,阴唇撑到了极致,成了一条细细的肉膜,箍着阴茎。 他每次抽出,都会勾带媚肉,再用力塞回水穴,发出“咕叽”的响声。 可无论怎么狠肏,总有一截留在外头。 他拔出来,没了肉棒的堵塞,穴水汨汨地往外淌。 她眼尾、鼻头通红,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腿心一片黏腻湿润,仿佛是身体发出的警示——她会被肏死在床上。 避孕套有些松了,他在换一枚新的。 趁着这个空隙,她情不自禁地夹紧腿,想往外爬。 逃跑的念头刚起,就被男人抓住细腰。 她全身上下都没几两肉,但身子格外软。比起肉感十足的奶子,他似乎更喜欢她的腰。尤其是女上姿势时,扭动起来,能要人命的妩媚。 他手掌大,两只就能将其完全卡住。 “去哪儿?” 池乔嗓子都有些叫哑了:“沉临洲,我不想做了。” 她本身不是娇气的人,上高中之前,她在家里没少帮忙干重活,可她总跟不上他的体力。 “我还没射,你想不做就不做了?” “我帮你撸出来,好不好?” 沉临洲不想跟她讨价还价,戴上套,将她翻过来,和她面对面地侧躺着,“自己塞进去。” 无论是做爱还是工作,他下的命令,就不允许忤逆。 他处于上位太久,这是他的思维惯性所致。 池乔吸了吸鼻子,抿着唇,抬起一条腿,握着阴茎,一点点往穴里填。 整个过程,她始终拧着眉毛,很难受的样子。 侧入的姿势不方便吃,他的尺寸本身就与她不合,而且又进得深,撕扯感更甚。 可这落到沉临洲眼里,就变了味。 他捏着她的下巴,“桥桥,你情我愿的事,你要实在反感我,就直说,别弄得像我强了你一样,我也不是非上你不可。” 她的心骤然一缩,像发生化学反应,每个细胞孔里都冒着碳酸泡泡。 到底是不喜欢她的,每次回国找她,不过是为发泄性欲。 否则,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刺她。 果然,不该对一个只爱自己的人抱有任何期望。 池乔实在丧失了兴致,只想让他赶紧射,揽紧他,摆动腰肢,低低浅浅地呻吟。 沉临洲一直盯着她,忽地扇了一掌娇嫩的奶乳,顿时留下淡红色指痕,“叫出来。” “叫,叫什么?” “喜欢老公的大鸡巴,要当老公一个人的小骚货。” 之前最大的尺度,也就是说他大,说想要,求他给她。 光是听,她都觉得面红耳赤,没法说出口。 “不会?”他捞来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居然给她看AV教她叫床。 片中的女优抱着自己的双腿,被身上的男人肏得浪叫不已——有几分演的成分不得而知——接连不断的浪声淫语。 什么“老公好厉害”,“小骚逼要被老公肏烂了”。 池乔睫毛颤着,小穴剧烈地收缩,竟有高潮的前兆。 这副情景太过于淫秽,自己一边被男人肏,一边看别的男女做爱。 仿佛多人性交现场。 沉临洲将手机丢到一边,她知道,自己不叫,大抵是下不来床了,她尝试张口:“喜欢老公的大……” “大什么?” 她深呼吸,继续:“大鸡巴,要当老公一个人的……” 还是不行。 那个词她接受不了。 池乔勾住他的脖子,柔柔地舔吮他的唇,主动献吻,用乳头蹭着他的,泥鳅一样灵活。 口不能言,干脆身体力行地演。 他气笑了。 要不说她聪明呢。 沉临洲抓着她的脚踝,自下而上地顶弄她,次次都是尽根没入,越来越快,臀上像装了发动机似的。 平日里,他是看着斯文的沉大少爷,矜贵的沉总,可床上他有多凶悍,只有被肏得神魂俱散的时候,才有深刻的领悟。 ——池乔就是如此。 她扶着他的肩,腿抬得发酸,在强烈的颠动中语不成调。 身下垫着的被子、枕头,纠结成一团,被她流的水晕出斑驳的湿痕。 沉临洲捣得又快又重,囊袋“啪啪”地拍打着,白沫堆积在穴口,穴肉似也深了几个色度。 池乔这次的高潮来势汹汹,他似有所觉,说:“等我一起。” 她等不起了,失禁一般地喷出大股花液,大脑里如烟花散尽后,只余一片空白。 沉临洲咬紧后槽牙,最后这一下几乎顶开狭窄的宫口,精关大开。 他储存的量极大,满满的一包,因为精液湿滑,差点将避孕套留在穴里。 他摘掉套,空气中散发浓膻的味道,并不好闻,甚至有些冲鼻。 看来,他很久没纾解过了。 可随即,池乔意识到,按往常惯例,才一次,他不会就这此结束。 她忙说:“沉临洲,我下午要回江城,真的不能再做了。” 话音一落,打了结的避孕套恰好落入垃圾桶,而他的神色也立即沉了下来。 —— 因为写文无大纲,所以人物都是边写边在脑海里成形。 一开始设想的桥桥,大概是一个“我喜欢你,但是我对你的喜欢不会让我满心满眼地牵挂你”的女孩儿。 现在越写越觉得,假如沉临洲没有爱上她,后期巴巴地倒贴上去,她随时可以放下自己的暗恋,一心搞事业。因为对于她来说,沉临洲是她青春期第一次搭乘的高速列车,她沿途看到了很多从未见过的美丽风景,但若这趟车无法载她到终点的话,她是不是就得换乘呢? 所以,沉总,着点急吧,再不挽留老婆,老婆就要提前下车了。 (发在微博的,搬运一下) 22习惯 沉临洲该生气的,不是吗? 把人接来庆城,她跑去男模表演的酒吧,继而宿醉一夜,一大早告诉他,她该走了。 他几时吃过这样的瘪? 至少,在他原本的计划里,是这样的: 他订了今晚的餐厅,带她品尝那家新推出的菜品,再去看一支国际交响乐队的演出,票是极好的位置,特意托人拿到的。 没来得及说,全盘被推翻。 叫钟子扬那群人知道,得笑掉大牙—— 上了你沉临洲床的女人,居然提裤子不认人,到底是活不行,还是人太差劲。 沉临洲说一不二的上位者尊严受到挑战,还是一个,一贯顺从他的人。 但这是次要。 或许最为之介意——尽管他不很愿意承认——的是,她不在乎,他们数月未见后的短暂逢面,仅仅持续不到二十四小时。 作为一个情人,炮友,哪怕只是普通朋友,她都表现得太没心了些。 可他也不知道该生谁的气,明知道对她来说,工作比他重要。 亦或者,是气自己因此而生气。 池乔又开始展示她那嘴甜哄人的技巧了:“最近活动多,还要排练、录节目、上语言课,真的很忙,Lucy姐放不了我太久假,下次有空再补偿你,好不好?” 她有天生的优势,这样的语气,从不显得低声下气,反倒像是哄闹小脾气的年下男友。 哄他为她让步。 比起吵得面红耳赤,互不愉快,这种方式显然更和谐,也更虚伪。 迟迟等不到他的回答,池乔倾过身来,搂住他的脖颈,一下下地啄吻他的唇角。 素颜状态下,她的五官很淡,是中国传统式的,内敛谦逊的柔和美,不具有直接的攻击性,而是春风化雨般地拿住人的目光。 她的睫毛不翘也不密,却像把小扇子,轻轻送来和煦的风,拂去他的不悦。 她说:“刚刚你太用力了,我没有不喜欢,只是受不住。是不是磨破皮了,有点痛,你帮我看看?” 沉临洲过去只在两个女人面前无可奈何过。 一是自己的母亲许蕙女士,毋庸置疑,是天然的血脉压制;二是那宝贝妹妹沉梨白,被家里娇宠过甚,天不怕地不怕的,更不怕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现在好了,又多一个。 当然,目前彼此都没有觉察到已然冒出的苗头。 沉临洲自己认为的是,她主动递了台阶来,那么他就顺着下了。 他分开她的腿,拨开肥腴的两瓣阴唇仔细查看。 些许红肿,没破皮,但照方才的强度再做一回,就说不准了。 他因而心软了,灼热的手心覆上去,不带情欲地抚慰着。 她赤身裸体,柔若无骨地窝在他的怀中,甚至仰起脸,手指轻托他的下颌,同他接吻。 氛围一度温馨得像他们不曾发生过摩擦。 池乔想得很简单,不存在设坑套路他的意思,只是以安抚他的情绪为主。 显然,这奏效了。 其实沉临洲并不算情场老手,一定要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的话,大概是,双方共同在黑暗里竞赛,就看谁先摸到宝藏。 往日里,她没有争先的野心,更多的是独善其身。故而熟练掌握了维系这段关系平稳而不动摇的方法。 但也许,某些变化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 池乔赤脚下床,落地的一霎,腿心传来一阵酸痛感。 缓了缓,走进浴室。低头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肉体成了画布,任他信笔涂鸦。 怎么会留下那么多痕迹。 昨晚的衣服定是穿不得了,但沉临洲了解她的尺码,提前替她准备了干净的。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审美不像世俗眼里的直男。大抵有家世优越的缘故,他接触到的事物也更全面。 当初独自跟沉临洲从小镇到城市,心中不仅感到忐忑,还有不知何去何从的茫然。 于是,沉临洲成了一个登山初学者的登山杖。她死死地抓住他,甚至将他当作了唯一依靠,支撑她不会倒下,一阶阶往上爬。 即使到了哪怕可以轻松攀登高山的层次,依然会不自觉地回忆当初的依赖。 仿佛是一种惯性。 都说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可这样的日子不知持续了多少个二十一天,所以才这样难戒。 23余光 8. 刚到庆城时,池乔也是住在沉家。 别墅客房众多,并不介意多收留一个暂时无处可去的女孩。 即使她知道他们身份地位差异很大,但直观的冲击带给她的震撼依然不小。 她克制着,不到处乱瞟,也不让自己显得太没见过世面。 然而,对于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来说,要将不卑不亢演得自然无痕迹,显然不太现实。 她面对沉临洲的父母,礼貌而尊敬地叫“沉先生”“许女士”。 这落到他们眼里,无疑是稚拙的客套。 池乔心中紧张,手心都出满汗,担心他们瞧不起她。 直到许蕙先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乖孩子。” 管家领池乔上楼,为她介绍她的卧房。 姐姐没离家打工时,姐妹俩挤一张小床,床是木板搭的,翻身动作大一点,就会嘎吱嘎吱响。像老人发脆的骨头。 而门板薄,窗玻璃漏风,天花板角落爬着蜘蛛……种种情况,都不存在。 眼前的房间宽敞干净,自带一个飘窗小阳台,上面铺着柔软的坐垫,还摆有玩偶。 美好得像电视剧里才有的场景。 随即,管家说要为她量尺寸,好为她购置衣服。 她也许是呆住了,对方说什么,她便做什么,机器人一样服从指令。j i i 12.m 至于那些衣服是谁挑选的,池乔还是后来才听管家提起,说小沉少爷特意叮嘱,要面料舒适,普通一点的款式,才知道沉临洲顾虑到了她的自尊心。 没有打扮洋娃娃似的往她身上堆砌华丽服饰,而是让她慢慢适应转变。 因为别墅中有用人,许蕙和沉临洲父亲沉其锷忙于工作、应酬,而沉临洲每天锻炼,有聚会,同时为出国做准备。 相较之下,池乔便闲得有些多余。 这里没有需要她做的事,事实上,她也做不了什么。 唯一能借以打发时间的,是房间里沉临洲叫人送来的书。 池乔其实没那么喜欢中外文学巨着,她更愿意看一些带有情情爱爱的通俗文学。 比如金庸的《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 她不太想被沉临洲知道,因为感觉像不务正业。 那天,沉临洲突然敲门,她慌忙合上书,用其他东西遮挡,稳住声线,说“请进”。 他是来和她说,明天会有家庭教师来为她辅导功课。 她想了想,小心地说:“如果有教辅书的话,我可以自己学的。” “黑暗里洗衣服,有个人帮你打灯,才能知道洗没洗干净,不是吗?” “哥哥,我不能问你吗?老师说,你是京大的。” 沉临洲笑笑,“京大的也不代表擅长教学,术业有专攻,我还是不误人子弟了。” 他笑时,会叫人醒悟过来,他不过也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人。 她能从他身上看到具象化的少年意气,那是一种,没被生活重压摧折,伴随着成就与荣誉的优越。 不可否认,十分迷人,也十分具有距离感。 令当时的池乔以为,他远在天际另一端,遥不可及。 她仰头看他,问:“那需要我事先准备什么吗?” “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即可。下个月学校有一次入学考试,会根据成绩给你分班。” 她一喜,这是已经走完入学流程了? 随即,又抿紧唇,压下唇角的弧度,但眼底的喜悦掩饰不住。 沉临洲看穿,但没点破。 小孩儿嘛,情绪外露,也正常。 总之是不招人厌的。 池乔说:“我会努力,不辜负哥哥你的信任。” 临走前,他瞥了眼露出的书角,语气随意:“好不容易放假,不用太紧张,劳逸结合,想看什么书和管家说。” 她应了声好,但她还是把书收了起来。 她人生的试错成本很高,没那么多重头再来的机会。她不应该太松弛。 第二天上午,家教老师来试教一节课。 是一位女老师,庆城重点高中在职,有丰富的教学经验,并且熟悉省内高考出题套路。 池乔直觉,请这样的老师很贵,上课时,她全神贯注,不敢分神。 结束后,她听到老师和沉临洲说,她挺聪明,就是基础有点差。 这是委婉的说法。 庆城很多有钱人家的小孩,都是很小就开始进行精英教育,而她只会死板地学习课本知识。 但她没有妄自菲薄,想的是,看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赶。 沉临洲送走老师,走到她跟前。 她以为,他会敲打敲打她。 他问的却是:“能习惯吗?” “啊?” “不喜欢这个就换,每个老师教学方式不一样,要找到适合你的。” 在他的观念里,不管多王牌的老师,既然花钱请来,自然是学生挑老师。 池乔说:“我觉得挺好的。” 下午又有另一个老师来。 是教数学的。 那段时间,池乔周一到周五都在上课,周末休息。 但她不会主动提出,想去外面玩,依然在房间里看书写题。 后来沉临洲妹妹来了。 那个女孩子比她小一点儿,一看就知道是富养大的,说话做事透着一股娇纵任性的劲儿。 沉家有司机,但她偏要沉临洲亲自接她。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 沉梨白蹙眉想了想,扭头问沉临洲:“哥,你什么时候有童养媳了?” 他失笑,伸指,抵着她的脑袋推了把,“别胡说八道,她叫池月桥,来庆城上学的。” 因为沉梨白爱玩,在家闲不住,缠着叫沉临洲出门带她,池乔也沾了光。 他和他朋友们开车去露营,捎带上两个女孩。 一路上,唯一一个跟沉梨白同龄的池乔,成了她的玩伴。 池乔不会刻意掩饰贫穷,这是世上最无法隐藏的东西,她的眼界,行为举止,都会将她暴露。 出乎意料的是,沉梨白并未因此轻视她,还说,自己有很多很多漂亮首饰,回去送给她。 见到他们,沉临洲的朋友调侃了声:“哟,这不是沉大魔王,哦不,沉大小姐嘛。” 沉梨白张牙舞爪地凶对方。 转头跟沉临洲告状,要他揍人。 “错了错了,你是活祖宗,得了吧。” 她俩年纪最小,又是女生,他们都很照顾她们,没让她们干活,叫她们自个儿玩去,待会来吃东西。 沉梨白带了相机,教池乔怎么用,还教她摆pose,帮她拍。 池乔从小到大没怎么拍过照,面对镜头不自在,沉梨白说:“你就想,姐是最漂亮的,迷不死你。” 她“噗”地笑了。 “诶诶诶,对,就这样。” 一边走,一边拍,到一处空旷的地方,恰巧碰见沉临洲。 强烈的夏日阳光下,他戴着墨镜、鸭舌帽,在调试无人航拍机。 沉梨白凑过去,池乔跟在旁边。 “哥,给我玩玩呗。”沉梨白跃跃欲试。 沉临洲想也不想,“不行,新买的。” “小气鬼喝凉水,”她撇撇嘴,“玩坏赔你就是了呗。” “你玩坏我多少东西了?钱非但没赔,过年还从我这诓了两次压岁钱。” 沉梨白“嘿嘿”地笑。 无人机很快飞起来,在吵闹的嗡鸣声中,沉梨白激动地指挥他,再飞高点,飞远点。 而池乔的余光,被沉临洲的侧脸占满。 —— 妹宝客串一下 24心动 在沉临洲看来前,池乔已经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 沉梨白叁分钟热度,很快将兴趣转移到其他地方,自己跑开了。 池乔随手从草地摘了几朵小白花,揪着花瓣玩。 沉临洲将无人机降落,见她还在,问:“想看看吗?” 她点头。 他递给她,一一点开拍的照片和视频。 沉临洲离她实在不算很近,至少不到身体发生接触的程度,但她能清晰得感受到他的味道。 带着些许汗味,不是运动导致分泌大量汗液的臭,而是炙热的阳光烘出来的。 还有独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木质调的男士香。 混在一起,层次复杂又简单。 复杂的是,她难以辨别出具体要素;简单的是,它们只构成一个沉临洲。 这种矛盾感,令池乔无法全神贯注在电子屏幕上。 翻到头了。 她愣愣地回过神,说:“拍得真好,我第一次从这么高的角度看景色,很……震撼。” “日后有机会,可以带你乘直升机。”沉临洲收起设备,“饿了吗?回去吧。” 下午吃完饭,男生们在坪地拉了网,踢网式足球。 两个女孩坐在阴凉处喝冷饮。 往日里,池乔能见到的沉临洲,都是沉着内敛的,书卷气浓一些。 但今天他穿着运动短裤,T恤,在场地里奔跑,赢了球后,和同伴击掌的样子,又仿佛他天生就该如此。 旁边的沉梨白说:“我和你说,你别看我哥好像好说话,其实他好胜心特强。” “嗯?”池乔转头,“是吗?不是好事吗?” 沉梨白煞有介事地摇头,“只要参加比赛,他就一定要拿第一。反正从小到大,他都是年级第一、专业第一,可变态了。” 池乔复又看向沉临洲。 沉梨白小小声:“你别告诉他,其实我很想看他滑铁卢。” “他有什么不擅长的吗?” 沉梨白想想,“谈恋爱吧。” 池乔猜:“他被甩过?” 可太不现实,他这样的条件,再不济,似乎也该是女方和平分手。 沉梨白肆意大笑:“不是啊,他一把年纪了,没谈过呢还。” 显然,沉临洲和“一把年纪”这个词并不挂钩。 但小他近叁个代沟值,说话一贯狂妄的沉梨白,这么形容,也无不妥。 故而池乔也笑了笑。 见俩小姑娘有说有笑,时而瞟向沉临洲,钟子扬说:“我猜,沉大小姐在编排你。” 沉临洲拿毛巾擦了擦脖颈、脸上的汗,“随她说去,她开心就好。” “欸,我说你这么宠她,她过几年找男朋友了,你会咋办。” “但凡制得住她,我都给那男的鼓几个掌。” 钟子扬乐了,“咱妹妹也还好吧,青春期叛逆么,大了说不定就懂事了。” 他们是高中同学,那会儿沉梨白还小,没能到处折腾,钟子扬不认识她。这两年她大了,常跟他一块出来玩。 对于他的说法,沉临洲持保留意见。 “不过那桥桥妹妹嘴可太甜了,啥都能夸出花来,一直笑盈盈的,手脚也勤快麻利。” 钟子扬话音一转,又有点遗憾:“不过就是年纪太小了。” 沉临洲轻飘飘地睨他一眼,“想什么呢你。” 这么多年朋友了,说难听点,钟子扬一撅屁股,沉临洲就知他要拉什么屎。 “收收你那猥琐下流的念头,别瞎打人家小姑娘主意。” 钟子扬“靠”了声,“我一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能是那种人吗?” 这群富二代富叁代的公子少爷里,没少玩得花的,玩未成年不算罕见,再过分一点的,还有专找十五六岁的女孩子。 钟子扬家中有人从政,自然不会那么放肆。 但沉临洲就怕他对池乔动歪念,哪怕就一点。 人是他从宁河带出来的,无论如何,他得护她周全。 沉梨白他反倒不用担心,她跟他亲妹妹似的,但凡认识他的,怎么也不敢碰她。 中场休息结束,他们继续踢球。 最后,沉临洲他们一队获胜,输方包下次日的全部开销。 晚上,他们聚到一起玩棋牌游戏,这个沉梨白擅长,加入进去。 池乔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编着草环,低低地哼歌,没留意身后有人走近。 “《地尽头》?” 她回头。 是沉临洲。 他换了身衣服,头微微湿润,像刚洗过。 她“嗯”了声,问:“你没和他们一起吗?” 沉临洲在她旁边坐下,“他们输不起,把我赶走了。” 池乔笑了笑,“哥哥,你又会玩,学习又强,还招女生喜欢,好厉害。” 他轻扬了下眉梢,“沉梨白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夸你呀。” 自己妹妹,沉临洲了解得很,但无所谓:“我也没把柄在她手里。” 池乔没回答,编完草环,两手捧着,“哥哥,送你。” 他讶异有二:头回有人送他这种东西,转而是,她居然是为送他而编。 她抿抿唇,不太好意思的样子,“李密说‘生当陨首,死当结草’,这个是感谢你的。” 具象版的“结草”。 沉临洲万没想到这个理由,忍俊不禁,又感慨于她的玲珑心,接过,“行,我心领了。” 池乔转回身,往耳后勾了下碎发,后知后觉地,眼底漾开点点羞涩。 这是她第一次送异性礼物。 夜风乍起,星空渺远。 空气似凝成一团半透明质的结界,将他们与外界隔开。 她听到自己心口传来“咚咚”的不明动静。 直到后来才知道,那是心动的讯号。 —— 晚上也许有加更(???□?)?*? 25股票 池乔尚未来得及和沉梨白建立稳固的姐妹情谊,沉梨白便走了。 其后,池乔就几乎没和沉临洲单独出去游玩过。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她生日前一天,他问她想不想搭直升机,俯瞰庆城夜景。 她的第一反应是:可以吗? 继而想到,对沉临洲来说,这应该是易如反掌的事。 池乔刻意犹豫了一下,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急迫、期待,才点点头。 这算不得什么精心准备的惊喜,因他之前答应过。然而,她当时以为他不过随口一说,不会记得。 较之“礼物”本身,他的践诺更叫人感动。 当天傍晚,她穿上一条裙子,为自己编了辫子,有些紧张地等待。 沉临洲从楼上下来,打着电话,示意她跟上。 他是似乎在协调起飞时间,她默默地和他一起上车,到达大厦顶楼的停机坪。 沉家的财富还是超乎了她的想象。 不但直升机,整栋楼都是他们家的。 有人为她戴上降噪耳机,起飞噪音会很大,又帮她系上安全带。 池乔看向外面的沉临洲,“哥哥,你不一起吗?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不可否认,这里面藏了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思。 她没有想和他发展什么关系,因为自知差距太大,只是单纯地希望,这个小小的生日愿望得到满足。 他大概也是想到了这方面,还是上来了。 起飞后,她才知道自己原来有些恐高,手心因而沁出冷汗。 池乔小心地向下俯瞰,除了城市霓虹,还看到窗上倒映着的沉临洲的侧影。 她轻轻地将手掌按上去,掌纹与之相贴。 他没有留意。 回到别墅,他送她一份礼品盒,祝她生日快乐。 她说谢谢哥哥。 进房间后,她才拆开。 是一支钢笔,品牌她不认识,银色笔盖上刻着一串英文:Montblanc。 还有笔记本和墨水。 一份无论如何,都不会出错的礼物。 毕竟她还是个准高中生,也不会造成任何误会。 她不得而知,他是只对她这样保持距离,还是和所有异性都一视同仁。 唯一的清醒认知是,现下的阶段,她不该,也不能对他抱有一点出格的想法。 再之后,就是九月开学。 经过一段时间的一对一辅导,池乔的入学成绩不错,分到庆城一中的重点班。 一中是寄宿制,沉临洲为她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公寓,请了家政阿姨,让她能周末好好休息。 此外,他给她一部手机,一张储蓄卡,钱按学期打进去,由她自己规划。 她可以申请贫困生补助,学校食堂也不很贵,他给得太多了。 沉临洲说:“生活用品、营养品、衣物,你看着买,还有和同学聚会之类,不用吝惜。” 这个意思其实就是,对她实行放养。 但他也没有对她生活事无巨细关心的义务。 他又说:“我只会看你期中期末成绩,如果学习有困难,我可以帮你找家教。” 不知为何,池乔心里有些难以言喻的失落,大概与少女的春心初动有关。 尽管由于她这方面经验过于浅薄,尚未意识到。她更偏向于认为,自己对他产生了依赖。 她面上却不显分毫,乖巧地应好。 彼时沉临洲大四,不大需要去学校,他基本待在庆城,因准备出国事宜,同样忙碌。 池乔便甚少主动联络他。 但校园生活和她想象中的迥然不同。 一中实施素质教育,经常举办活动、比赛,军训结束没多久,就是运动会,然后是元旦晚会…… 大家似乎都习以为常,甚至游刃有余,而她初来乍到,应接不暇。 很快,她迎来第一重打击:开学摸底考试,她考班上倒数第叁。 而后的数次小测,她的表现都不尽人意。 班主任找池乔谈过,委婉地问,她是不是不太适应。 她猜测,他应当是受了沉临洲的委托,故而对她尤为关注、关切。 她说:“老师,我会及时调整状态,尽快习惯目前的节奏。” 除了学习,还有人际交往遇到了坎儿。 表面上,她和他们攀谈融洽 ,却偶然听到他们背地里吐槽她,讲她小地方来的,就是没有格局。 连她的名字,普通的叁个字眼,也沦落为他们审判、攻讦的对象—— 天呐,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用“桥”取名? 池乔一度陷入茫然、困惑、无措,寻不到一切根源,亦无从剜骨剔肉,解决它们。 她只能埋头学。 周末去公寓,她才会短暂地舒展开自己,像触碰含羞草的手离开了。 她用沉临洲给她的手机联系何明莱。 “去庆城之后感觉怎么样?” “嗯……学校饭菜很好吃,老师们也很照顾我。” 她只拣好的讲,同父母、池岩山同样如此。 电话挂断的瞬间,仿佛从温暖安适的屋内,步入正刮风下雨的室外。 不得不面对。 也许乡野间的生活,锻造了她的躯壳,令其粗糙却坚硬,足以抵挡狂风骤雨。 期中考提了八名,但成绩依旧不好看。 她担心沉临洲会不满。 她应当是他投资的一支股票,若跌得太狠,乃至跌停,任谁也高兴不起来。 那天下午放学,池乔背着书包,站在路边,头垂得很低,似在数地砖格子。 沉临洲依然开着那辆宝马。 待他停稳,她拉开副驾车门,坐上去。 “池月桥。”他看向她,“没做错事,为什么要摆出忏悔的姿态?” 池乔低声说:“哥哥对不起,我考砸了。答应你的事没做到,就是做错了。如果你骂我,我会接受的。” 沉临洲淡声说:“没必要向我道歉,成与败,你负责的始终是你自己的人生,而非我。” 她一怔,抬起头。 “人生是阶段性的,只要没被这一阶绊住,你就能一直往前走。而走多远,走多高,参照的是你的起点,而不是别人的终点。” —— 26尺寸(微) 后来,池乔经常回想当初沉临洲对她说的那段话。 她能够走到今天,或许,免不了有其产生的影响作用。 他告诉她,专注于自己的脚下,再难以攀登的台阶,终究是会翻过去的。 但站在他的角度,至多是以过来人的身份,为小辈指点迷津,甚至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嫌疑。 要是将之奉为圭臬,金科玉律,当作信仰一般地崇信,那也太浮夸,显得她太没自我。 实际上,在某些绷不住,心头涌上流泪的冲动的时刻,她极其需要鼓励和支持。 而沉临洲恰如其分地送上这么一番话,于是被她深刻铭记。 时至今日。 “喜欢”的种子播种时间无法溯源,但无数次这样细小的事件灌溉,它终究是扎根、萌芽、壮大。 而这一切,发生在隐秘的角落,无人知晓。 比如,池乔清洗身体时,指尖浅浅探入花唇间,回味沉临洲留在当中,填满自己的感觉。 换上衣服出浴室,她又会熟练地收敛起这种情绪。 她不愿因与他的肉体交缠而耽误工作。 沉临洲披着浴袍,坐在沙发上。 他脸上似乎还有尚未完全褪去的情欲,更多的,是游离于现实之外的怔忪。 她很少看到过他这副神情。 见她出来,他回神,说:“你的东西我叫人直接送去机场。” 其实没有那么急,她不想做,是担心被他做到叫床叫坏嗓子,以前不是没有过。 他在性事上的凶悍程度,侧面通过她嗓音的状态得到反映。而她作为歌手,这点尤为紧要。 但她还是应了声好,顺便感谢。 沉临洲起身去洗漱。 这家酒店的格调,显然不是他看得上的。 她已经不太记得清,昨晚弄得他怎样狼狈,他才能如此将就。 池乔瞄了眼他昨晚扔的那身衣服,走到浴室门口,“我还是赔你一套新的,你尺寸多少?” 他的衣服不一定价格高昂,但多是定制的,每个季度由专人送上门。 沉临洲关掉水龙头,抽纸吸干手和脸上的水,从镜子里看她,说:“想要就自己量。” 于是她去前台要了量尺。 站在他面前,问:“要怎么量?” 他脱下浴袍,底下什么也没穿,背过身,“先量肩宽。” “……不用脱光吧。” “精准些。” 池乔咬了咬下唇,拿着软尺,指尖触到他的肌肤,隐约有些被他的体温烫到。 量完,她用手机记下数据。 “胸围,腰围。” 她顿了下,从背后拥住他。 沉临洲能感受到她柔软的一对胸脯挨上来,不紧不疏,淡淡馨香钻入鼻间,和他身上的是一样的香味,可却又完全不同。 还有她的呼吸,又轻又暖,好似羽毛尖拂过。 不经意地,指甲剐刮过他的奶头。 他一个大男人,本没那样敏感,但不知为何,从喉间溢出了一声闷哼。 背后,池乔问着:“不好意思,我不太熟练,弄疼你了吗?” “没有,继续。” 悬在腹前的手指纤细,甲床透着健康的粉,底部一弯白色的小月牙儿。 有时候,愈是纯粹、美好的东西,愈是容易令人萌生一些摧毁的欲望。 比如,强迫这样的手指,圈住他的性器上下撸动,或者,自己挺腰肏她的手。 池乔同样意识到,这个位置太微妙了。 她尽量忽略他那根垂在腿间的阴茎,卡着标,收紧的呼吸才松弛下来,说:“好了。” 太磨人了,明明什么也没做,受的累却毫不亚于漫长的前戏。 然后是臂长,腿长,腕围。 一串串数字记录下来,琐碎又详细。她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耍她。可他沉临洲是这么无聊的人么。 不可避免地,过程中会发生不少接触,甚至可以说,她把他全身都摸遍了。 尽管她想严肃而正经地对待这件事,但她发现他勃起了。 不久前才做过一次,它还是胀得那么大,几乎快要贴上小腹。 沉临洲转过身来,垂眸看她,语气轻佻:“怎么?要量一下勃起的尺寸吗?” 问题的目的,不一定是为得到答案。 他径直握住她的手 ,教她丈量自己:量尺一端抵住根部,尺身拉直,龟头超过20cm的位置。 然后是宽度。 如果池乔再反应不过来,这一出是对她的变相惩罚,戏弄,便是傻了。 她挣了挣,不敢太大幅度,没能挣脱,“沉临洲……” 他说:“你用的东西,不好奇它的参数么。” 她耳热不已。 她知道有些男生会私底下量这个,背着女生,互相攀比。但她绝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轮到自己帮人量。 太过于羞耻。 床上适当的调情,可以调动彼此的性欲,增强快感。 可这是床下,彼此都格外清醒。 池乔禁受不住,用力地撇开手,不料,软尺甩起,抽在他的阴茎上。 “啪”的一声。 沉临洲“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忙想道歉,还没组织好语言,却听他说:“行啊,桥桥,我在想,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 啊……我自己都觉得这章好涩…… 27手交(微) 一直到池乔坐在开往机场的车上时,掌心还会传来酸酸麻麻的感觉。 再反观身边的男人。 衣冠整齐,戴着遮阳镜,腕上的手表反射着光,唇线抿得冷峻,一副精英模样。 她过去始终觉得,沉临洲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至少,她无法想象,他顶着这样的面孔,对她做那样恶劣的事—— 在某些事情上,池乔知道自己在沉临洲那里算例外,比如,不会有人醉后吐了他一身。 再就是,更不会有人“欺凌”他脆弱的性器。 尽管是她无意为之的。 可若说成“纵容”,她想,她大概担不起这个带着偏爱意味的词。 声音能用“踉跄”形容吗? 但她当时的确有些磕绊得像要摔跤。 她涨红着脸,说:“是你先耍我的,明明不用脱光量,这些必要数据我也可以去找管家要。” 难得顶撞他一回。 沉临洲却觉得,她声线里裹着浓蜜,招来千只万只白蚁,在他心上噬咬。 糖衣炮弹威力也大不过如此。 转而,他又想,约莫是精虫上脑,搅得他神志不清了,才会这样以为。 池乔偷眼向他那根鼓胀的阴茎瞟去。 硕大的蘑菇头顶端的马眼微微张开,分泌出几滴腺液。茎身上,青筋的纹路太明显,夸张地说,像龟裂土地上,盘根错节的树根。 有几分骇人。 可这一眼被他捕捉到了。 猫抓老鼠,黄雀在后,她矮他二十几公分,她一举一动,都被他尽览无遗。 “桥桥,帮我撸射,嗯?” 池乔的音调愈发黏腻了:“你自己解决吧,我……” 话才说到一半,手腕再度被他扣住。 铁钳一般的手指,力道强硬得她动弹不能。 指尖似感受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气,她几欲告降:“可是我不会……” 不是没帮他撸过,但和这种帮他打手枪的性质全然不同。 “你不用动。” 沉临洲耐下性子,重复一遍:“十分钟,帮我撸射,我就放了你。” 他素来有诺必践。 池乔的态度不禁软下来,“五分钟可以吗?” 十分钟,她怕自己的手会断掉。 他不置可否:“看你表现。” 她深呼吸一口气,试探性地握住他粗长的阴茎,借着清液的润滑,浅浅地滑动。 他暂时没有反应。 其实,这种把住他命根子的感受十分销魂蚀骨。 因为她可以牵引他的情欲。 奈何技术不到位,加上青天白日的宣淫,她放不开,这简直相当于隔靴搔痒。 沉临洲终于不耐,按住她的手,不让她生出一丝想逃的念头,接着,挺腰快速抽插起来。 她合握的两只手,竟被他当成了阴道。 龟头保持一定频率地探出来,囊袋则一下下地撞拍着她的虎口。 虽然不像花穴会分泌淫液,但手心因潮热而出了汗,不然一定会被磨红。 以为漫长的时间过去,其实才不到两分钟,池乔的胳膊便僵得发酸。 更可耻的是,嘴上说着拒绝,腿心处却渐渐变得湿润。 “沉临洲……你怎么还不射……” 她感到煎熬,来自酸痛的肌肉,也来自饥渴的穴肉。 “想要我快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怎么做? 她茫茫然,抬眼看他,顿时就有些心领神会。 性高潮不仅仅是肉体交合的快感攀至顶峰,还有精神。 就像她喜欢被他爱抚,亲吻,沉临洲喜欢看她水流不止,听她呻吟不断。 这样看来,男女一样的卑鄙。 池乔的语言系统钝化了,只能叫他的名字。 沉临洲,沉临洲,抑扬顿挫的叁个音,梦里,心里,辗转过无数遍,自己都不知道,从口中出来,能这么淫媚。 又是数十下来回,他终于从她手心里抽出来,叫她接住。 根本接不住。 白稠的液体又多又浓,从她指缝里滴漏,在地板上都汇成一小摊。 她听到,他剧烈地喘息着,然后说:“不管你是池月桥,还是池乔,你这具身子,能碰的,只有我。” 沉临洲自私霸道,他认定的所属物, 就不容许旁人觊觎。 可池乔没回答。 Lucy姐打来电话,等她下飞机,小朱会来接她。 池乔应说知道了。 下车前,她戴上口罩眼镜,“你应该也忙,我自己去航站楼就好。” 沉临洲“嗯”了声。 她没想到的是,她会被引入VIP候机休息室,还升了舱。 这趟回庆城是私人行程,机票是自己掏钱。而且,即使是工作,她这种小艺人,顶破天了,公司也只订经济舱。 她都不知道沉临洲什么时候帮她升的商务舱。 手机开启飞行模式前,她给他发了条消息。 沉临洲口里叼了根未点燃的烟,一只手把玩着S.T.Dupont金属打火机,另只手点开手机,眸色一沉。 她说的是:谢谢。 就两个干巴巴的字,多一个表情符号都没有。 他们好像在较什么劲。 然而某种情绪来回拉扯,像麦芽糖,越拉,越黏,直到冷却下来,硬得再也扯不动。 可能是因为既搞不懂对方的想法,也理不清自己的感情。 于是一个总往后退,一个原地不动。 正好,池乔想,她有工作,沉临洲也得回美国,分开最好,免得再影响她。 28暗恋 9. 沉临洲今天本来就不爽,钟子扬还偏要来触他的霉头。 “欸,你昨晚抱的那个美女,带出来给哥们儿几个瞧瞧啊,干吗藏着掖着,见不得人啊?” 他们这几个玩得好的,正式谈女朋友基本都会一起吃顿饭,从高中时代起就是。 一方面是让女生进入自己圈子,一方面是这么多年形成的不成文规矩。 唯独沉临洲一点动静也没。 他语气不善:“人都走了,带什么来?” 钟子扬一怔,随即爆笑:“我靠,不是吧,把你踹了?你沉大少爷有这一天?” 沉临洲不是沉家这一辈最大的孩子,但毋庸置疑的是,他是最优秀、拔尖的那个,于是身边人总这么调侃他。 “压根没谈。” “那你……”钟子扬好像意会到什么,猫哭耗子地宽慰他,“没事,男人就是贱嘛,越是只能得到人得不到心,就越会抓心挠肝地想。人生太顺风顺水会遭反噬的,人生八苦,沉总你也该尝点了。” 沉临洲没好气:“滚。” “不是,我去赵铭那儿试探了一嘴,怎么感觉他知情的样子。什么意思,就瞒我?” 赵铭跟他们是高中同班同学,一块儿玩的,只不过钟子扬留在国内,赵铭也去了纽约。 “你一个大男人那么八卦干什么?” 能是干什么? 之前是纯好奇,现在多少带了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沉临洲懒得理,径直挂了。 他开车回了别墅。jiza i8.c 上楼时,脚步一顿,拐向二楼某个房间。 床铺整洁,没人睡过的样子。 自池乔十五岁那年来庆城,住的就是这间屋子,陈设也一直没有很大的变动,还留着一些她没带走的零碎物品。 是他叮嘱管家不要清理,只要做好保洁。所以,也没有别的人再住进来过。 哪怕她其实已经不会回来住了。 或许是往日太忽略她的成长,沉临洲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在主动地,慢慢地摆脱他。 不管是经济,还是生活。 不,应该说这个过程太快了,甚至显得她有些急不可耐。 他走到书架旁,取下一本笔记本。 她学习认真的劲头从一而终,上面记得满满当当,一笔一划都工整,观之赏心悦目。是中学时期,会被很多人借走参考的那种。 他又翻了几本,忽地发现不对劲,重新去仔细看。 是了,每本封面角落贴着姓名标,而弯折本子,略泛黄的侧面显出叁个英文字母:ZXC。 似乎是人名缩写。 周?钟?郑?他迅速过了一遍,排除她喜欢的歌星,还是说…… 他脑海里冒出一个年头。 是她暗恋的男生? 并非不可能。 一中是庆城升学率最高的重点高中之一,有很多优秀的男生。十七八那个年龄段正是青春期,少男少女之间萌生点朦胧爱意,再寻常不过。 沉临洲扯了下唇角,低声轻嗤。 那又怎么样。 毕业几年,也不见有什么结果。 未遂的暗恋,就跟落进许愿池的硬币一样,孤零零一枚,不值一提。神佛哪眷顾得了那么多人的愿望。 他将本子放回原处,出门,一扬手,甩上门板。 震天般的动静,吸引管家向上望了一眼。 正要询问是否发生什么事,又听见脚步声响起。 走得有点重。 虽无法明确知晓他情绪糟糕的源头,但管家稍稍和上午将行李送到机场的事联系起来,大致就能猜到,是与池乔有关。 管家思考一番,决定告知许蕙。 江城。 池乔一落地,小朱便接到她,汇报接下来的行程。 才请叁天假,Lucy姐又给她安排了一堆活动。 她现在有点热度,需要活跃在公众面前,提升知名度。 经纪公司本就趋利,饶是Lucy姐算她的伯乐,但本质上,是希望借她给公司赚钱。 另一方面,又觉得她在圈内无根基,背后没资本撑腰,好拿捏,便更想在合同期内,压榨完她的价值。 不过池乔也想多赚点钱。 最近是暑假,多地举办音乐节,时间不冲突的商演,Lucy姐基本都替她接了。 还有综艺,直播。 可以想见,到开学前,她都休息不了了。 池乔忽然问小朱:“你高中有暗恋过人吗?” 她的口吻不像探听八卦,像只是随口聊起“你吃饭了没”之类的的日常。 “啊?”小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即回答说,“有,是我前桌,高考之后我就跟他表白了。” “后来呢?” “在一起了啊。”小朱低头划拉行程表,不太介怀的样子,“再然后,因为异地恋,感觉不那么喜欢了,就分了。” 她笑了笑,“很普通的故事,估计没法给你提供灵感。” 池乔出道发行的第一支单曲是她自己写的,叫《暗恋者不说话》。 这么直白的歌名,可故事似乎与暗恋不相干。 讲的是一个女孩为了一个男生,努力地提升自我,走到了很多人都看得见的地方,她却不想继续喜欢他了。因为她发现,她最爱的其实是自己。 或许写的是她,或许不是。 谁知道呢。 反正沉临洲听不出来,反正她也还在喜欢他。 但暗恋的人啊,就是不敢宣之于口,连歌词也写得隐晦不明。 千千结都结在心里,别人解不开。 —— 沉临洲半夜坐起来:不是,她暗恋谁? 29处男 今年已至十月,全国多地天气依然燥热。 池乔下了车,正巧碰见她这期节目的搭档,张行昶。 张行昶比她大几岁,也早两年出道,算是她的前辈,所以她叫了声“张老师好”。 张行昶说:“我俩同龄人,不用叫老师,把我叫老了都。” 池乔笑笑,客套说:“老师称呼不分年龄,您身上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这一声应该的。” “嗐,哪有啊,我就是笨鸟先飞,勤能补拙罢了,我看过你演出的视频,一听就知道,非常有天赋。” 两人在收到邀约前没有接触过,估计他也不认识池乔,这番话纯属商业互吹,她便没大当回事。 今天彩排,明天晚上录制。 他们凑在一起讨论,希望最佳呈现效果。 池乔对张行昶倒也不完全是奉承,毕竟这是她在舞台上第一次男女合唱,经验不足,而他有很多想法、巧思。 可抛开这些,池乔隐约觉得不对劲,是出于女性的警惕心—— 对方和她肢体上的接触似乎有些多。 从独自离开家,去庆城求学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从今往后,只能靠自己保护自己。 所以她不敢对一切人和事掉以轻心。 而作为生来处于力量、社会地位劣势的女生,两性之防更是重中之重。 她相信自己不是过于敏感。 但张行昶又没有出格的举动,不能将之判为性骚扰。 她暂且先按下不提。 结束时已经挺晚了,张行昶问:“我们打算去吃个夜宵,要不要一起?” 池乔摇头婉拒,说经纪人对她的身材要求严,这个时间点连水也要慎喝。 张行昶不强求,带自己的助理走了。 回酒店路上,小朱说:“乔乔,我跟你说,这个张行昶,好像感情史挺丰富的,女朋友交了一个又一个,前阵子好像谈了个网红。就是藏得好,没爆出来。” 池乔不大关心,“圈子里也挺常见的吧。” 她入行时间虽不长,但私底下也听说过不少关于男明星的八卦边角料。 “他还立的是单身,尊重女性人设,”小朱啧啧感叹,“也就粉丝会信了。” 她话音一转:“不过虞越这么多年都没爆出过绯闻,真是娱乐圈一股清流了。” 池乔好笑,她真是把双标演绎得淋漓尽致啊。 小朱是虞越的死忠粉,从学生时代开始粉的,她也是为了他才进公司。 不过,因为他年少成名,影视、音乐双栖发展,一年到头在外跑通告,她们都没机会见他。 秋日干燥,池乔喝着去火的凉茶,边刷着手机。 无意间看到一则纽约的金融股市新闻,鬼使神差地点进去。 跟他没有关系。 即使她为自己的心意盖上一层布,偶尔的,就像现在,大数据会猝不及防地掀开,让她直面。 纽约暴雪、街头枪击、民众游行……理智上知道他不会出事,还是会有意无意地关注。 矛盾的是,她不会主动关心他过得好不好。 到酒店了。 池乔关掉手机,撇开所有杂念,回房间洗漱休息。 而此时的纽约是上午。 沉临洲在赵铭家里。 赵铭业余爱好多如牛毛,其中一项是烹饪。加之他喜欢热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吆叁喝四地叫人来家里吃饭。 这天他又一时兴起,准备做醪糟火锅,买了一堆海鲜。 他叫来的有白人,有华人,他们带了很多酒、水果,摆满一屋子。 沉临洲什么也不会干,倒了杯威士忌,往沙发上一坐。 赵铭路过他,踹了一脚,“不是,我说大少爷,你好歹搭把手吧,我请你来当佛像供着的吗?” “嗯,”沉临洲下巴一抬,“我不介意你拜一下。” 赵铭笑着啐一口:“去你的。” “Honey,我上次买的那只很漂亮的高脚杯,你放在哪儿?” 叫他的是他的女朋友Elia,一个大眼睛,高挑苗条的白人。她中文很烂,和赵铭用英语交流。 赵铭找出来递给她,Elia亲了他一口,表示感谢。 Elia碰了下沉临洲的杯子,“沉,Martin说,你回中国追女朋友了,没有追到吗?” 他喝下一口酒,瞥了眼赵铭,说:“他 胡说的。” “不是追女朋友?” 他纠正:“不是女朋友。” 赵铭走过来,亲昵地攀着Elia的肩,“我早和你说过,他死不承认。” Elia不解:“Why?难道他不喜欢她吗?” “因为工作才是他的恋人。”赵铭揶揄,“他亲口说的,女人会成为他的绊脚石,阻挡他攀登高峰。” “我什么时候说的?” 太中二,沉临洲简直要起鸡皮疙瘩,怀疑是他信口编造的。 Elia大笑道:“沉,难道你还是处男吗?Whatapity。” 美国人性观念开放,很多人十几岁就有性经验了。对他们来说,性和烟酒一样,只要想,就可以尝试。 赵铭说:“那估计不是,不过我敢肯定,他二十六岁的时候还是只雏鸡。” 沉临洲面无表情朝他扔了一个西柚,他稳稳当当接住,问Elia:“给你榨西柚汁好吗?” “OK,Iloveit。” 赵铭走时,还叮嘱女朋友,不要给沉临洲介绍女伴,让他孤寡着就好。 —— 要不然下一本男主就让虞越当好了(吭哧吭哧挖坑) 30月桥 但沉临洲虽是东方面孔,但五官生得立体,加上身形高挺,在白人里也十分受欢迎。 他光坐在那里,就会有人主动来找他搭话。 陌生或熟悉,他都并不热衷于社交,这更多的只是他为自己谋求利益的一种手段。无利可图时,他就会懒怠下来。 那些面孔,白种人,黄种人,在他眼里变得千篇一律,像扑克牌面一样,是某种符号的象征。 他意兴阑珊地靠着沙发,杯壁被冰块镇出水珠,刺着掌心。 一个个英文词汇变成流水,从耳边淌过,只留下湿痕。 他浅笑着应和,所有人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 “你醉了吗?”对方试探地问。 旁边的人说:“你不知道,沉的酒量很好,我们三个人都未必喝得过他。” “是吗?”刚才问话的人惊讶,又瞟沉临洲一眼,“一直听Martin提起沉,但这还是第一次见,我原本以为,他很难相处。” 有人开玩笑:“难道你现在觉得,他很好相处了吗?还是说,你被他的皮相蛊惑了?你也没嗑药啊,怎么神志不清了?沉可是公认的难追,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没女朋友。” “但纽约,哦不,美国,能有这么帅的中国男人,难追一点怎么了?只要他不属于男人。” 她们笑开了。 也许是因为Elia提到池乔,在被低声议论的间隙,沉临洲思绪拐了个弯,自然而然绕到她身上。 无法用什么具体的词或语句来形容定义这个女孩子。 懂事,体贴,努力,聪慧……太笼统,概述她的一面都尤显不足,何况她某些时候,会从中跳脱出来,比如初次发生关系的那个晚上。 他回国第二天,时差都没来得及调,钟子扬就说,要给他办一场生日宴。 其实他的生日早过了,他们不过是找个由头凑在一起玩。 宴会变成牌局,输赢都要吆喝,毕竟筹码开得很大,一不小心就会输个底儿掉。 然而,“寿星公”沉临洲本人却不受待见。天生学数学的好脑子,记牌小菜一碟,比他们这种还在靠运气拼搏的高了不止一个level。 嫌包厢吵得厉害,他出门抽烟。 没想到看到池乔。 在国外待的时间太长,猛然与国内旧人重逢,会感到陌生、恍惚。 而这个情绪,多数时候,针对的对象是她。 大抵因为身边朋友早已步入成熟的阶段,而她还在成长。 池乔高考完的那个暑假,他人是在庆城的,其后再没见过她。 算一算,也快一年了。 短短一年里,她变化不小。比如,她学会化妆、穿搭了。 从整日穿校服的女孩,蜕变为描唇扫眉的女人,她的人生是一本书,他像才刚刚开始翻到前言。 未点燃的烟被折断抛丢,他走过去,“不是快期末了?” “看钟子扬哥哥发朋友圈,说给你办生日宴,我就回来了。” 池乔送上一只纸袋,“迟到的生日礼物,虽然不很值钱,但是我赚的钱只能买这个了,你别嫌弃。” 沉临洲已经过了对拆礼物感兴趣的年龄段,事实上,他小时候也不甚在意。 所有东西太唾手可得,容易丧失对惊喜的期待。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缺少了一种喜悦。 “不会,谢谢。”他接过,拎着,“你什么时候回江城?” 池乔顿了下,说:“应该明天。” 快期末了,她不能离校太久,而他每趟回国至多留半个月,等她考完,他八成已经走了。 她订的是凌晨的航班,因为机票最便宜。所以她打算送完东西就去机场。 但沉临洲无从得知她的思量。 “要进去一起吗?有几个你见过。” 她想了想,说:“好。” “哟,月桥妹妹,好久不见。” 池乔还记得他们的名字,一一打招呼。 她上高中后长了两厘米,身上也养出了点肉,但四肢还是纤细,就脸明显圆了点,笑起来很甜。 钟子扬瞟沉临洲手里的袋子,“给沉少爷的礼物?可以看看不?” 她点头。 沉临洲拆开,是一只蓝银配色的打火机。 这个系列的开盖合盖的金属声很清脆,电影里常用来做道具——准确点说。 “都彭朗声的呀,一万小几呢 ,妹妹对你这么大方,也不见你送人家什么。” 池乔说:“没有呀,临洲哥哥对我很好的。” 钟子扬还是有茬可找:“你看,她还帮你说话,又有个妹妹被你骗得晕头转向了。” 沉临洲轻蹙眉,“别乱说。” 他很排斥别人开他们的玩笑,尤其是涉及两性关系。 在旁人看来,这是维护她,但她觉得,是他不愿意和她有这方面的牵扯。估计他还觉得她是小孩。 她笑了笑,没作声。 现如今池乔早已成年,可以饮酒了,钟子扬便请她喝特调鸡尾酒。 点了好几杯,花花绿绿的,供她挑。 池乔不知道酒的威力,也不知道自己的底,尝着尝着,一不留神就喝上头了。 他们订的是综合性的包厢,很大,可以打牌,打台球,唱K。 她戳屏幕,戳戳戳,点了首《饿狼传说》。 池乔抱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吆喝道:“everybody,把你们的手给我!” 不待回应,她兀自打着拍子,一面唱,一面踱起步来。 仿佛在开个人演唱会。 她的嗓音太柔,不适合摇滚乐,可她“嗷呜”一声模仿狼嚎,像只刚出生的小狼崽。 特别……萌。 钟子扬笑得不行,海豹式地鼓掌,“原来月桥妹妹喝多了这么可爱啊。” 沉临洲睨他一眼,“你好意思说。” “又不是我灌她酒,来都来了,尝尝嘛,哪知道妹妹酒量这么差。” 池乔唱得口渴,又端起酒杯,想用来解渴。 被人拦住。 她抬头,朝他咧开嘴角笑着,“临洲哥哥,你要和我干一杯吗?” 唇是艳色的,杏眼微弯,瞳仁里倒映着细碎的,流动着的光点。 无端的,令人想到一副画面——月光照映,桥下的粼粼河面,引诱人自甘扑入去捞月。 月桥,月桥,人如其名。 沉临洲有一霎那感到濒临溺亡的窒息感。 —— 晚上还有一更 31喉结 池乔忽地踉跄了一下,差点碰到几上的酒水。 这才唤回沉临洲的神思。 他看了眼腕表,“走吧,我送你回家。” 也不知道,她醉成这样了,还怎么反应刚来,他说的“家”,不是她宁河的家,也不是沉家别墅,而是一中附近那套公寓。 原本是租,后来他干脆买下来,免得有不确定因素,导致她搬来搬去,麻烦。 池乔说:“他们不是还在玩吗?你难得和他们聚会,我自己打车回就好。” 永远为对方着想,将自己置于其后。哪怕是喝醉了。 跟沉临洲截然相反。 她如何养成这个性子的,其实也有迹可循。 家中三个孩子,作为中间的,往往最得不到父母的关注。 如果没有沉临洲,有极大的可能性,她要像姐姐一样早早外出打工,供弟弟读书。 不是谁一生下来就是省心的好孩子,好学生。这两个名头同时也是枷锁,锁住了人的欲望。 但她绝非无欲无求。 她不给他添麻烦,不惹他不快,把他哄好,她的学费、生活费,就无须担忧,还能抽出空做兼职。 便得叫他知道,她花的是自己的薪资,礼物的价值就会重上一两分。 尽管沉临洲不是轻易会毁诺的人。答应资助她上学,就会资助到她毕业。 从离开包厢到上车,那只小醉鬼始终缀在他屁股后。 “临洲哥哥,你还没说你喜不喜欢我送你的打火机,我挑了好久呢。” “今年过年你还会回来吗?嗯……应该不会了吧。” “你身上好浓的酒味,你喝了很多吗?不能酒驾,这段路交警查很严,会被抓的。” 他突然止步,她险些撞到他。 沉临洲回头,扶住她的脑袋,“桥桥,是你喝多了。” 他并不能算海量,但是他会有意识地控制,社交场上,转移对方的注意,令对方误以为他喝完了。 他今天就只喝了几杯。 “是吗?”池乔低头嗅嗅,憨笑道,“好像是哦,可我明明没喝很多啊。” 他叹气:“那么多杯,你都快喝完了。” 她晃了晃头,“里面好像有人在跳芭蕾舞,不停地转圈圈。” 他失笑,“你跟平时差别还挺大。” “我平时什么样?” 她像是真好奇,一定要得到个答案。 沉临洲随口敷衍几句,把她塞进车里,忽然想到,把她一个人留在公寓里,她能行吗? 池乔已经趴在驾驶座椅背上,告诉代驾地址。 说完,她又重重地靠回来,歪倒,斜躺在他的腿上。 他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她,给了她机会。 她杏眼圆睁,盯他两秒,伸出手,去触他的喉结。 第二性征对男人而言,某些时候敏感程度不亚于性器官,那一粒应激地上下滑动了下。 她颇为惊讶地“欸”了声,像见所未见。 沉临洲抓住她的手,目光沉下来,“桥桥,别胡闹。” “你的比我弟弟的大哎。” 这话横听竖听,都像蒙了层颜色,失了真,不对劲。 话头被代驾的急刹车掐断。 他下意识地搂住她,防止她滚落。她借着这股力,脸撞入他的小腹处。 代驾忙道歉:“不好意思,前面有辆车突然变道。” 他觉察到雇主诡异地沉默,通过后视镜瞥去一眼,就一眼,立即收回。 他选择识趣地不打扰。 两个人此时的姿势的确过于暧昧。 驾驶座的视角有所遮挡,加之光线昏暗,营造出隐秘而情色的氛围。 就像,她在给他口交。 池乔攥住他的衣角,瓮声瓮气地说:“什么东西硌到我了……” 她怎么问得出口。 沉临洲闭了下眼,稳了稳心神,掀开眼皮,沉声说:“桥桥,起来。” 她的声音透着难受:“临洲哥哥,我头好晕。” 他撇开她不是,继续维持这个姿势也不是。 女孩呼出的气息散不开,隔着裤子,汇聚在下腹那一块,带着水汽,越来越热,越来越湿。 沉临洲可耻地发现,自己勃起了。 尽管这是一名成年男性正常的生理反应,但对象是从十几岁小姑娘看到刚上大学的池乔 ,这件事就够谴责了。 而她阖着眼,眉心蹙得很紧,一无所知。 所幸,夜间道路通畅,很快到达公寓楼下。 结了账,代驾下车离开。 彼时的沉临洲还预料不及,地狱之门开启时,也许不仅仅放出了沉眠已久的恶魔。 更可能,是高岭仙人坠入深渊。 —— 我不是不想写,是目前没有一个适合码字的环境,但是我码字又特别需要安静和专注,所以写得特别特别慢,大家就看在我免费的份上原谅我吧(iДi) 32眼泪 那天的情况,不能完全归咎于酒精。 它只是做了诱饵,将内心深处潜伏已久的邪念勾出来,并助长其无限膨胀。 在车上时就冒出了苗头。 池乔刻意靠近他的身体,贪婪而放纵地呼吸带有他的气息的空气,感知他皮肤真实、温热的触感。 假借醉酒之名,心里其实有道声音在劝诫:这是不应该的。 沉临洲呢。 女孩子馨香柔软的身体挨着自己,彼此身上的酒气交织,似将他的理智浸透了。 归根结底,他们彼此都不清白。 没有到走不稳的程度,但池乔还是偎着他。 她早已认清自己的暗恋,但它最终没有长成遮天蔽日的大树,而是像藤蔓不断攀援而上,迅速而又强势,靠吸收宿主的营养而生。 沉临洲对她点滴的好,浇灌了它。 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见他,不知道他的关怀里,有没有一丝一毫,是出于男女之情…… 她短暂地忘了所有,考试,父母,合同……一颗心全系在他身上。 沉临洲在极力按捺勃发的性欲。 他不明白,怎么会对一个小自己六七岁的女孩产生这种冲动。 如果只是肉体——他瞥向她微微隆起的胸脯,笔直的腿——又谈不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总不至于是像赵铭说的,和尚当太久了,看一块猪肉都是珍馐。 爱情?怎么可能。 他这片荒瘠的沙地,什么时候萌发过这种湿润的情感。 两人同时陷入猜疑、困惑之中。 下一秒,在电梯门打开的“叮”的一声中,又同时被拉回现实。 门锁密码是她的生日,沉临洲解开,扶她进去。 房子虽空着,但水电没断,每个月都有人上门打扫,更换生活用品。 沉大少爷怎会有身体力行照顾人的经验,更何况是醉酒后的女孩。 他看她一会儿,找了块毛巾,用热水打湿,替她擦脸。 巴掌大的脸,没了妆粉的覆盖,几乎可见细小的白色绒毛。 也许是酒精上脸,双颊白里透着粉。 池乔小声哼哼:“临洲哥哥。” 跟蚊子似的。 他俯低身,耳朵靠近她的唇,以便听清楚,“怎么?” 她揽住他的脖子,酒气扑上他面,“你待会儿还回家吗?我不想一个人。” 尾音软软的,拖得很长。像牵连的蚕丝。 沉临洲的心脏像落上了蹦床,不轻不重地弹跳了数下。 紧接着,又涌起一股无名的焦灼,渐渐消解着他长久以来,恪守的“君子”的原则。 他答:“不回。” 要是准备回家,也不会叫代驾走。 “起来,扶你去床上。” 池乔摇头,不肯动。 家里有个娇纵小公主,他姑且尚算会哄人。 他说:“难道你要在沙发上睡一晚上吗?桥桥,听话。” 好吧,太生硬。 对醉酒的人是没法讲道理的,偏他还带着一种工作般的命令姿态。 沉临洲无声吐出一口气,干脆托着她的背和腿弯,将她横抱起来。 这就轻松多了,毕竟她本身骨架小,肉也没多长几两。 她听到他的心跳声,近在耳边,她却误以为是自己的。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抱她。 有关于上次的记忆便顺理成章地浮现于脑海之中。 沉临洲腾不出手来开卧房的灯,屋内漆黑,放大了一些喜欢在深夜作祟的负面情绪。 等他发现她哭了时,胸前衣料已被打湿一片。 “哭泣”不像与池乔挂钩的行为方式。 她在人前总是笑着,很少落寞、难过,于是他时而忘记担忧,在许多孤立无援的时刻,在偌大、高楼林立的庆城,她是否会茫然、无助、悲伤。 可她哭了。 可她把他当做救命稻草,哽咽着说:“临洲哥哥,我好累啊。” 她说,她父母希望她读了大学后,嫁个好男人,能多帮衬点家里。 她说,她没有多高的学习天赋,高中三年,为了不落后,她一点不敢松怠。 唯一的消遣就是听歌,偶尔在草稿纸上写几句词,别的,真的不敢了。 她说,即使这样,为什么还有人说她傍上了金主大腿,后半 辈子衣食无忧了呢。 说完,她沉默了半晌,说,他不懂吧,他没尝过缺钱的滋味。 眼泪不是咸的吗? 他的心怎么好像泡在酸液里,被侵蚀,被溶解。 沉临洲捧出她的脸。 池乔的瞳仁经泪水洗过,反而愈发迷蒙。 他温和地说:“人自打拥有名字起,就逐渐被赋予社会责任、家庭责任,到了旁人的口里,千腔百调,不尽相同。你以为我能脱离吗?声音都是向上扬的,楼层越高,噪音越多。我能忽视这些,不是因为我起点高,而是我只为我自己活。” 人生总要为自己活一场吧。 说是容易的。 她走得越远,越发现,腰上绑着一条弹力绳,再继续走,就会变得吃力。 这时,她看到的风景也就没那么美了。 然而,然而。 池乔看着他的眼,想遵循本心,肆意尽兴一次。 不要管会不会错过航班,不要管父母的殷殷期盼,不要管……就今天,什么都不管。 她倾起上半身,在黑暗中摸索着,吻上他的唇角,手指轻柔地摩挲着他的后颈,似安抚即将暴走的兽。 实际上,他是怔住了。 趁着这一两秒的功夫,她笨拙地探出小小的舌尖,勾勒他的唇缝,想钻入。 沉临洲猛然回过神,将她抛在床上。 尽失风度。 “池月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词严令色,“不要仗着喝醉胡作非为。” 但她却觉得,他分明是掩耳盗铃。 “临洲哥哥,你刚刚硬了。你想做爱吗?和我。” —— 诶嘿,下一章初夜,不然这段时间都没肉了(*′I`*) 33湿了(微) 池乔最叛逆的一次,大概是把考砸的试卷撕成拼合不了的碎片。 然而事后又后悔不迭,因为老师还要讲解。最后她只能和同桌共用一份。老师爱之切责之深,将她狠批一顿,深怕她就此颓丧。 那还是十三四岁时候的事了。 以她现在的年纪,怎么也无法称上“青春叛逆”了,早已成年的人再用这块遮羞布就不合适了。 沉临洲和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怎么会说这种话。 那就,当作是鬼迷心窍了吧。 静默几秒,他眼神幽沉,似与她无声地对峙、较量。 既然如此,得有个输赢之分才是。 池乔撑起身子,直视他,穷追不舍:“临洲哥哥,你教过我很多,可以教我做爱吗?” 这番话的意思就是,她认为,他理应是会的。 她只知道,他在国内没有交过女朋友,现在也没有,但她不曾想,他没有性经验。 但沉临洲没解释。 他说:“你就乖乖做你的三好学生,别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想学,酒,性爱。” “可我不可能一辈子不碰呀。” 眼睛眨着,声音又轻又软,像烧融的麦芽糖,甜丝丝,又黏腻不已。 沉临洲像察觉到什么,“你有喜欢的男生了?” 她顿了一下,否认:“没有。” 他后知后觉,自己反应有些过度。上大学的女孩子,有谈恋爱的冲动不是正常么。 酒精像沸腾的泡泡,冲得池乔的脑袋越发混沌,说话颠三倒四:“我没做过爱,我想试试,她们说这个很解压,但我不认识什么男生……” 他听完气笑了,“所以你把我当鸭?” “不是的,临洲哥哥。”她连连摇头,“这是相互的啊,你也会很快乐的。” “你没有经验,怎么让我快乐?” 她露出疑惑的表情,“不是你动就好了吗?” 沉临洲第一次对她感到无力,也更加清楚,她醉得不清。 她根本不懂,以为做爱就是男人单方面的活塞运动,不知道女人在其中充当什么样的角色,能如何配合或主导。 池乔下床,摇摇晃晃地,拽住他的手,“没关系,我可以学。” 她踮脚,动作青涩地去吻他,被他偏头躲开。 她愣了下,好生苦恼:“你嫌弃我喝了酒吗?你也喝了,可是我不介意。” 他钳住她的下巴,避免她再次凑上来,“桥桥,等你明天酒醒了,你会恨我。” “你情我愿,为什么要恨你?” 离得太近,彼此的气息都交织在一起。 温热而湿润的感觉,往心头漫。 她眼里似蕴着一泓深泉,吸引人向深处望。 沉临洲手上的力度不由自主地松懈了,她两臂攀着他的脖颈,贴住他的唇。 这回是严丝合缝的。 她倒是知道接吻得伸舌头,可伸出来之后呢? 小小软舌在他口腔里四处试探,像只笨蛋扫地机器人,触壁了就自动调转方向。 他将她托抱起来,放到床上,自己半蹲着,池乔迷迷蒙蒙地看着他,突然憨笑一声,“你的嘴巴好软。” 这个年纪的女生,大多鲜妍美丽,男人们往往也看中这一点。 可她很少表现得这样活泼娇俏。 她不是温室里,悉心呵护,仔细灌溉生长的花,她应该是沙漠上,拼命扎根,攫取水与养分的百岁兰。 靠两片叶子活上百年千年。 像神迹。 然而,神明不会这样捧着他的脸,俯下头亲吻他。 她的吻是温柔的,细腻的,过于和缓得令人想用力撕咬她的唇。 沉临洲的确这么做了。 他抵得又深又重,裹住她的舌搅弄。 这样发泄一般的深吻,不知到底是在惩罚她,还是折磨自己。 池乔“唔唔”地挣扎,手却忤逆生理本能,向下探索。 胸口、腰、小腹,再是胯下。 隔着裤子,勾勒性器的轮廓,朦胧的意识,无法感知到它胀大的过程。等她反应过来,手心已经被填满了。 好大一包。 “桥桥,真的想尝试?痛哭了怎么办?”他明显在忍耐着什么,“我不会哄你。” “嗯。” 应得干脆,心里却忐忑。 不是怕痛,她 没那么娇气,而是怕这件事发生,他们的关系会畸形且不可逆转。 事已至此,只能借着酒精的助胆作用,硬着头皮继续。 沉临洲在外卖平台下单了避孕套,手机丢到一旁,先去洗澡。 池乔躺在床沿,闭着眼,昏昏欲睡。 心里吊着未竟之事,睡不熟,两三米开外的浴室的水声传到耳中,像隔着好几层,变得隐约。 不知怎么的,她想到,精虫上脑的男人,会这么果断地抽出身吗? 或许,他是给她在事情真正发生前留足反悔余地。 既然得不到他的人,好歹也要得到一次肉体。 她不亏。 ——这么超脱的性观念还是蒋晓晨灌输给她的。 池乔强撑着睁开眼,看到他下半身围着一块她的浴巾,手里是一只外卖纸袋。 大晚上的,小哥够迅速,这么快就送到了。 沉临洲在她旁边坐下,黑发还在往下滴水,划过他的乳头,隐入浴巾。 她的呼吸节奏变得很迟钝,看到他伸出手,撩高自己的衣服下摆,整只手覆住左边乳房。 神经纤维像被拉长数倍,酥麻的感觉涌上得很慢。 他耷着眼皮,眸色晦暗不明,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她的奶子。 她指尖搭上他的手腕,想推拒,又想他眷顾另一只。 沉临洲似看出她心中渴求的,将所有布料推至锁骨处,“桥桥,看到了吗?你也硬了。” 她茫然不解,直到被他用指甲拨了拨乳粒。 “嗯啊……临洲哥哥……” 像被蚊子叮了一口,泛起疼痒,更多的,是被亵玩的羞耻。 池乔慢慢蜷起身体,像只虾米,胸上的刺激越来越清晰,浑身都随之起了反应。 下体尤甚。 有一种液体流出感,她很不适应,想去厕所检查,是不是来月经了。 没来得及动身,听到他吐出两个字:“湿了。” —— 34荒唐() 池乔顺着沉临洲的视线看过去,棉质的内裤中央,晕开一小团湿痕。 她一时懵懂,不知道那是自己动情分泌的爱液,只是这样被直视私处,不好意思极了。 她情不自禁地合拢腿,却被他掰开。 “藏什么?不是你说要我教你做爱?” “可是你也没……” 话未毕,意已尽。 什么才叫教呢? 沉临洲似乎想身体力行地回答她。 他单手拨掉她的内裤,卷成细细的一条,被他丢到地上。 不用看,她的身体能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在哪儿。 她躲不了,别开眼睛,掩耳盗铃。 其实那天晚上,不管是前戏,还是事后温存,都很短暂,但整个过程在她的记忆里,被拉得很长很长。 以至于她记不清,他究竟先用手插入了她,还是先叼住了她的乳头。 他进来的时候,她还不够湿,即使有避孕套上的润滑剂,他的推进也很艰难。 才探进一个龟头,便被死死夹咬着。 若不是男性自尊强撑,第一下就要射精。 她太紧张,也太青涩。 他摩挲着她腰后细滑的皮肤,边吮吻她的唇,什么都没说。 池乔乱七八糟地想,不是说不哄她吗?这样温柔的动作是为哪般? 穴内松了些,他调整了下姿势,抬高她两条腿,让穴口张得更开,方便自己动作。 从未有人踏足过,连她洗澡也只清洗外圈的禁地,格外畏惧那肿胀之物的尺寸,娇嫩的花唇在空中颤巍巍的。 沉临洲挺着腰挤入。 没注意,连阴毛也带进去,扯到她柔弱的肌肤。 她的反应十分激烈,一边喊痛,泪花儿都冒出来;一边不让他走,嘤嘤啼啼地喊临洲哥哥。 他的尾椎骨在她的叫声中麻得更厉害,最用力地顶弄的那一下,破开了一道阻碍。 也就是那刹那,一种撕裂的疼痛席卷她遍身,身体和声带同时震颤,尖细的呻吟涤荡着空气。 假如沉临洲有足够的经验的话,会让她好好放松,做好扩张,让她不那样痛。 事实上,所谓的“教”,是现学现卖。 所以第一次,池乔的体验可以说毫不美好,甚至有些折磨。 她后来明白了原因,但当着他的面,她从来没提过。 不会有男人愿意听到“活差”的指责,尤其天生处于众星拱辰地位的沉临洲。 然而他没能尽根没入,留了一截在外面。 想一点点往里塞,奈何穴内过分的紧窒,逼得他寸步难行。 “沉临洲,做爱都这么难受吗?为什么他们那么喜欢?” 她难耐不已,按住他的小腹,想尽快结束这场突然又荒唐的性爱。 沉临洲的视线居于高处,可以将她脸上任何细微变化尽收眼底,也看出她的念头。 他停在中途,不进不退,扣着她的手,“桥桥,别咬我太紧。” “啊?我没咬你啊。” 他抚着她的花蒂,“是这里。” 池乔涨红脸,吐出浊气,试图卸去几分力。 “好,好了吗?” “好女孩儿。” 他夸完,开始收紧臀肌,挺腰插干。她听到肉体拍打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这样高频率的抽插下,花液几乎是被“榨”了出来。 穴肉不再干涩,他的进出也愈发顺滑。 空气里弥散开一股暧昧而潮湿的甜腥香。 是了,做爱应该是这样的。 做出声响,做出气味,人类交媾的高级之处在于,能够通过五感调动心潮的澎湃。 她慢慢地感受从小腹处升起的,隐约的快感。 或许混杂了“终于得到他”的满足,以及和他灵肉合一的错觉。 但管那么多呢。 爱情因子热情活跃地跳动着,催生大脑分泌多巴胺,多到能攻克一直以来固若金汤的理智。 ——尽管单方面的暗恋严格意义上称不上是爱情。 不知在哪个瞬间,池乔彻底丧失力气,喘声都变得纤弱。 痛与欲拽住她的神经,令她无法昏睡。 沉临洲将她抱起来,她迭坐在他的腿上,粗长的茎身在她体内横冲直撞,龟头撞上软烂的壁肉,刺得她止不住地颠动。 “嗯 嗯啊,求求你,慢一点。” “为什么?” 六月的庆城深夜空气微凉,两人浑身是汗,不断贴合、摩擦着,升腾出更浓的燥热。 她的脸颊,连带耳根、脖颈,一片绯红,像临近成熟期的小樱桃。 不,不,她这么软,也该是熟透了的果儿。 她声如蚊蚋:“我快尿了……” “嗯?” 他也不知是没听清,还是故意戏耍她,重重地深捣。 “啊啊,沉临洲!我要,要尿了!” 话音刚落。 顷刻间,她喷出一大股花液,源源不断,糊得交合处水光淋漓,黏腻不已。 沉临洲早快顶不住了,趁着她高潮也射了精。 精液的温度并不高,可不知为何,她的灵魂都好似被烫得起了皱。 而每一道折痕里,都写着他的名字。 35初夜 池乔记得那夜白墙上映着的,交缠的人影,记得一塌糊涂的,睡不了人的床单,记得…… 记得的诸多细节,构成了关于初夜的全部记忆。 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它的重要性,不在于失去了贞洁,而是在这一场欢爱中,和喜欢的人产生的连接,足以值得铭记一生。 沉临洲或许不会有这样多愁善感的想法。 疲软下来后,他将自己从她温暖的巢穴里缓缓抽出,牵带出隐隐的红丝,和几乎捣成沫的清液。 说实话,处子血并非女子未经人事的象征,而是男人不擅床事的借口。 因为池乔感到的疼痛,从开始到结束,从未消失。 血要是早点流出,还能代替她的呻吟,帮她向他求求情。 随即,池乔听到避孕套打结,落袋的动静。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再做不了了,酒精、高潮、疲惫,令她像只奄奄一息的幼猫,躺倒在床上。 她倦累得睁不开眼了,好想抱住他,将头偎在他的肩窝边。 或许,事后温存是一件颇具有仪式感的事。 然而他接了个电话,暂时离开房间了。 再然后,她自发自地卷了卷一旁的被子,睡熟过去。 他应该帮她清理过身子,第二天醒来时,她皮肤是干爽的。 公寓只有一张床,他大概也乏了,不想再折腾换寝具,便和她挤在干净的另半边床将就睡了一晚。 池乔睁开眼,沉临洲还没醒。 她小心地翻动身子,改为面朝他。 他平躺着,两手交迭,肩膀内收,床的长度容纳不下他一双长腿,他的脚是伸出床尾的。 那么高的个子,以这样的姿势睡一晚,不止一点憋屈。 昨夜的记忆在目光触及他大臂上的挠痕时,瞬间回笼。 落子无悔,做过的事,她素来不会等到发生后再后悔不迭,而是该想着,如何解决这一尴尬的局面。 航班已然错失,她想着,要不然,赶最早一趟的,先回学校。 逃避不失为一种办法。 总好过于,两个跳过表白、确认关系阶段,直接上床的人面面相对。 其实池乔心里明白,沉临洲这样的人,即使恋爱,也不会找她。 她曾经听见过他与许蕙的谈话。 他对未来的学业及事业发展有很清晰的规划,执行过程中,强势到不容许父母干预。 包括出国留学,都是他自己一人做的决定。 许蕙一度为他的性格喜愁交织,有独立意识固然是好事,可他太不考虑亲人的感受。 他们的事业、人脉,皆在国内,可这个独子,竟想去国外长期发展。 但沉临洲态度十分坚决。 连许蕙也偶尔觉得,他过于冷血、利己了些,不知道像谁。 当时池乔正在下楼,她习惯在沉家放轻手脚,尽量不引起沉其锷、许蕙夫妇的注意。 许蕙正在训斥沉临洲,便没听到她的脚步声。 “那你考虑过成家的事吗?还是说,你打算抱着你的工作到老?你不要觉得妈妈迂腐,人不是机器,总归有感情需求的。” 他敷衍道:“没说不成,将来遇到合适的,未尝不能考虑。” “你就糊弄我吧,我还不知道你,你说的‘将来’,谁知道得等到哪年哪月。” “您这么急干什么?”他说,“我也不到失去繁衍能力的年纪。” 许蕙更怒了,“你说的哪门子混账话。” 她倏地又想到一种可能性,“你莫不是……喜欢上月桥那孩子了吧?” 听到自己名字,池乔心跳骤然一停,呼吸也紧了。 “你是不是觉得她年纪还小,就想再等等?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你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过。” 越说越觉得有可能,越说语气越肯定。 沉临洲立时笑了,“您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仅仅是我一时兴起,资助的一个学生而已。退一万步说,我即使考虑谈恋爱,也是在同层次的圈子找。” 什么叫同层次呢? 反正他划定的标准里,不会有她这种从小镇考出来的女生出现。 池乔在原地静静地立着,待他们揭过这个话题才露面。 那是他出国前不久的事。 彼时她已确认自己对他的心意,但所幸她藏得很好,不会在他面前失魂到狼狈。 还能笑着送他去机场。 所以,纵使交代出第一次,她也不会自大地认为,能让他就此爱上自己。 不如趁着他还在睡,先行离开,避免听到他说出任何刺伤人的话语。 结果出师未捷。 衣服完全不能穿了,皱皱巴巴的,而内裤像破布一样被丢到垃圾桶里。 衣柜里倒是有她的旧衣服,但说不定会吵醒沉临洲。 正踌躇着,背后响起他略微喑哑的声音:“怎么?想跑啊?” —— 我服了,这几天忙得像我要高考了一样( ̄?? ̄?) 36乱性 男人的声线很沉,又带了一丝森森冷意,像落入井底的卵石。 不确定是否是因为刚醒便见她欲逃。 池乔抱着脏衣服蔽体,转过身,对上他那双犹带惺忪意的眸。 她镇定自若道:“我本来就应该回学校了。” 沉临洲撑起上半身,从床头柜上捞来手机,“几点?” 她停顿半秒,实话实说:“已经起飞了。” 闻言,他扯出一抹调侃的笑,说:“这不像你,色欲熏心,书都不读了。” 池乔无端被他说得脸一臊,辩解道:“你不如就当我酒后乱性,神志不清了。” 将锅甩给酒的意思。 他揪住她自相矛盾的点:“不是你情我愿?” “但是我……” 她突然卡壳。 原本一条单薄的空调被将将盖住他腰腹以下,膝盖以上,随着他下床的动作,被子掀开,一具男性裸体毫无遮挡地呈现在她眼前。 扑面而来的肉欲,晃得她眼睛花。 沉临洲淡声说:“昨晚不是看过了?” 可那是在醉酒状态下,她压根没仔细看,只知道他那根是客观意义上的很大。 假若他再凶悍一点,她今天未必下得来床。 而现在,视觉带来的冲击是不一样的。 它比勃起时要小一些,坠在腿间,小幅度甩动,上方覆有一丛阴影,更衬得这家伙可怖。 她没有什么其他参照物作对比,无从得知他的形状、大小、颜色在男性中算什么级别,但一想到昨夜被他插得满满当当,腿心又有些痒。 估计就是那个时候,池乔头一回有所察觉,自己对性爱是有渴望的。它会趁虚而入,一点点鲸吞蚕食掉她的分寸、理智。 她抿抿唇,说:“你怎么不穿衣服?” 沉临洲扬了下眉,“你要不要看看怎么穿?” 什么? 她疑惑不解。 他的衣服先前脱在浴室,他拎起来,浅色的衣服上,有她蹭的粉底,而且还有散不开的酒气。 算是彻底报废了。 后来回想起来,她弄脏了他不少套衣服,而他最后一般也是直接扔掉。 那天下午,送池乔去机场,沉临洲很反常地帮她系上安全带,又为她拉下遮阳板。 她想,这可能是他给予的一种补偿行为。 而奇异的是,两人的相处模式仍保持原样。没有谁提出要交往,更没有谁说要断绝联络。 唯一变的,是见面便会做爱。 她不是沉湎情爱的人,但不得不承认,人类最原始的媾和行为,可以令她像只未开化的猿猴。 ——她的意思是,不用考虑现代文明社会里的种种忧烦,仅仅屈从于生理本能。 尽管是低层次的需求得到满足,类似于吸食鸦片。待神志回归,现实的问题依然什么都没解决。 池乔痛斥过自己的色欲,太肤浅,太低俗,然而世上又有几个真正高尚的人呢。 喜欢他就和他做爱,没问题啊。 渐渐的,她选择接受,并主动索求。 偶尔彼此心情都不错的时刻,事后沉临洲会将汗涔涔的她抱进怀中,带着一种怜爱般的柔情,啄吻她的鬓角。 这极容易擦枪走火。 他们不会克制,重新迭在一起,用性器交合的方式实现另一纬度交流。 两年,他们见的面其实屈指可数,上床的日子穿插在其中,连接并稳固了本该处于两个世界的人的关系。 关于和沉临洲的这段荒唐情事,除了蒋晓晨,池乔不曾与任何人言说。 一直到今日,连素来与她亲近的池岩山,也只知道他们不清不楚地勾连在一起。 大概会亲吻,大概会做爱,但,也大概不会结婚。 于是池岩山总替她不值,爱上谁都好,不要爱一个只爱自己的人。 但池乔想,归根究底,她最爱的也是自己。 她从来没想过追随他去美国,或者卑微地向他乞求关注与爱。 他的爱或许能灌溉她,却不是她生活的必需品。 沉临洲就像摆在玻璃展柜里的精美古董瓷器,价值连城。 她为之心动,为之目不转睛,但不会不自量力,妄想得到他。 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他们的第一次,难道是因为从酒店电梯出来,看到一对相拥而吻的情侣,触景生情了? “乔乔,你真的好漂亮啊。” 池乔粉丝不多,也没有个人工作室,小朱身担数职,既要负责她的行程,又要拍照修图发微博。 小朱就是在看昨天的彩排视频,突然不禁发出一声感慨。 池乔回神,看了眼,说:“你是有粉丝滤镜吗?” “嗯,用网上的话说,是男友视角。” 看着看着,小朱又摸去超话,给她念粉丝发的有意思的帖子。 刚起步阶段,粉丝不大会做数据,基本都是自娱自乐。 因而“活人”也更多。 池乔虽是年轻人,上网多,但因为忙,刷社交媒体刷得少,有些新梗无法及时更上。 她和粉丝关系好,经常在评论区和他们聊天,她还被打趣过,说是2G网冲浪。 酒店提供自助早餐,池乔摘了口罩,刚准备就餐,意外碰到张行昶。 “Hello,好巧啊。” 他问了声能否坐在她对面,得到首肯后,放下餐碟。 要说巧,其实也不巧,节目组给他们安排的就是同一家酒店。 “乔乔,今天录制完,你们还会在附近转转吗?昨晚我搜了下攻略,有挺多不错的景点。” 池乔抿了一小口橙汁,明显是香精兑的,不是纯鲜榨的味道。 她便搁置到一边,说:“很可惜,我还要回学校,希望下次有机会再来。” “这样。”张行昶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又问:“为了庆祝这次合作顺利,我请你吃顿饭吧。” 她昨晚拒绝过一次,这次再推脱,就太不给面子了。 何况,出于社交礼貌,她本该主动请他,感谢他这两日的关照。 池乔答应下来,微笑说:“听说张老师您挺会吃的,那我们就只带个胃去装美食了。”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 再更两章,不更不睡觉!????? 37姐感 到电视台后,池乔就开始做妆造。 小朱把手机架在旁边,给她录vlog。 其实池乔不太会对着镜头自说自话,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隔着网线,没有即时沟通的互动,起初她很不适应,但Lucy姐要求她多营业,她只能强迫自己习惯。 有其他艺人给她分了几样小零食,她顺便录了个“吃播”。 化完妆,又在后台等了许久,才和张行昶一起登台。 这档节目请了四个界内颇有名气的歌手当导师。 虽说不带竞技性,但其中有一个导师嘴很毒,上次狠批新人,热搜一下子多了好几个词条。 他们选的这首歌比较小众,编曲没费什么功夫,难的是配合。 聚光灯亮起前,池乔略略低头,攥紧了话筒。 张行昶小声说:“待会儿你要是紧张的话,可以看着我。” 她小幅度地扬了下唇角,表示心领。 池乔每每站在舞台上,望向台下观众,总会觉得,他们目光的聚焦点都不在自己身上。 更多的是恍惚。 怎么走到这一步呢? 她自小没有条件接受专业声乐训练,只是小镇娱乐活动匮乏,听歌哼歌是她生活里一种惯性,姑且算不上爱好。 高一那年校庆,各班级组织合唱,音乐老师发掘出池乔,指派她当领唱。 后来老师问她愿不愿意跟他学,走艺考,她没犹豫,婉拒了。 学音乐太费钱,不单单像坐在教室里上课那么简单,想更进一层楼的话,还要去外地,甚至国外交流学习。 纵使这个钱对沉临洲不算什么,她也不好意思开口向他讨要。 但她用攒下来的钱,陆陆续续上过一些声乐基础课和乐器课,算勉强入了门。 一直到大学在网上发视频、参加学校比赛,被Lucy姐看中。 进了这一行,可以赚普通工作拼死拼活都赚不到的钱,她却仍不想放弃学业。 她想,如此多观众的喝彩鼓掌,只有短短半分钟,甚至几秒,是为她的。 而她人生的舞台,不应该只局限于这一亩三分地。 人人挤破头想出名的圈子,池乔能脱颖而出,绝非因为她唱功多么精湛高超,而是能通过细腻的嗓音煽动听众的情绪。 她还会创作,是这一代里更罕见的。 张行昶到底有不少演出经验,台风很稳。 他唱商很高的是,他会自甘矮下一截,去“托”她的部分,因为副歌以女声为主。 如此一来,整首歌的感情就饱满起来。 一曲毕,导师们纷纷叹赏不已。 池乔松了口气,鞠躬下台。 小朱迎上来,大夸特夸,她要抿住唇,才能按捺住笑意。 张行昶见了,心道,到底还是个年轻小姑娘,不会藏事,有什么都写在脸上。 他竖了个拇指,说:“比彩排要强太多了,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太紧张。” 她心情一好,语气也雀跃起来:“张老师,这两天真的特别感谢您,要不是有您,效果也不会有这么好。” 他开玩笑:“那我能找你请顿饭吗?” “当然,待会儿我请您。” “今天说好我带你的,下回有机会再约。” 池乔稍稍停顿思索,应下了。 她大概明白了,张行昶能有那么多段感情经历的原因。 脱离了明星的光环,他的男性魅力也不差。 离开电视台,池乔上了张行昶的保姆车。 他问她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她说她芒果过敏,不过比较奇怪的是,不让汁水沾到脸上,不碰皮,就不会有反应。 “听说每个人都对芒果过敏,只是轻重程度不一样而已。” 两个人就着这个话题聊开了,下车时也在说笑。 张行昶带她去的是一家当地口碑极好的老字号店。 即使不到饭点,店内依然人满为患。 “这两天没有通告吧?”他摆开碗筷,倒开水烫洗,“可以适当多吃一点,不然多浪费我翻遍了攻略贴的功夫。” 池乔想想,比了个手势,“那就多一点点。” 席间,张行昶都表现得颇为绅士,给她夹菜,添水。 她暂时打消昨天对他的猜疑。 中途,张行昶忽然说:“欸,乔乔,我 们还没拍张合照。” 营业积极的明星,一般会在节目录制或播出前后发一些宣传,po和搭档的合照便是其中一项。 池乔说:“好呀,就在这里吗?我坐过去还是?” “我过来吧。” 张行昶将手机递给自己助理。 他在桌子对面,说:“池老师,要不您挪一点,不然拍不全您的脸。” 听罢,张行昶先伸手揽住她的肩,脸与她的挨得很近,几乎要相贴,问:“这样可以了吗?” 她身体瞬间僵硬住,下意识想挣开。 他助理说:“拍好了,再换个姿势吗?” 连拍了好几张。 张行昶接回手机,说:“你放心,我发之前肯定把你P得美美的。” 池乔勉强笑了笑。 刚刚那样的距离令她不太舒服。 皮肤仿佛太干燥,泛起刺挠的痒意。 尽管这或许不具有性暗示意味,但她所有与异性相处的胆量都花给沉临洲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后遗症、副作用一类的。 这样的不自在感持续到离开饭店。 因为心里挂着事,她走路不太留神,没注意到一个小小的台阶,张行昶及时拉住了她的胳膊。 手与她的胸部仅几公分的距离。 池乔不动声色向后撤了半步,“谢谢张老师,您还有行程安排吗?我们明天清晨的飞机,得早些回酒店,不如我们自己打车好了。” 张行昶怔了下,说:“我刚刚是冒犯到你了吗?如果是的话,抱歉。” 她避重就轻:“没有的,只是可能有点吃撑了。”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他叫助理从包里拿了消食片给她。 路上,小朱说:“他是不是真的有别的想法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怕他表面君子,底下藏一堆花花肠子。” 池乔摇头,“不知道。” 小朱忧心忡忡,“乔乔,你年纪小,又入圈没多久,算不过他们这些老油条的,得提防着点。” 她笑笑,“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我誓死不从,被雪藏,退圈,也不会死。” 小朱忙“呸”了几声,说:“我还盼着你红到发紫,不准说不吉利的话。” 池乔捏了下她的脸,揶揄道:“你分明是想涨工资吧,我尽力。” 小朱莫名被她惹得耳朵一热。 池乔要小她一些,但怎么说呢,她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姐感”。 与外表、年龄无关,大抵是因为平日里,她其实不太需要小朱贴身照顾,还有,行程安排得再紧密,她也不会情绪崩溃。 时刻给人“没关系,我扛得住”的踏实、安全感。 简而言之,就是内核强大。 有句话叫“远香近臭,远亲近仇”,可事实上,与她久处,才能深刻了解她的宝贵之处。 小朱有时都很景仰她。 是的,景仰。 这针对的似乎是长于自己的前辈,但形容她对池乔的佩服恰如其分。 桥作为建筑,应具备强大的抗震稳定性,负荷各类推力、重力等。 而她池月桥呢,似乎同样如此。 —— 白天应该还能写个两三章 ps:不喜欢写破坏男女主感情的男二女二什么的,张充其量就是个炮灰男配 38绯闻 池乔回江城的第二天,一条热搜横空出世。 狗仔拍到她和张行昶同行进出餐厅的照片,几点进,几点出,标得清清楚楚。 他扶她的那一幕也被拍下来了。 从镜头的角度看,他的身子略略遮挡住她的,显出几分亲昵。 狗仔称,疑似两人恋情曝光。 张行昶小有名气,很多人都在问,池乔是谁? 楼中楼给他们科普,说她哪年出生,才出道多久,有哪些作品。 池乔这边粉丝不太相信,她正值事业起步阶段,怎么会爆出恋爱绯闻。 还有的澄清说,他们普通同事聚餐而已。 Lucy姐说不用管,没实锤,掀不起什么风浪,过两日就消了。 池乔最近忙于论文开题,同样无暇顾及,便听她的,没出面解释。 然而张行昶这时发了条微博。 @张行昶:和池老师合作得非常愉快,期待下次。[干杯][乐符]@池乔Q 这个节点发的微博,显然是回应,但文案模棱两可,配图上两人姿态又有些亲密异常。 一时之间,猜测诸多。 张行昶、池乔走的都不是偶像路线,恋情曝光不至于“塌房”,却会给粉丝、路人不好的观感:才出道,不专心搞事业,去谈什么恋爱。 对池乔的影响最大。 因为她根基浅,娱乐圈若是森林,那她就是长在地表的草,别人想拔就拔掉了。 她不免怀疑,他是不是想借炒绯闻,增加曝光度。所谓黑红也是红。 这个时候,评论区、私信已经出现一些负面声音。 小朱跟她说:“Lucy姐叫我不要让你看这些,免得影响你心情。” “不用担心我。”池乔划走,“我没那么脆弱。” 她还能自嘲解闷:“幸好我糊,没有谁给我买铺天盖地的黑稿。” 小朱抱怨说:“他发微博也不提前和我们通个气,心机男,要是有什么事,最后挨骂的只有你。” 世界处处充满规则怪谈,一段男女纠葛中,无论谁受害,谁受益,当它被摊开到公众面前,“女士优先”的“优良传统”得到淋漓尽致的弘扬。 娱乐圈已有无数前车之鉴。 所以一开始,Lucy姐耳提面命,让池乔不要轻易恋爱。 对象是张行昶也好,是李四王五也罢,一旦曝光,首当其冲的都是她。 为了彼此的面子,也为了事情不再继续发酵,池乔思忖许久,还是作出了回复。 @池乔Q:谢谢张老师,您推荐的菜超好吃,当然,更厉害的是您的唱功。[呲牙][大拇指] 一口一个“您”,客气有礼,撇开他们“纯同事”以外的关系。 每天网上新闻瞬息万变,很快就没人想起这一茬了。 池乔大四没有课,主要准备论文,其余时间都在忙工作。 作为歌手,最重要的是原唱作品,靠上综艺翻唱定然不是长久之计。 她联系作曲、编曲人,投入创作了一首新歌。 曲名叫《她不渡》。 十一月中旬,于各音乐平台正式上线。 同时,她与张行昶录的那期节目也播出了。 节目组似乎有借之前的恋爱绯闻的风来宣传——或者说营销——的意思,说他们对视合唱多深情,多默契,还给了许多怼脸近镜头。 这一期的收视率不错,关于他们的话题讨论度也很高。 不知是喜是忧的是,网友发现池乔这么一个有颜有实力的宝藏,对她的质疑声也不减。 Lucy姐接了几份跨年晚会的邀请,她的意思是,录播和直播时间不冲突,叫池乔都参加。 池乔其实没有太多选择的权利。 Lucy姐看似是知心大姐姐,温和好说话,作风却强势,用工作砌满她的生活间隙。 入冬以后,各种事情纷至沓来,免疫系统一时防不胜防,让病毒有了可乘之机。 她身上过敏长红疹,还有些发烧,能在家处理的工作就在家处理了,她的行动轨迹简化成医院、公寓两点一线。 这时,张行昶给她发消息说:乔乔,下周我在江城有通告,待三天,还记得你答应我的饭吗? 池乔不爱欠人情,想尽快还了。 她估摸了下自己的身体状况,说:好,到时再约,我一定尽地主之谊。 张行昶 :给我一份你的地址?给你寄一份小礼物。不贵重,是品牌方送的,我拿着也没用。 生病的缘故,她脑子转得有点慢,居然给了。 撤回也来不及了,他秒回了个收到。 只好作罢。 医生叮嘱说这几日饮食需清淡,池乔这天中午煮了碗清汤挂面,上面盖了个太阳蛋和几片青菜叶。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拍了张照发微博。 筷子尖刚戳开蛋黄,澄黄的蛋液流出,包裹面条,门铃乍然响起。 池乔撑桌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膝盖撞到桌角。 虽然穿着毛绒裤,仍疼得撕心裂肺。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去开门,还想,昨天张行昶才说寄,这么快就到了吗? 然而。 看到的不是快递员,而是沉临洲。 —— 某人杀回来咯 39旧爱 池乔反应过来,立即将衣领围拢起来,一手捏住收口,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脖子上的红疹。 “你怎么有空回国?” 沉临洲不答反问:“怎么了?” 她抿了下唇,说:“有一点过敏。” 他伸手来拨,她应激似的后退一大步,躲开了,“不要,不好看。” 他没作声,一双幽冷的眼盯着她。 池乔从鞋柜取出一双棉拖,弯腰放到他面前,“你先进来吧。” 因为这个动作,他还是窥到了一角。 因为吃药、打针,已经消退一部分,但目光触及仍旧有些惊心。 不知道之前是何惨况。 沉临洲淡声说:“把衣服脱了。” “你想做吗?”她疲于深入思考他的动机,“这几天我不方便,我用手帮你?” 他的声音低下来,重复:“脱了。” 池乔鲜少顶撞他,可她突然厌烦他这副口吻,为何明知她在生病,还偏要强迫她? “沉临洲,”她环抱双臂,以防御的姿态盯着他,“如果你实在欲求不满,可以去找其他人。” 冷酷无情到不像她说出来的话。 直呼其名,敬语也不带。 他约莫是习惯她素来甜声软语地顺从,养了久的猫咪,挠起主人,于是他更不悦。 “怎么,你觉得我这么禽兽不如,大老远飞回来,就是为了睡你?” 一击还一击,拼得两败俱伤,也绝不生吞哑巴亏。 这是沉临洲的作风。 池乔胸口起伏着,别开眼,不作声。 十几小时的长途飞行,以及看到热搜的被背叛感,令他耐心迅速告罄。 沉临洲直接扣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不让她挣扎,脱掉她身上珊瑚绒睡衣。 她惊声:“沉临洲!” 奈何难抵他的力气,阻止不及。 为了舒适,她里面没穿内衣,两只白娇乳在空中弹了弹,像挤惊慌失措的兔子。 他按住她的肩,迫着她转过身。 过去,他颇为喜欢她的背,薄而不弱,一对肩胛骨宛若翩飞蝴蝶,他常烙吻于此,感受皮肉之下,健康生命的勃发的美丽。 而此时此刻,上面散布着红点,颜色淡,但密密匝匝。 蝴蝶奄奄一息,翅膀一翕一合,在他掌下瑟缩着。 户外气温低,他的手是凉的,与她的肤温差距大,覆上去时,冰得她一颤。 奇特的是,那一块原本的灼痒感被镇压下去,心头的焦躁也得到缓解。 “痒吗?” “……之前痒,现在好很多了。” 沉临洲把她衣服套回去,手穿过她的发下,将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 较之于刚才,动作柔缓不少。 池乔便庆幸地以为,他终于放过她了。 方有向前倾的趋势,再度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桥桥,”他俯低头,掐着她的下巴,皮肤太薄,立时显出一片红印,说话间,气息喷在她耳廓周围,“我什么时候说你可以走了?” 调情与威胁,一念之差,他选择了后者。 他心情不好。 池乔背靠他的胸膛,他外套上裹带的冬日的寒意,一点点侵入她的体内。 她轻声说:“你到底要干吗?” 突然出现在她家,突然脱掉她的上衣,总不该只是为了关心她的病情。 沉临洲目前尚且平静:“你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 她模仿他的语气,反问道:“我有什么必须向你交代的事吗?” 果然。 她不是没脾气的玩偶,必要时,她牙也尖,爪也利,不惮于撕咬他这头雄狮。 过去装得够逼真。 他发了狠,将她掰过来,她吃痛,眉心蹙紧,去扯他的手。 “桥桥,有新欢就迫不及待地想甩掉旧爱了,是吗?” 池乔一顿,说:“我们之间,从来也谈不上‘爱’。” 没有否认前半句。 沉临洲非要刨根问到底:“所以你的确和张行昶勾搭上了,嗯?” 眼神越来越沉,浓稠似墨,像酝酿着一场风暴。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说:“没有,我们就是普通搭档。” 澄清不是因为怕他,单纯不想借张行昶这样的人当油去浇他的火而已。 “但是,沉临洲,”她话音一转,“你以什么立场来过问我的感情生活?资助人?无血缘关系的哥哥?还是,炮友?” 池乔一直以来,表现得都是温和的,大度的,情绪稳定的,但她是人,压力、愤怒、失望、悲伤,她也有的。 从闹出和张行昶那出绯闻后,她的工作、生活、健康,都接二连三受到影响。 现在,连他都要来咄咄逼人地质问她。 凭什么? 沉临洲,我们算什么旧爱?你爱过我吗? 你会爱人吗? —— 嘻嘻,沉某人,醋死你气死你,嘻嘻嘻……(发出变态的声音) 40低烧(微) 沉临洲很少将喜怒哀乐的情绪写在脸上,这相当于泄了底,他所有的底牌都将失去效力。 但他的的确确被她激怒了。 指腹下的皮肤微微发烫,是她正在生病的表现,他却觉得,触到的是她竖起来的刺。 她将他列为防范对象。 这个认知令他更加怒火中烧。 就因为那个张行昶吗?ZXC?他倒不知道,她是何时认识他的。 前几日,沉临洲找人把张行昶所有资料翻了个底朝天,包括公开的、未公开的。 张行昶不是庆城人,也从未在庆城上过学,但他出道时,池乔正好在上高二。 她追星? 若是如此,她现在岂不是梦想成真了? 沉临洲一把将她抱起,毫不怜香惜玉,丢到沙发上。 沙发弹性好,缓冲了她下坠的力。 身体本就不适,池乔头晕了一瞬,待回过神,他已将她的裤子整个扒到腿弯。 穴口有自然分泌的清液,触到低于体温的空气,收缩了一下。 她没有反抗,而是很平静地问:“沉临洲,我不想做,你也要强迫我吗?” “你不是很喜欢吗?”他的手指覆上去,揉捏那粒被包裹的小肉芽,“我在你小穴里面的时候,你叫得那么放浪。” 池乔撇开脸,眼睫垂下来,声音无波无澜:“随便你好了,做完你就走吧。”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在他们吵架的时候,还能想着这档子事。 难道男人都是如此吗?被下半身操控的生物。 那他沉临洲和别人也没什么区别,不过也就是披着高档华服的禽兽。 可偏偏,他强势至极,不仅要占满她的身,还有她的眼。 沉临洲两指掐住她的脸颊肉,逼她望向自己,“行啊,我要你,看着我肏你。” 话音刚落,另一只手插入了她。 原本的水乡泽国,此时是干涸的,纵是一根手指的粗度,也不被她所欢迎。 沉临洲几乎没有耐心做足够的前戏。 他立时多加了一根食指,快速地抽插着,直到催生出越来越多的液体。 她的身体太熟悉他了,熟悉到无须他爱抚,刺激,就会为他的到来而分泌花液。 才这么一会儿,她便浑身发软,胶状泥一样瘫着,任由他搓扁捏圆。 池乔不愿意发出声音,死死咬着下唇。 “桥桥,你湿了。” 他这么碰她,她能不湿吗?她又不是机器人。 她被迫看着眼前的画面:他衣衫一丝不苟,只是肩头沾了一根她的头发,而自己裸着下体,腿被男人掰开,他的手指和沙发面沾着点点淫液。 “膝盖怎么碰青了?” 她来不及听清这句问话,他指甲狠狠刮过穴内某处软肉,她整个人向上缩,下意识地想摆脱他的手指。 沉临洲攥住她的大腿肉,将她拽回来,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往里顶得更深。 “嗯……” 一股强烈的酥麻感顺着血液经脉遍窜全身,抵达四肢百骸,攻城锤一般,冲撞着每个神经细胞。 半声呻吟溢出,继而闷在喉咙里。 他一边指奸她,一边探入她的衣底,大掌抓上一边嫩乳。 非要听她叫出声。 尽管池乔很多时候表现得不争不抢,但她骨子里其实很倔,下定决心做或不做的事,就一定要达成目标。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看谁先落下风。 池乔抓住一旁的扶手,手指脚趾都蜷起,明显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接连两声轻响,脚勾不住鞋,由起掉落。 性欲和低烧的双重作用,不断灼烤着她的大脑。 她昏昏沉沉的,失去思考的能力,眼前人的面孔都模糊了。 像被一根细线高高悬挂,想要一个解脱,一了百了;又不敢挣扎,怕它崩断,怕自己坠落。 他试图说服她:“好女孩,享受高潮不好吗?叫出来,嗯?” 水堆积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被捣鼓出了“咕叽”声,淫靡不堪。 她头发散乱,唇线抿成一条线,僵持着。 “快高潮的时候,你总会叫我快一点,用力一点。”他大拇指摁着她的下唇,“那个张行昶,能满足你吗?” 池乔眼角泛起红,尾音发颤:“沉临洲,你到底要怎么样?” 他是她当初见到的,斯文矜重的沉临洲吗? 不。 他是妒火烧身的恶魔。 他大概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趁她终于开口,沉临洲俯低头,含住花唇,舌头抵进缝,腮帮子一吸,强劲的吸力将花液尽数吸入口中。 “啊!” 线终于承受不住重力,池乔喷在他的脸上。 沉临洲闭了下眼。 略黏腻的液体顺着眉心、鼻梁滴落。 他抽了几张纸巾,一点点拭去,不因狼狈而恼然,反而愉悦地笑了,“桥桥,你潮喷了。” 池乔双颊布满红晕,花穴一时之间都合不拢来,不断地涌出花液。 然而对她来说,这只是生理性的高潮,并未带来快感。 她感受到的只有欺辱、委屈。 “啪。” 不留余力的一巴掌,手心刺痛,疼痛之后,蔓延起刺痒感。 笑意凝滞住,随即覆上一层寒霜。 寸寸皆冷得砭骨。 窗外北风正盛,屋内的春意霎时消散。 她艰难地穿上裤子,站起来,握紧右手,指甲抵着泛红的掌心,面无表情地对他吐出一个字: “滚。” —— 端午安康哦~ 41巴掌 5 2 . 池乔坐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那碗冷透了的,坨掉的面。 她不仅扇了沉临洲一巴掌,还把他赶走了。 她应当有权利大哭一场的,将这些日子遭受的种种都发泄出来,然后抹干眼泪,继续工作。 但她哭不出来。 她只是心疼这碗面,她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就要倒掉。 而且她好饿,从早上到现在,她就啃了几个小馒头,半根黄瓜。 像不像她对沉临洲的暗恋? 放得太久,就吃不了了。 转念又想到,受欺负的是她,为什么感到难受的也是她? 多不公平啊。 她现在完全提不起劲再下一碗面,只好打开外卖软件,筛选着自己能吃什么。 上大学以来,每每和父母打电话,他们就反反复复叮嘱一句话:不要偷懒图省事,天天点外卖,不健康。 他们其实自己都没点过,不知从哪看来的新闻,形成一种“外卖堪比毒品”的观念。 他们不知道,这个时代很多东西都不卫生不健康。 土地重金属超标,空气雾霾泛滥,河水海水遭到污染…… 说不定现代人类一直处于慢性中毒的过程。 但他们用的这些局限的、偏颇的语句,实实在在地关心着她。 许多时候,贫穷有时候会抹杀掉温情。 池乔上高中以前,一点磕碰、感冒,都无法引起他们的注意。 有一回,她撞到后脑勺,起了个大包,母亲甚至没带她去诊所,就往手上倒了半瓶盖香油,在伤处抹开。 如今她有能力边上学边工作,每个月往家里打钱,得到的关心随之翻倍。 他们给予的爱里,包含了功利。 纯粹的感情绝不发生在成年人身上。 十六七岁那会儿对沉临洲的爱慕,也早已变质。 她想变得更好,让他为自己骄傲,夸赞自己。 偶尔他回国,心底要暗暗雀跃好一阵,像快停下的陀螺,摇摇晃晃地转圈圈。 透明而珍贵,宛如一颗水晶球。 可人就是会变得贪心的。 过去,她想,多见他几面就好;初夜,她又想,得到一次也不亏;现在,她逐渐受不了他不爱她。 他是她心上一只瘤,她得赶在病情恶化前,剜骨剔肉,将他除掉,以免影响正常生活。更多类似文章:p o18t s.m 半个小时后,外卖到了。 池乔拉开门,一瞬间定住了。 沉临洲居然没走。 他倚着墙,侧脸的巴掌印昭然,手里拎着外卖袋,另只手夹着一支燃烧到一半的烟,地上歪七扭八地丢着数枚烟头。 楼道的窗户大开,风灌进来,很冷。 她突然失语,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电梯响了,走出一名穿着黄色制服的外卖小哥。 他见到两人愣了愣,目光逡巡一番,最终转向男人:“沉先生?这是您点的吗?” “是我的。” 沉临洲碾灭烟,伸手接过,随口道了句谢。 手也是红的,他在这儿抽了多久烟,就生生挨了多久冻。 话语在嗓子里憋了好半晌,终于化为声音:“你怎么没走?” 她话说得那么难听,他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他一双眼静静地注视着她,走到他今天这个位置,掩藏内心真实想法是必备技能。 池乔也被他设的关卡挡在其外。 沉临洲到底没作声,他将东西放在一边,拿出一瓶喷雾,半跪着,撩高她的裤腿,喷在膝盖的淤青处。 她一动不动。 他起身,将其他东西递给她。 池乔尽量心平气和地问:“这是你的赔偿吗?你觉得我会接受这些小恩小惠,原谅你吗?” 他默了两秒,说:“上镜有伤不好看。” 没有任何防备的,眼泪夺眶而出。 池乔没管,放纵它们肆意流泻,冲他说:“沉临洲,你把我当什么?你怎么可以那么说我?你觉得我人人都能上是吗?你生气你的‘所有物’被人碰,就要发泄在我身上?你是不是高高在上太久,忘记我也是独立的个体,我不属于你!” 她越说越急,语气里的哽咽也越来越重。 一股脑骂完,她从他手里扯过外卖,用力地甩上门。 “嘭”的一声巨 响,像抽在他另半边脸上。 池乔当天整理几张银行卡内所有余额,全打给沉临洲,一分不剩。 她说:“欠你的以后再还。” 接着把他全部联系方式拉黑,眼不见为净。 到了半夜,体温再度升高,浑身发热导致睡不着觉,不得已,她爬起来去客厅找药。 那只黄色纸袋十分打眼。 她犹豫片刻,翻开。 除了那瓶消淤的,还有各种退烧贴,退烧药,以及几包梅子蜜饯。 显然,药店不会有这种东西卖,他八成是花钱叫外卖小哥多跑了一趟腿。 池乔很喜欢吃各种梅子,尤其是生病和压力大的时候,最好是酸甜的。 后来入行,被迫戒掉零食。 沉临洲知道她这个小爱好不出奇,可她以为,他不会记得诸如此类,对他微不足道的小事。 刻意去搜寻他在乎自己的细节很可悲,或许对他来说,刻意记下一些能讨女伴欢心的小事更微不足道。 她想,沉临洲,我再也不要为你这样牵肠挂肚了。 —— 预告一下:目前的时间线马上到沉梨白二十岁生日派对了! 42情债 “哈哈哈哈,沉临洲,你也有今天,我说你怎么悄无声息消失了一天,敢情是送上门挨打去了。” 沉临洲飞回国是临时起意,谁也不知道。 等再见到他,赵铭一眼就看到他脸上淡淡的巴掌印。 也不知道池月桥那姑娘怎么看着文文弱弱的,力气倒不小,这么久了都没消退。 赵铭没见过沉临洲吃这样的瘪,孜孜不倦地,全方面多层次地打听细节,以便嘲笑他。 当事人从头到尾板着一张脸,听他笑得越来越放肆,冷冷瞥去一眼。 赵铭立马收了笑,正儿八经地说:“你真是一死直男,心里紧张人家就说出来啊,还把人妹子惹生气。” “说?我表达得不明显吗?” “你不明确说,她怎么会知道特地把工作挪到前一天,来回二十多小时,还不算上过海关、值机,就为了看望她?” 原本他前段时间伤了胳膊,积压了无数工作,根本抽不出空的。 他最近没有任何工作需要回国,能是为了什么? 沉临洲意兴索然,声音轻飘飘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你不觉得,她在你这里,一直特殊得异常吗?” “那又如何?你千万别说爱不爱这样恶心人的论调。” 赵铭耸耸肩,“爱情怎么了?就算爱情在你眼里排不上号,你也保证不了,你会不会终有一天坠入爱河。” 搁以往,沉临洲会不屑一顾地嗤笑,但今天他居然犹豫了两秒。 他紧紧拢着眉心,“或许只是低劣的占有欲作祟。” 就像她说的,他将她视为自己的所有物而不自知。 “那你为什么时不时关注她的动态?看她的演出视频?你车上最常播放的音乐也是她的歌。” 赵铭一贯不留情面,“喜欢就喜欢呗,有什么不好承认的。难道喜欢上一个家世、学历这些外在条件不如你的女孩,就丢了你沉总的面子了?” 赵铭跟他认识多年,了解他脾性,深知他始终将自身的利益置于第一。 就像学生时代,老师托他办事,耽误他准备竞赛,他都拒绝得不留情面。 很多时候,越天才,越有目标的人,越冷血无情,他们可以主动割舍掉许多欲望。 物欲,情欲,性欲…… 因为他们要的更多。 生来就在罗马的人,也会逐渐不满足于只看到罗马的风景。 沉临洲的优秀并非唾手可得,得到名利的路上,势必牺牲掉的一部分东西里,就有寻常人对感情的敏锐度。 男人与女人的思维方式先天有差别,赵铭与池乔接触不多,也无法试图揣测她的想法,但像沉临洲这样的感情白痴,就得激一激。 “当然,你可以继续无所谓下去,等你被彻底甩掉,别来找我借酒消愁就行。” 沉临洲被他说得愈发躁烦,没好气地踹他一脚。 赵铭知道他现在心情糟糕至极。 没人能在受伤,高负荷连轴转,又与情人闹崩后笑得出来吧。 走前,他倚着门,回头说:“沉总,我最后提醒你一句,架子摆得太高,摔下来会很疼的。” 沉临洲在原地枯坐良久,直到定的闹钟响起。 下午还有一个会议。 他摁了摁太阳穴,最近他睡眠严重不足,隐隐有发展成神经痛的趋势。 然而,繁重的工作可以让他暂时逃避那些纷杂的念头。 反正中国新年前他还得回一趟庆城。 池乔的病终于养好,她和张行昶约在一家较为开放式的高档餐厅。 顺便带上了小朱。 她不得不对张行昶设防。 感情经历丰富虽无法直接证明他是渣男——这过于片面,但绝不能和他有任何“普通朋友”以外的接触。 点完单,张行昶先问候一番她的病情。 她说:“吊了两天水就好得差不多了。” “你爸妈似乎都没在你身边,”张行昶故作不经意地提起,“那岂不是没人照顾你?” 池乔的家庭情况并未对外公开,但有捕风捉影的传闻说她背后有靠山。 他能这么说,证明他私下查过她。 她微微心惊,面上镇定道:“小毛病而已,用不着照顾。” 张行昶笑笑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是个挺倔强的女孩子,让人特别有一种想保护你的冲 动。” 池乔阅人经验到底少,摸不清他的路数,低头抿了口茶,笑而不语。 菜依次端上来,池乔没怎么动筷子,张行昶殷勤给她夹菜,“尝尝这个,肉质很嫩很Q弹。” “不麻烦您,张老师,您吃就好,要是不够,可以再点些其他的。” “已经很多了,可惜酒店没微波炉,不然我还想打包。” “这家店似乎有礼盒装的糕点,在江城挺有名,我问问服务员,张老师您先吃。” 不待张行昶开口,池乔即刻起身,走的步子带了逃的意味。 这样提前离座很不礼貌,可她实在不想继续和他聊下去。 与异性同桌吃饭的次数不少,每当对方展露出某种倾向性,她便会感到别扭。 男人,难忍,他们往往按捺不住,要么显摆自己的成就、见解,要么表现对女人的寤寐以求。 这样说来,和沉临洲在一起的时候,不必顾虑这些,可以轻松自在些。 把所有的钱打给他之后,她只能找Lucy姐预支了一些钱做日常开销。 她买了几袋精包装的礼盒,切到余额界面。 又剩得不多了。 池乔想了想,给Lucy姐发消息:姐,最近还有什么商演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多接一点。 Lucy姐:很缺钱? 池乔:嗯,有点事。 Lucy姐:行,我帮你看看。不过你压力也别太大,身体重要。 要跟沉临洲断干净,至少得把这些年的钱都还清。 钱债易还,情债该怎么理呢。 池乔满头乱绪,当务之急是先回到座位,解决张行昶这个麻烦。 43金主 池乔实际并不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她算是中庸,用笑与亲近的话语消除生疏感,但不擅长笼络人心。 就像,学校里招老师喜欢,但不是最受老师宠信的学生。 对于张行昶,她既不愿撕破脸皮,令彼此难堪,更不想表现热络,放任他接近。 离开餐厅,在等车开过来时,池乔主动拉开几步的距离,竖起衣领,拉下帽子,遮住大半张连。 张行昶状似不经意地聊起:“乔乔,其实你跟我初恋挺像的。” “是吗?” “就是看着温和,实际很轴的性子,”他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说着,“笑起来也有点相似。” 池乔随口说:“所以男人很难忘记白月光是真的?” “张爱玲那套朱砂痣、白月光说法,真是看透了男人的本质。因为无论怎么样,男人的心都是定不下来的。” 他话音一转:“你喜欢的那个人呢?” 池乔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什么?” “你的歌,”他说,“不是写‘我的心思旋转,旋转,坠落,你的背影远去,远去,淹没’么,像是,你也有一个爱而不得的人。” 创作者一生的宿命就是不断被人解读。 她浅笑一下,糊弄过去:“也许是听来的故事呢。” 张行昶也笑了,“这样的话,共情能力强的确是你的天赋和优势。” 说话间,他不知不觉走过来,低下头,用手背贴了下她的眼皮,“或许,我们可以互相提供灵感。我很希望你能当我的缪斯。” 池乔条件反射地后退,“抱歉,张老师。” “相信我,我的人脉资源比你经纪人给你的要好,跟我交往,你能省很多事。” “张老师,感谢您对我的赏识,恕我不识相,无法答应你。” 她的眼睛很大,直直地望着他时,像一只初来陌生环境的小猫,眼底有怯意,也有警戒。 张行昶抓住她的胳膊,头垂得更低了,似乎要亲吻她,说:“你应该还没谈过恋爱吧?你不想试试吗?我教你。” 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 显然,他有男人的通病,前面的话不过是为自己的风流作铺垫。 池乔同样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赏识、青睐的是什么?她出道早,还是在校大学生,是他眼里的干净的“雏”。 总有这样一部分男人,试图用优于女性的身份、地位、阅历来征服她们。 她使劲挣了下,没挣掉。 回头一看,她已经被逼到墙角了。 时而有路人经过,瞥到这样的场景,只会当作是情侣调情。 她也不能闹大,这样的事曝光到网上,无疑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整个人都因心跳超负荷跳动而发热,大脑几近宕机,却还能凭借本能,用力地屈膝,向他的胯部撞去。 待他力道一松,她立即向马路边跑。 张行昶料不到她这样看似没有杀伤力的女生,干得出这样的事。 他吃痛,躬下身子,想抓她也来不及了,小朱已经开车过来,把池乔接走。 幸好最近公司给她派了一辆车。 见池乔慌慌张张,小朱担心地问:“乔乔,怎么了,张行昶欺负你了?” 她平复着急促的喘息,摇摇头,没有细说。 小朱愤愤:“我早就知道,他老是动手动脚的,肯定不怀好意。妈的,就该曝光他,让他糊穿地心。” 池乔说:“算了,他也没成功占到便宜。” 这回肯定会把张行昶惹恼了。 不是选择息事宁人,而是她没有退路,不敢拼个鱼死网破。 刚才也许有更合理,更体面的办法全身而退,然而她太抗拒别的异性触碰自己,一时慌不择路。 她的成长环境决定她的性格,她的性观念传统而保守,沉临洲不会知道,得有多喜欢他,她当初才敢那般主动。 漂亮的女生很容易被当成靶子,与性扯上关系。 当初是,现在依然是。 在小地方是,在光鲜亮丽的娱乐圈也是。 随沉临洲来庆城上学后,镇里传出风言风语,知情的,知道是贵人相助;更多的,说她是傍上金主。 池乔一直没听说,还是后来池岩山和人打架,闹到派出所,他不想叫爸妈知道,只好打电话找她,她才知道。 池岩山在县里 读寄宿制高中,学费和生活费基本是池乔和池艾宁姐妹俩出的,池乔占大头。 电话打来的时候,池乔还在学校,连忙请假,坐高铁回去。 到达时已经很晚,值班的警察说第二天再处理,她只能先在附近寻个宾馆住一晚。 她也才十八岁,大人都算不上,碰到这种事完全乱了手脚。 宾馆的隔音很差,隔壁房间不断传来淫声浪语,到了后半夜才消停。不像情侣,更像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招妓。 她整个脑袋闷在被子里,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良久,她打电话给沉临洲。 按照美国时间,他那边是下午,应该不会打扰他。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道略沙哑的声音:“怎么还没睡?” 她一愣,小心问:“临洲哥哥,你是在忙吗?” “在睡觉,被你吵醒了。” “啊,不好意思,你继续睡吧。” “有事说。”又是细微的布料摩擦声,还有金属开关的脆响,“已经起了。” 池岩山听到同学背地里议论池乔,说她靠着姿色,十几岁就上了金主的床,听说有钱人都玩得很花,不知道她怎么被操的。 更难听的都有。 剩余的,池岩山不愿意转述,池乔也难以启齿,一笔带过。 然后他把人揍了。 他力气大,又下了狠手,把人打到医院去了,现在人家家长不愿意和解,要告到他牢底坐穿。 听完,沉临洲问:“人现在在哪儿?” 她心中忐忑,将地址告诉他。 “知道了,睡吧。” 池乔的想法是,他人脉广,可以找人帮她,大不了就是花点钱的事,先欠着,以后她肯定还。 没想到的是,他亲自过来了。 —— 再等等,这个星期肯定吃上肉?o?o? 44奶茶 池乔一早就去派出所了,和池岩山一起等受伤学生的家长过来。 她脑子太乱,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直到头顶被人拍了下。 她向后抬起头,居然是沉临洲。 她很懵。 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飞回来,那就是说,他之前就回庆城了。 即便如此,她也没想劳他亲自跑一趟。 “你……” 刚起了个话头,沉临洲拎着椅背,往后一拉,自己坐下,动作行云流水。 随即是一名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他自我介绍说,他是沉先生请来的代理律师,姓方。 池岩山见过沉临洲,那也就那一面,看他周身气度,才想起他是谁。 ——他们口中的池乔的“金主”。 池岩山极其厌恶这个充满交易色彩的词,他姐学习努力,不谄媚,不靠出卖肉体,怎么就成了被包养的了? 他们自己心里龌龊,便这样揣测别人? 连带的,他也看不惯沉临洲起来。 池岩山一声招呼都没打,冷着脸坐在一边。 池乔搡搡他,小声说:“人家好歹是来帮你的。” “你干吗要去求他?到时候岂不是板上钉钉,坐实了传闻?我宁肯去少管所。” 沉临洲自然听到了,他瞥来一眼,语气轻淡:“你以为赤手空拳,一腔热血就能保护你姐吗?鲁莽。” 他移开视线,又说:“不过你也算太差劲,以一敌二,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看似是夸,可他那副姿态,又让人觉得是反讽。 池岩山一噎,偏偏不能顶撞回去。 随即,对方家长也来了。 警察先让他们双方自行调解。 方律师要来医院开具的伤情鉴定报告,说:“故意伤害致轻微伤不构成刑事案件,不需要判刑,我方当事人系未成年,顶多判处几天行政拘留,你们再怎么告,法院也不会从重处罚。” 他不疾不徐地说着,给出一项方案—— 由他们赔付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并请家教为他们补这些天落下的课。 方律师写下一串数字。 他们面面相觑。 这么多钱,已经远远超出先前警察和他们说的赔偿范围。 见他们动摇,方律师说:“毕竟是一群年轻气盛的孩子,今天打得不可开交,说不定明天又玩到一块儿了。他们以后还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得太僵,也影响学校同学关系,不是吗?” 这就涉及到名声关系。 挨打的两个人造谣、开黄腔在先,池岩山动手时,没有什么人在场,否则也不会放任他将人打伤。 若传出去,其他人怎么想他们? 而且,看对方财势不小,掰扯起来,指不定谁吃亏。 最后到底签了和解同意书。 出了派出所,池乔仰着头,说:“临洲哥哥,谢谢你,律师费和赔偿金我以后一定还你。” 沉临洲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你们家大人呢?怎么要你一个孩子承担。” 他虽只大她几岁,称不上长辈,然则历事多,无端给人安全感。 池乔说:“他们没文化,本本分分的农家人,来了也只会干着急。” 实际上情况还要更复杂一些。 他们身体不好,看病花去不少,剩不下几个钱,拿什么赔? 而且,他们会认为这是天大的事,指定要打池岩山一顿,让他长记性。 沉临洲定定地,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 或者说,那双眼总是淡淡的,鲜少因某人某事而产生大的波动,却深得望也望不见底。 她想到静水流深这个词。 对于她的家庭状况,他不予置评,说:“你也还是学生,学业为重,有事你可以找我。” “你本来就忙,我不想麻烦你。” 池乔才成年,说这样圆融的话,还有她这两天故作镇定的表现,其实有一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违和感。 “既然都是欠,何必计较多这一些。”沉临洲侧过头,“小子,要回学校吗?” 池岩山梗着脖子说:“我自己回。” “别折腾你姐了,走吧。” 他提步率先走在前面,池乔把池岩山拽上。 池乔原本打算去后座,沉临洲拉开副驾 车门,示意她坐前面。 她一想,也是,待会儿弟弟就下了,她坐后座不礼貌。 一路无话。 到达县一中,池岩山走到驾驶座边,正儿八经地鞠了个躬,“多谢沉总相助。” “不客气。” 池岩山真不喜欢他们有钱人的做派,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但他于自己,于池乔有恩,不得不奉上三分敬重。 末了,他冲池乔说:“姐,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他进了学校,沉临洲没急着离开,而是推门下车,去旁边奶茶店。 池乔怔怔地,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他的外套脱了,穿的是一件高领薄毛衣,衬得身形修长而挺拔,在冬风中屹立不摇。 旁边有几个大抵是逃课出来的女生,也一直盯着他看,时不时交头接耳,眼里的粉红泡泡快溢出来了。 她辩出其中一个的口型,是说:“老天啊,能不能赐我一个这样的男朋友。” 沉临洲接过奶茶,折返,却是递给了池乔。 她捧在手心里,温暖透过纸杯源源不断地传到手心中。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给她买这个。 “不是怕吗?”他说,“喝点甜的缓缓。” 今天凌晨时分,于沉睡中被铃声吵醒,听到的轻柔的女生的嗓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她惊惶着,无措着,也强忍着,不暴露一丝一毫的脆弱。 他没有给予更多的关心,点到即止。 后来的池乔便将这些回忆脑补成她于他特殊的佐证,借此壮大性爱的快感,不然,她委实想不明白,单纯的性有何值得贪念的。 张行昶不过是个“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的伪君子。 那沉临洲算是什么? 将他删除拉黑后,他没有再找来,明明他还有其他许多方式可以联系到她。 池月桥,清醒点吧,男人都是这样的。 什么白月光,朱砂痣,说到底,就是他们寡情、薄幸而已。 —— 所以,其实就是说,沉总动心得很早,如果他自始至终都冷漠无情,桥桥也不可能喜欢他那么久。他一开始是不自知的关心,渐渐的才会变成了非她不可的爱,慢慢来(我的意思是我码字快不起来)_(:зゝ∠)_ 45年会 池乔起初还担心张行昶报复她,然而过了几天,也悄无声息。 她想着,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于是照常工作。 从年底到年初,各种通告就没停过。 好就好在,人一旦忙起来,自然而然的,就没空想些其他乱七八糟的了。 这天,Lucy姐来看她录制。 Lucy姐不到四十岁,迄今单身未婚,一头短发飒爽,行事风风火火,能通过高跟鞋的哒哒声辨别出她来。 自她带出虞越后,身价随之水涨船高,业内对她多有几分敬重。 Lucy姐和其他人打过招呼,看着录音室里的池乔。 旁边的录音师说:“姐,你真没看走眼,她没半点架子,谦虚好学,沉得下心,嗓音先天条件也好。” 看似是不遗余力地夸着池乔,其实是在高捧Lucy姐。 Lucy姐笑笑说:“光有这些条件还不够,大部分人努力的上限差不多,要脱颖而出,得有运气,得豁得出去。” 等她出来,Lucy姐问:“我记得你是庆城的,方氏集团你知道么?” 池乔停了半秒,回答说知道。 她在沉临洲家住过那么长的时间,对与他们家来往的人略有耳闻。 Lucy姐说:“他们开年会准备请几位歌手演唱,我替你争取到一个名额。” 类似的活动钱多事少,只是对星途无所助益,纯粹是赚快钱。 然而池乔最近需要钱,最合适不过。 Lucy姐说:“接商演固然好,但你刚冒出头,要向往上走,这样就是消磨你的灵气和运气。” 池乔说:“放心吧Lucy姐,等挺过这段难关,我会继续写新歌的。” “行。”Lucy姐拍了拍她的肩,又问起,“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工作强度这么大,一天睡不到六个小时,怎么可能不瘦。 不过,池乔想,这样的话,再有半年,她差不多就能还清沉临洲的债了。 很快到方氏集团年会当天。 原本她有些担心,会不会遇到沉临洲,或者他的朋友。毕竟都是一个圈子的。 再转念一想,无所谓了,她有什么过错,该尴尬的不是她。 负责接待的人十分客气,引着她进后台,又送她上台。 方氏举办年会排场极其大,承包五星级酒店最大的宴会厅,酒水、菜品俱是上乘,高朋满座,好不奢华。 除了池乔,还有几位不同咖位的艺人,请的伴奏乐队也是国内闻名,音响设备更是顶级,不比部分音乐厅的差。 在后台,他们都在小声议论,方氏CEO真是大手笔。 池乔拎着裙摆,迈上台阶的那一刻,似有所感——这是某种无法解释的磁场波动所致,是暗恋者的天赋——向台下某个方向看去。 出道以来,她登上过无数次舞台,音乐节,综艺,晚会…… 沉临洲看过现场的寥寥无几。 可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他身边坐着一位女伴。 距离远,加上台上灯光太亮的缘故,池乔看得不甚清晰,只知道是个年轻漂亮的女生。 她穿着一袭黑色抹胸礼服,愈发显得人莹白如玉,头发挽起,鬓边留出几缕,露出细长的脖颈,优雅而矜傲。 女生与沉临洲挨得很近,旁若无人地。 那是一种信任和亲昵的表现。 池乔的目光的停留短暂到,无人注意到她走神了片刻。 她只有三首歌,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掌声雷动,她捂住胸口,避免走光,浅浅地一鞠躬,感谢所有观众。这是她的习惯。 随即小心踩着高跟鞋下场。 说起来,她得到的第一双高跟鞋是白色漆皮,8cm的细高跟,穿起来都走不稳。 是沉临洲送她的毕业礼物。 久为流传的说法是,男人送女人鞋不吉利,有分离,送女生走的寓意。 他不会不知。 事实上,那年暑假,他的确抽空回国,接受本该由她父母履行的责任,送她去江城上大学。 他们俩一直长期处于分别状态,寓意好不好的,就无关紧要了。 尤记得的是,那双鞋十分昂贵,结果才穿一两回,脚后跟、踇趾便磨出泡,甚至破皮,沁出血珠。 他管送不管售后,并未过问她的穿后体验。 她一 度觉得,这是美丽刑具,于是将之束之高阁。 然而,现在她已经学会用毛巾热敷,软化鞋皮,也能够穿得稳稳当当。 相识太多年,就有这样一件糟糕事,她的人生留下太多沉临洲参与的痕迹,根本无法说忘就忘。 鞋跟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微微下陷,池乔时刻注意脚下,故而忽略了前方静候着的身影。 直到被一声“沉总,您好”唤回神。 多么强大的企业文化啊,一个集团的小小员工,都能认出常年在国外的沉临洲。 ——她看到沉临洲的第一想法,居然是这个。 —— 设定和细节可能和《梨白杳杳》里的有些出入,以这篇文为主哈 46赔心 在沉梨白问“不觉得她和你之前资助那个的女生很像吗”之前,沉临洲就看到池乔了。 他是在沉梨白生日那天回庆城的。 一方面,许蕙总催促他找个女友,安定下来;另一方面,国内分公司起步阶段,他得在。 替父亲出席方氏集团年会是一开始就谈好的,只是没听说,池乔受邀演出。 沉梨白多年前与池乔短暂接触过一回,人长开了,妆前妆后也有区别,她觉得像,又见名字对不上,有所疑惑。 沉临洲并不想叫妹妹觉察出端倪。 她对他的感情生活有着不小的兴趣,若是单纯的关心或八卦还好,偏偏猜不到她会不会动什么歪脑筋。 同时,他还存着一点遮掩狼狈的心思。 他这些天心里乱糟糟,他从小到大逻辑思维就强,行事有条有理,无论是解题,还是合同,没出现过困扰他数日的麻烦,这是头一回,理不清自己的感情。 他想到她笔记本上的“ZXC”,想到她恨极般的一巴掌,还想到,滴落在手背,几乎将那块皮肤烫伤的泪。 眼泪是告降,是求救,是欢呼……她哭是为什么呢? 于是将沉梨白搪塞过去,装作不认识池乔。 然而一转过头,一瞬不瞬地望着台上,眸色幽暗阴霾到大厅的灯光照不穿分毫。 过了会儿,沉梨白起身说要去洗手间,随即,他起身离座。 从大厅出来,有数个方向可走。 沉临洲找人问到池乔的休息室所在,等在半路。 她在舞台上的妆容总是很浓,她之前说是因为灯光吞妆,不然不明显。 漂亮是真,为她的表情细微变化打掩护也是真。 尤其是那双眼,美瞳、假睫毛将她的眼睛的大而明亮愈加凸显出来,却像精致的人造玩偶。 她的笑容,眼波流转,都是精心设计过的,一成不变。 池乔没有注意到他,还是工作人员向他打招呼,她才抬眼。 工作人员十分乖觉,感觉到氛围不对劲,便先行告辞。 走廊里只留下他们二人。 池乔想绕开沉临洲,他移步,伸臂拦住她,“好好地谈一下?” 她客气道:“抱歉沉总,上次是我情绪太激动,对您态度不好,但我认为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没有?这两年多一点都没有?” 她不卑不亢:“是我识人不清,白白蹉跎你我的时光,需要我道歉吗?” 沉临洲喉间梗着一口气,下不去,也上不来。 羊从来不是任人宰割,软弱好欺的动物,生于厮杀激烈的草原,它也敢尥蹶子踢狼。 那道巴掌,就是他挨的第一下。 羊还要继续反抗,直到彻底甩开他。 池乔抿了抿唇,又说:“我现在清醒了,不想再跟你继续牵扯,欠你的我会尽快还清。” 他垂着眼皮,缓缓地问:“你欠我的只是钱吗?” “无论什么,你一笔笔算清楚就好,可以带上利息。” 她冷静得就像在谈一场生意。 沉临洲倒是谈过无数场生意,他也很擅长谈判,可没有哪次,是以自己的感情做筹码。 “倘若我说,你这辈子都还不清呢?” 话出口的那一刹那,他蓦地意识到,不是池乔依赖他,是他离不开她。 他们之间隔着一万两千公里,十二小时时差,他每年往返纽约、庆城江城,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理由。 ——是他之前嗤之以鼻的东西。 他不愿将这笔账了了,否则就像她说的,他们仅有的这一点牵扯、瓜葛都将断掉。 因为他知道,她不是会以此为要挟,逼他就范的人。 她是真的想结束。 可能人都是这么容易犯贱,非要到濒临失去的关键时刻,才想着挽留;非要到彻底无法挽回,才后悔不迭。 他在心底嗤笑。 沉临洲啊沉临洲,你也是贱骨头,早在那天她哭时就碎成齑粉,拼凑不起来了。 逃避不过是因为你不愿意承认,承认你在乎,你放不下。 承认你早已动心。 他这人从来不做赔钱买卖,当初怎么料算得到,偶然一时起意,在宁河小镇资助的女孩子,让他赔了人又赔心。 47动摇(微) 池乔不懂沉临洲的意思。 他们阴差阳错地,上了一次床,若撇去这一层,他们本来也是颇为亲近,熟稔的。 可放在他心里,也该是无足轻重的才对。 他为什么要紧抓着她不放? “沉总,你需要陪你出席各种正式场合的女伴也好,能帮你纾解生理需求,给予情绪价值的情人也罢,你这样的条件,自可以找到无数符合你条件的人,何况,” 她顿了顿,“你不是已经找到了么。” 她无法否认,她还是介意那个和他亲密万分的女生,同时更加恼怒于,他继续纠缠的行为。 她气他,也气自己,一颗心扑在这样的人身上将近七年。 一个女孩子年华正好的七年。 沉临洲听后反倒愉悦地笑了,后退两步,上下打量她,“吃醋了?” 池乔猝不及防被戳破心思,卡壳半秒。 她深吸一口气,说:“沉总,我们还是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了,你忙你的,我也有事。” 她正欲离开,被他一句话钉在原地—— “我能放下我手头的工作回国找你,现在我同样能不管背后宴会厅的所有人,然而哪怕是几分钟,你都不愿意分给我吗?” 坦然说,他说得很具有迷惑性,就好像,他真的为她倾心到神魂颠倒,甚至“从此君王不早朝”一样。 池乔回过头,“沉临洲,你这是干什么呢?我们……” 她的重心忽地一歪,她整个人都被一股力量拽着,进了旁边的空房间。 “啪嗒”一声,门锁落下。 她音调扬高,连名带姓叫得严厉:“沉临洲!” “嘘。” 沉临洲捂住她的口,附在她耳边,低声说:“外面有人,万一被拍到我们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传出绯闻,有损你名声。” 池乔没作声。 他的手心原本温热而干燥,不过半分钟,就被她的气息烘得微微潮湿。 另只手控住她的腰,以这样的姿势将她抵在墙上。 两人相挨得太近,沉临洲略一低头,就可以吻住她。 她身上的香味攻城略地般地侵袭而来,或许不是香水兼有攻击性,而是他的感官因这样的亲密而放大了数倍。 看得到,她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听得到,她的心脏跳动几近和他同频。 还有真实的皮肤触觉。 无一不提醒着他,此时此刻,他拥着她,拥有着她。 沉临洲的头俯得愈发的低,气呵在纤细脖颈上的大动脉边。 她试图挣开他的桎梏,他搂得更紧,用气声说:“桥桥,别动。” 池乔今天穿的礼服很显身材,腰后一块是镂空的,原本下台就披了件大衣,在刚才的动作间已然滑落在地。 他的指腹触到细腻光滑的肌肤,带着暗示性地轻轻摩挲着。 过电似的,她的半边身子麻得不能动弹。 隔着一道门板,有人聊着天走过去,声音渐渐小了。 池乔猛地推开他,脸色都艳丽了两分,是呼吸不畅导致的。 “你不把我拽进来,没人会误会。” 他踩着她的尾音,字字清晰地说:“可是,我刚刚想吻你。” 她浑身僵了下,转而更加气愤:“你发情就去找其他人啊,找你那个女伴,在场也有的是愿意跟你沉总春风一度的,别再动摇我了,好不好?” 沉临洲捕捉到关键词:“动摇?” 她咬住口红掉色的下唇,用力到泛白,不语。 “桥桥,”他在蛊惑,引诱着她回答,“我动摇你什么?” 池乔绝对不会再给他见缝插针的机会,大衣也不要了,转身搭上门把。 他眼疾手快,将她拦腰捞起,单臂托着她的臀,一手扫空旁边桌上的杂物,放下她。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他的胳膊与背后的墙形成一个没有缺口的铁笼,牢牢困囚她。 池乔见死活逃脱不掉,干脆直视他,“我非常,非常讨厌花心滥交的男人,很恶心。” 话里话外,都是明晃晃地针对他。 他轻笑一声,反问:“除了你,我还有谁,嗯?沉梨白吗?” 她顿时失语。 沉临洲说:“也是,当时她还小,你认不出她也正常。但你总不能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她能屈能伸,“抱歉,我冤枉你了。” “还有什么纠结的,都问出来。没有的话,”视线下移,不加以掩饰地围拢她的唇,“我要亲你了。” 池乔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出回应。 其实就是一句很简单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我?但她胆小如鼠,怕他说是,又怕他说不是。 迟疑之际,他的吻已经不容置喙地落下来。 而且,是不带任何停顿的舌吻。 池乔上半身受着他的力,不由自主地向后倾。 她今天做了发型,戴着钻石发饰,磕到墙上会痛,便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颈。 沉临洲喝过酒,唇舌搅动,唾液交换时,酒气弥散开来。 他含咬着她的舌尖,小孩品尝棒棒糖那样,嘬吻出细响,直把她亲得浑身发软,要靠他的手臂才没有滑落。 “嗯……” 她情难自禁地发出闷哼,小小地迎合着他。 他对她接吻的敏感点了如指掌,舌头抵得很深很深,要窒息一般地纠缠。 是想吞没她,抑或和她融二为一。 肺部氧气快消耗殆尽,池乔眼前止不住地发眩,四肢失去力气,被动地被他索吻。 不知缠吻多久,他终于大发慈悲。 却也没有完全退开,与她鼻尖蹭着鼻尖,四片唇瓣尚在若即若离,唾液拉成的丝勾连不休。 缱绻而又色情。 沉临洲的吻像候鸟迁徙,最终栖息在她的锁骨处。 她声线微颤:“别……会被人看见。” V领的设计,两片锁骨像即将振飞的羽翼。 于是驻扎变成了轻掠。 再度南飞,目的地改为她腿心的花甸。 沉临洲撩高她的裙摆,一指勾开被花瓣夹住的,细细的裸粉色布料。 “什么时候这么湿了?”他搓捻着指腹沾上的液体,透明黏稠,抿入口中,“好香。” 池乔臊得面红耳赤,不由自主地合拢双腿,不让他看出来,她因为他的动作,流了更多。 他却两手按住她的膝盖,将之分开,一本正经地说:“要不要我帮你舔穴?” —— 48吞咽(微) 池乔平时不太会自慰,她对性爱没有那么浓烈的渴求,可思来想去,大抵是因为没有人刺激她。 她可以骚,可以浪,可以在他的口舌之下,变得汁水淋漓。 她很瘦,但由于人类生理结构的缘故,大腿有着一层厚厚的脂肪。 沉临洲先是偏过头,吮吻着她的腿根软肉,烙下一枚枚粉色印迹,再亲上丰腴饱满的花心。 这样的角度,池乔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的动作。 明亮的灯光下,他含着花唇,舌头不急着侵入,而是绕着外圈打转,将外阴涂抹得水光一片。 而手指跟玩儿一般的,轻轻揉摁那颗小肉芽。 不疾不徐的,仿佛在用小火炙烤肥羊,待它滋滋冒出荤香气,才好宰来吃。 她浑身绷得很紧,口唇发干,欲望攀上心头,听到一道低喃在频频催促:还要,再多点,再深点。 实际上,她连一声呻吟也没发出。 可沉临洲似乎觉察到她的欲求不满,懒散地掀起眼皮,“舔得你爽吗?要不要我插进去?” 问话的同时,手也不曾停。 “不要……你走……” 她自己都惊讶于,声音怎么会这样娇媚。 他笑了,“这么多水,不要?” 两指并拢,贴着穴口滑下去,感受她的臀缝都湿漉漉的。还拿出来,展示给她看,揭穿她的心口不一。 “用舌头插进来,好不好?” 指尖似有若无地刺戳着花穴,穴肉想夹他,下一秒,他却又退出。 故意吊着她。 “把你舔到高潮,让你只能记得我。” “沉临洲……” 池乔扣住桌沿,心中生出害怕,预想得到,身体八成无法适应那样久违的,强烈的性快感。 又隐隐期待着,希望它来得更汹涌。 或许,人的某些情绪达到巅峰的时候,是向往死亡的。 沉临洲再度俯低头颅,抬高她的双腿,调整到方便吃穴的姿势,不由分说地将舌头喂给饥渴不已的蜜穴。 纵然短于性器与手指,无法撑满她,然而更灵活,而且本身湿而软,没有受到半点阻碍。 他收着牙,知穴肉多嫩,经不得厮磨。 这口穴是被他肏熟了的,认人,穴肉蠕动瑟缩,却不抵抗。 谁能想象得到,半小时前,还西装革履,与各种公司执权者、高层谈笑风生的男人,现下现地,在无人的休息室,趴伏在女人赤裸的腿间,大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他紧掐她的臀肉,往前一送,舌头插得更深了。 “啊啊!” 池乔猝不及防地失声惊呼,尾音像金属拨片,久久地留有余颤。 花穴分泌的过多的花液,被他搅出啧啧水声,响得在房间里回荡,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泛滥成灾了。 他鼻尖都因此蹭上晶亮的淫液。 记不清,她分明没有答应他,情形如何演变成这样的。 从他提出要帮她舔穴起,就乱了套了。 沉临洲的舌苔上粗粝的颗粒扫过敏感的穴肉,她的G点不是很深,有几回,他险些刮到,是一种要到不到的刺激感。 她克制不了了,急促地娇喘,腹部往前顶,双手抱住了他的头。 他后颈的碎发才修建过,新生来出一茬新的,有些毛扎扎。 他穿的这身黑白拼色的西装,是手工高级定制的,很贴他的身材。 她又无端想到,上次帮他量尺寸,最后那套衣服也没赔他。 他说她欠他的不止钱,那还有什么? 这些年,他身边只有她一人的“忠贞”? 抑或是,他给予她绝无仅有的特殊待遇? 池乔靠着胡思乱想转移注意力,不然她早就泄成一汪水了。 然而,高潮显然是无法自抑的,尤其,他这么不遗余力地舔弄她。 “你快走,快走啊。” 她急不可耐。 私处被他堵得又酸又胀,酝酿着一股蓬勃力量。要喷,只能喷在他脸上。 沉临洲松开了些,但没离开,张开口,接住她的水液。 若不是手挡着,就要滴落到衣领上。 池乔听到清晰的吞咽声,他找到纸巾,抽了数张,擦去脸上手上沾着的液体。 “你干吗要咽下去啊……” “挺好吃的。”他笑笑,作势要吻她,“ 想尝尝吗?” 她偏头避开。 他强势,一定要与她共享她的味道。 池乔被迫仰头与他接吻,然而十分短暂,更像事后的温存。 余光所及之处,他下身已经支起高高的一大块,不免担心,他会不会在这里强行要她。 沉临洲注意到了,牵引着她的手,按在上面,声线喑哑,勾人得要命:“是不是很久没吃它了,不想吗?” 她耳朵发烫,语气甜而软,像一捧蜜浆:“这里不方便,等结束吧,我们先出去,待会说不定有人会来。” “硬着很难受的,桥桥。” 他眼尾上挑,勾起既风流又带着雅痞之气的弧度。 池乔莫名觉得他像只狐狸,成精的男狐狸。 从来就不是山下纯情,不谙世事的书生。 “那你想怎么样?” 她听到自己问。 沉临洲说:“叫我名字,让我射出来,我就放过你。” 49结束(微) 池乔自然无法接受他这样的要求,奈何他不射精就不饶她。 这里约莫是一间供贵宾歇脚的休息室,布置雅致,不远处的茶几还摆着茶水和果盘。 保不齐什么时候会有服务员推门而入。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掏出性器。 相较于最开始的不好意思,她现在已经能够直视那个庞然大物,但每每都会心惊。 不知是不是所有富二代皆有沉临洲这样强大的自制力,他容貌、身材保养得很好,数年如一,只是气质随着年纪增长而沉淀下来。 连阴茎也是,干净而健硕。 他用虎口卡住根部,眼睨着她,在等她开口。 池乔别扭极了,比真刀实枪地做爱还别扭,干巴巴地唤了一声“沉临洲”。 “平常在床上怎么叫的?要我教你吗?” 沉临洲开始缓慢地撸动,对于他手掌的尺寸,茎身不会显得太粗,可他也更能自如地操控它。 她发不出声,像是七魂六魄都被他抽走了。 他随意地摆弄着蘑菇头,顶端的小眼冲着她的脸,挤出滴滴前精,为他的话句增添几分淫靡。 “噗呲”、“噗呲”。 他手心沾了润滑,速度越来越快,表情却没什么太大波动。 纾解生理需求是沉临洲成年后便学会的技能,他对自己下手狠,不留情面,或许,是另一种层面的逼迫。 逼她垂怜被主人折腾的阴茎。 池乔从桌上下来,穿好内裤,虽然有些湿,也比挂空好。 裙身有了褶皱,彰显方才的荒唐。 她垂着眸,向他伸出手。 他以为她要帮他手交,他当然求之不得,由她握住自己。 相较于她手心的温度,肉茎要热得多,它兴奋地跳了一下,似乎又胀大两分,青筋盘绕,十分凶悍。 池乔忽地朝他一笑,两手合力紧攥。 那么脆弱不堪的东西,她这是生理意义上的要他命。 沉临洲倒吸一口凉气,她趁着这个空档,向一旁溜开。 “行啊你,”他疼得还没缓过劲,气笑了,“爽完了,你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抱歉沉总,我不想再做这种事来取悦你。” 明知不可能,就不能放任自己沉溺于此。 她也不要因为他说几句迷惑性的话语就心软。 大抵是成长环境所致,她心底自卑,骨头却硬,想走出小镇,想得到荣誉与财富。 可与此同时,她又畏惧去爱站在金字塔上层的沉临洲。 身份地位的差距,就像巨大的石块,要往上爬很难,很难。 也许终其一生,她都只能站在半腰处仰望他。 所以,她不敢明目张胆地喜欢他,不敢向他索求对等的感情。 ——何况,沉临洲这样的利己主义者,又怎么给得起她想要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割舍。 “沉临洲,我喜欢你,但是,我不想坚持下去了。” 池乔深呼吸,一口气说完:“因为我不喜欢千方百计地揣摩你的心思,不喜欢当你在美国的时候,只能通过网络获取你的信息,不喜欢假装不喜欢你,假装我享受的仅仅是肉体之欢,不喜欢看到你和别的异性在一起,介怀吃醋的自己。” 这所有的“不喜欢”,累加起来,注定会冲抵“喜欢”,直到将其消磨殆尽。 “你不用告诉我你这两年多的想法,不重要,也不要再动摇我。我想结束了,沉临洲。” 池乔闭了闭眼。 她以为可以做到冷静无情,但心终究没硬到那种程度,血液依然会淌着疼意,输送到指尖。 她紧紧地攥着礼服裙,才能维持情绪的稳定。 “你说好好谈一下,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你自己解决吧。我先走了。” 沉临洲沉默了很久。 她也不再管他作何感想,穿上大衣,拢紧,见外面无人,走了出去。 顺便带上了门。 这声轻响,像是一道开关,打开他关于一件事的回忆。 池乔高中开学后,很少回沉家,一般是许蕙叫她来吃饭,或者过节放假,沉临洲去接她。 她会定期向他汇报学习,具体到每次小测,绘成曲线,一目了然。 而他一般不过问她的生活,说她有需要可以主动提。 那次,他在书房和沉其锷说 事,她在外面等了他很久。 沉临洲出来看到她无声地,慢慢地踱着步,问她为什么不敲门,她说怕打扰他们。 “很急吗?” 她独自思索,组织语言那么久,到开口时还是犹豫,手指纠结得绞在一起。 半晌,才说:“临洲哥哥,你元旦有空吗?晚会可以邀请家人当观众,我报名了节目,选上了,想请你去看。” 他想了想,说:“应该可以。” 她眼睛倏地亮了一下,“真的吗?” 沉临洲读不懂,或者说,当时他的确太过自我,忽略了年轻女孩的期待与惊喜。 他“嗯”了声,擦过她的肩膀走了。 那天晚上,他被事绊住,赶到时,她的节目已经结束了。 一中体育馆占地面积很大,却是半露天的,没有供暖。 池乔穿着不合身的,租来的礼服裙,坐在她为他留的位置,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他坐下,等到主持人报完幕,音乐响起前的间隙,单薄地说了句:“抱歉,来晚了。” “没关系。”她宽容地笑笑,“有点冷,我先去换衣服了。” 那时沉临洲不知道,她想让他看到漂亮的自己,才等在那里受冻。 更不知道,她拎着裙摆转身的霎那,失落得眼眶都发酸。 也许,还有许多次,他辜负,无视了她的玫瑰花般的少女的心意。 玫瑰从来不愿低下高贵的头颅,乞怜露水的宠幸。 而她现在已然盛放,不用散发暗香吸引赏花者,自有无数人前拥后簇为她而来。 池乔才走出几步,就被沉临洲追上。 她挺累的,说得那么清楚了,为什么还要反反复复地缠扰。 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沉……” 他打断她:“我想说的是,你尽可以退,可以放弃,这回换我来坚持。” —— 嘎嘎嘎,这回换沉总来追人,且让他追个十几章吧(搓手手) 50强求 5. 沉临洲余光瞥到沉梨白和时杳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由于时杳的耳疾,两人面对面地说话,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他们。 “看到了吗,桥桥,”他贴得很近,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说,“我没骗你,我只是借她挡麻烦。” 池乔伸手抵着他的肩,紧张到忘了他说了什么,“你离我远点,会被他们看到……” 而且其中一人还是他妹妹,多尴尬。 “你还没回答我。” 她急道:“我不知道,我脑子很乱,你先放开我。” 沉临洲骨子里那种唯我主义到底没法立即改掉,他拉她重新回到那间休息室,将她抵在墙上。 “对不起。” 他额头抵在她的颈窝边,只是迟缓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池乔的心无端地静了。 她发觉,男人都差不多贱,他们会高高在上,会事后忏悔,不是爱感化了他们,而是恨扇醒了他们。 连沉临洲也不例外。 如果她不“抛弃”他,他会说这样的话吗? 她捏着他的耳垂,轻声说:“行,我接受你的道歉。但答不答应你另说。”r ouwenwu7.m 他笑了声,算是告降。 她过去总为他考虑,当一个乖巧而懂事的好好情人,然而受了委屈,憋了气,却发不出来。 他倒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要低声下气地求一个人回头。 可是能怎么办。 日复一日的习惯成自然,往往会掩盖掉很多东西。 譬如他喜欢她。 ——为了否认这一点,他挣扎了近一个月。 最后,发现她吃他的醋的这个契机,彻底催化了这个转变,使他的挣扎化为乌有。 他同时意识到,他因张行昶而恼怒,不是出自上位者对所有物的占有心理,而是男人对女人的。 “待会你晚点再去大厅,别被人看到我俩在一块。” 是沉梨白的声音。 时杳说:“是,男宠都是见不得光的。” 她笑起来。 池乔走了下神。 男人声音很好听,可音调却古怪。 下一秒,她被沉临洲缠吻。 沉梨白不经意瞥到未完全闭合的门缝,没来得及看清,门被人从里面关上。 房间内。 沉临洲摩挲着池乔的唇角,将最后一点口红擦掉,“桥桥,可以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吗?” “沉总,追人要有追人的姿态。” 她抿着唇,拨开他的手,语气柔软,话却是拒绝的意思,“不要随便动手动脚。” “OK。” 他举起双手,很好说话似的退了一步。 这回池乔成功脱身了,沉临洲没有再追上来。 他手里把玩着一张磁卡,看着她走远,转身,拦下一名服务员,“麻烦帮我打扫一下502。” 示意的是身后的VIP休息室。 “好的先生。” 沉临洲回到原本的位置,看到沉梨白。 这姑娘满面红润,眼角眉梢都浸着餍足之喜,不用猜也知道她刚才干了什么。 他故意调侃:“你是将整座酒店的洗手间都检查了一遍么。” 她没大没小地顶嘴:“去你的。” 他现在心情颇好,逗着妹妹玩。 论“爱人”这件事,沉临洲大抵是远远不如沉梨白的。 她信任时杳,同时也有自信,配得上他无条件的爱。 也许是成长环境的不同导致的。 沉其锷对儿子要求很高,他自小就在为达到父亲的“优秀”的标准而努力。 到了什么样的年纪,该做什么样的事,是许蕙常说的,学习,立业,成家,他落后一步,就要被其催促。 他作为家中独子,从一出生起,就肩负了多方面施加的责任,他做不到随心所欲。 然而,人是具有弹性的,越是强压,越是容易反弹。 不到成年之际,沉临洲就萌生强烈的自我意识,不容父母插手。 久而久之,他便吝啬于分出感情——这在他看来,便是匀出自己人生的掌控权。 合股投资,共同承担风险与收益,固然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他却独揽大权,几乎是走上独裁主义。 沉梨白就不一样。 她的感情像丰水期的河流,是丰沛的,流动的,多到可以冲垮河堤,漫流沿岸。 她与池乔年纪相仿,有一瞬间,沉临洲想向她咨询,开了个头,到底作罢了。 没必要给她提供八卦素材。 待到下午,沉大小姐感到无所事事起来,摆弄了会儿手机,说要先走。 估计是去找男朋友,他没说什么,放了她。 到这个点,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应酬颇费心力,这几日他周旋在各类人之间,身心俱累,加上又喝了酒,有些头疼。 不多会儿,他离开酒店。 沉临洲开不了车,叫的代驾,阖眼靠着椅背养神。不知想到什么,忽地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笑。 ZXC…… 是键盘上相邻的普通的三个字母。 不也是洲X池么。 洲是海洋包围的陆地,池是人工开挖的水塘,按理,两者有着天壤之别,无法相容。 可最后,又是谁在强求。 51押金 “干得漂亮桥桥。” 听完池乔说的,蒋晓晨简直是拍手称快。 池乔在庆城没有购置房产,除了酒店和沉临洲的房子,她能去的就是蒋晓晨的家。 晚上,洗漱过后,褪去所有妆容,两个女生躺到一张床上聊天。 池乔将白日里的事说与蒋晓晨,当然,略过了那些淫靡情事,得来她这么一句。 “可是,我好像也没有想象那种,梦想成真的快乐。” “你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有吗?” 池乔细细回想了下,摇头。 “因为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惊喜,是久久为功的结果。” 蒋晓晨拆了两片面膜,给自己和她贴上,继续说:“你进娱乐圈,不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么。” 这件事,只有蒋晓晨知道。 池乔偶尔将唱歌的视频发到短视频平台上,有了一些热度,真正出圈的,是她在校园歌手比赛上的视频。 她翻唱的是《多情种》。 婉转悠长的唱腔,细腻饱满的感情,令她一举夺得冠军。 Lucy姐便联系上她。 但若没有这次契机,当时国内有几档歌唱类选秀节目,她也想过报名。 当时她尚未和沉临洲上过床。 暗恋者或许是圣战士,怀揣着一颗纯粹的,水晶般的心,试图走高一点,离他近一点。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她需要钱,需要证明自己。 池乔说:“我时常在想,会不会是我潜意识里,将这个当成了借口、动力。” “优秀的女人踩着几个男人上位又怎么样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管为了什么,你的最终目的都是让自己变得更好,不是吗?” 蒋晓晨挽着她的胳膊,头靠着她的肩膀,继续说:“倘若他是你的拖累,不要也罢。” 池乔笑了笑,又说:“我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吊着呗,你可别轻易心软。男人本来就是得到越容易就越不懂珍惜,过去他想找你就找你,已经习惯你在身边了,才会对你不上心。” 蒋晓晨一针见血。 正说着,池乔手机进来一个庆城当地的陌生电话。 她没想太多,按了接听。 “还没睡?” 这么巧,刚说到他,他就打来了。 蒋晓晨做口型问:“沉临洲?” 池乔“嗯”了一声,一语双关。 “申请通过一下。” 她拿开手机,联系人处有个小红点,她说:“再说吧,看我心情。” “没事,”沉临洲不急不恼,“什么时间通过都行。” “沉总,你还有别的事吗?” “过两日我需要去定城拜访我叔叔。” “哦。” 蒋晓晨小声说:“这是在跟你汇报行程?” 池乔唇角弯了弯,又听到他问:“大衣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了吗?” 什么? 她下床,趿着拖鞋去客厅,将大衣拎进卧室,两边都摸了摸,拿出一张银行卡。 卡号她认识,这几年他汇款都是用的这张,她还钱也是打到这个账户里。 沉临洲说:“密码是卡号中间六位数。” 背景里,有“咕噜咕噜”的沸水翻滚声。 她似乎能想象到,他倚着厨台,水蒸汽凝结成白雾,拢着他的身形的样子。 “沉总追女生就是直接给钱吗?”池乔垂着眼,“是不是太没有诚意了?” “这还不是,你就权当是……”他顿了下,说,“押金。” 果然是商人思维,这都能扯到交易上来。 “我出押的又是什么?” 沉临洲关了火,一手拿手机,一手用毛巾包着锅柄,将解酒汤倒入碗中,放到一旁晾凉。 姜,醋,糖,一块熬煮,很难喝,但的确有用。 这个方子还是偷师池乔的。 大四有几个月,他在沉其锷的公司里实习,有时也跟着上级参加应酬。 那回周末中午的饭局结束,回家的路离一中不远,鬼使神差的,他叫司机拐去公寓。 他知道大门密码,也有备用钥匙,但每回去都是按门铃。 女孩住的地方,不好贸然闯入。 池乔踮脚趴在猫眼上,见是他,有些惊讶,开了门,为他从鞋柜拿了拖鞋, 问:“临洲哥哥,你怎么来了?” 她嗅到他身上的酒气,“你喝多了吗?” “没那么弱。”他换下鞋,说,“路过,来看看你。” 阿姨不是时刻都在,定时来做饭、打扫卫生,大多数时候是她独自待着。 屋子里有独特的香气,后来,他在她江城的公寓也闻到类似的。 那是一种,一个人长期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她的习惯,爱好,行动……构成的味道。 它具有侵略性,直到将回忆全部侵占。 沉临洲看见桌上的剩菜,青菜,肉末豆腐,蹙了蹙眉,“阿姨平时都做这种菜?” “她今天有事请假了,我就随便做了点。” “临洲哥哥,你脖子有点红。”她关切地问道,“要不要我给你煮碗醒酒汤?” 不待他回答,她“蹬蹬蹬”地小跑进厨房。 而他就在一旁看着。 沉大少爷是半点厨艺也无,而她的谈不上顶好,但去哪儿都饿不死自己。 灶上的水开之后,又咕嘟了几分钟,她倒出来一碗棕色的,冒着热气的汤。 “这是我妈妈教我的,过年的时候,他们大人要喝酒,就由我来煮醒酒汤。” 她碰了碰碗壁,“不是很烫了,临洲哥哥,你快喝吧,会舒服一点。” 时至今日,他好像还记得,当年那个女孩子,在厨房灯光下柔和的眉眼。 …… “你的时间。” 沉临洲回答电话那头的池乔—— “那么,明天有空吗池小姐?想请你约会。” 52聚会 挂了电话,蒋晓晨终于忍不住,爆了声粗口:“我靠,我就说,没有学不会的直男,只有不愿意学的渣男。” 爱情萌发,成长的过程并不遵循逻辑,但追求爱情是有规律、技巧的。 纵然是沉临洲,所有事都唾手可得,也要花费心思重新捂热一颗渐渐冷淡的心。 又不是情商为负,情智未开的傻瓜。 瞧他,这不是挺会的么。 池乔倒是没有太多感触,虽然那一刻她的心毫无节奏地乱跳了几下。 不过她可以归咎于她不太适应他这样。 第二天在她出门前,蒋晓晨千叮咛万嘱咐,操心得像送孩子第一天上学的慈祥母亲,说一定要让沉临洲吃吃瘪。 并非出于报复心理,而是她担心闺蜜人善被人欺,得先下手为强。 蒋晓晨实属过虑了。 池乔压根就没答应沉临洲,她今天要参加同学聚会。 不知道蒋晓晨为什么觉得他俩一定会见面。 池乔上学那会儿实行的还是文理分科制,她高二和蒋晓晨分道扬镳。 蒋晓晨本身家境不错,她没太担忧未来升学就业的问题,加之实在对物化深恶痛绝,毅然决然学了文。 留池乔一个人在龙潭虎穴中。 理科班男女比例没那么夸张,大致六四开,池乔长得漂亮,不是绝顶惊艳的大美人,而是容易成为初恋白月光的邻家妹妹类型。班里男生分为几波人,暗恋她的,瞧不起她的,求而不得从而讨厌她的。 最后那一波人里,有一个“佼佼者”,叫何承宇,当众向她告白,被她拒绝,太没面子,其后一直对她态度不好。 好巧不巧,今天他也来了。 池乔的经历太过特殊。 从小镇到市重点,从普通学生到明星,这样的跨越,没少让人在背后嚼舌根。 常见的言论无非就是—— “大概钓到什么冤种富二代了呗,本来就嘴甜,床上估计也很会哄男人吧。” “也不知道她走的什么运,碰上这种好事。” 优秀成功的女孩子除了受到羡慕、景仰的眼神,非议同样不少。 按理,池乔是不想参加的,奈何班长同她说了好话,讲好久没聚一聚了,难得凑齐这么多人,不要因为个别几个淡了老同学的感情。 池乔不是腼腆内向的女孩儿,她跟老师打交道多,军训之后没多久,班主任钦点她为他的语文课代表,她由此与班长相熟,班长也没少帮助她。 尽管没有那么亲密,但她到底给了班长一个面子。 同学聚会的流程离不了吃饭。 池乔到得比较早,与班长先聊起来。 班长显然对她的事业发展很好奇,问了不少类似于“是不是经常能见到大咖”的问题。 陆陆续续的,人越来越多了,见到池乔都挺意外,纷纷向她打招呼。 “那现在该叫你池乔,还是池月桥?” 她笑笑,“都可以,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还是月桥吧,叫了三年,再改口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是不是因为红气养人,感觉你变漂亮好多。” “……” 毕业后,池乔和他们没什么联系,但因她也从未主动与人结恶,至少是能维持表面客气的。 “何承宇,怎么回事啊,来这么晚?” “行行行,还不知道你德行,群里发个拼手气红包,行了吧?” 今天聚会的人临时拉了个群,但池乔不在里面,她便没抢。 发完红包,何承宇落座到池乔不远处。 她也没抬头看他一眼。 “大明星怎么这么大牌?一个眼神也懒得施舍给我?” 何承宇给自己倒了杯水,再开口就是冲池乔。 她轻飘飘地移来视线,甜甜柔柔地微笑着,“我也没想到我这么大牌,值得你特意关注。” 何承宇长得不差,高高瘦瘦,戴一副黑框眼镜,很典型的理工男的长相。 但相处久了,就会知道他多小肚鸡肠。 过去多少年的事了,还如此耿耿于怀,不刺她一句不罢休。 旁人忙将话题转移开:“何承宇,你不就在庆城读大学吗?毕业之后你就待在这儿吗?” “我爸妈生意都在这儿,我又是独生子,他们不让我去外地。” “你倒是幸福咯,父母给 你买了房买了车,就业也不用担心,比我们这些不知道何去何从的人好多了。” “就是台君越而已,暂时用来代步,等过两年肯定还是要换的。” 哦,还有一点,好面子,喜欢炫耀。 据蒋晓晨分析,何承宇也不见得是多喜欢她,不过是好去吹嘘—— 看,成绩又好,又漂亮的女孩,被我追到手了。 蒋晓晨过去还开玩笑,是不是沉临洲影响她的运了,不然怎么遇到的老是烂桃花。 经过张行昶的事,池乔现在真有点信邪了。 班长见人差不多到齐了,叫服务员开始上菜。 临近大学毕业,大家聊的无非就是升学、就业、感情三个方面,间或夹杂一些八卦,氛围算是融洽。 “月桥呢,话说你谈男朋友了吗?” “娱乐圈应该好找吧,毕竟接触到的人多得多。” 不可避免的,话题又聚焦到池乔身上。 哪怕她一声不吭,她职业的特殊性,也会吸引他们的关注。 班长帮她糊弄过去:“人家专心专意搞事业呢,哪顾得上。” 何承宇阴阳怪气地说了句:“是吗?” 却没了下文。 就像一碗刚盛出来的粥,一只苍蝇蜻蜓点水地掠过去,没留下肉眼可见的脏东西,但就是叫人不舒服,犯恶心。 池乔实在烦他,以至于沉临洲打来电话时,都无端受到连坐。 53恩怨 池乔接到电话,也没仔细看号码,抓起手机,离开包厢。 “喂?” 对方低笑:“气性这么大,谁惹你了?” 她这才看了眼来电人信息。 之前她拉黑了沉临洲,他昨天和现在,用的是同一个新号码。 “沉总,你听错了吧。” 池乔自认那一声并未表现得多恼怒,不知道他怎么听出来她有脾气的。 “拒绝我的约会,去找气受,何苦呢?” 不给她留开口的契机,沉临洲紧着跟又问:“你在哪儿?” 走廊的尽头拉开玻璃推门,有一处开放式阳台,栏杆缠绕着一圈仿真花叶做装点,却不文雅,反倒显得俗。 包厢待久了,数人的气味、呼出的二氧化碳,以及空调暖气,都闷得人心堵,冷风一吹,要舒服些。 池乔静了静,说:“沉临洲,你为什么突然想追我呢?是习惯你一找我,我就会回应了吗?如果是这样,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腻了。” 她似乎打心底不信任男人,哪怕是她暗恋过的人。 何承宇今天的确影响到了她的心情。 他当初追人的方式很是死缠烂打,他挑在班会活动上表白,她拒绝得委婉,说彼此应当专心学习。事后,连着几天,他在放学后尾随她,不甘心地追问她为什么不答应。 他过于自负,以他的家世,外貌,一个从小镇来的女孩,怎么会看不上呢? 她更像他瞄准的猎物,得到了,是战利品;失败了,则是黑历史。 她还以为过了四年,都快大学毕业了,经历得更多,何承宇应该没那么幼稚了。 然而她高估这些雄性生物的进化程度了。 所以她不免开始质疑起沉临洲。 “你需要我怎么向我证明?” 她反问:“有考生找老师要答案的吗?” 他不紧不慢,像一位好学的学霸:“那总得有一套答题模板供参考。” “你自己找吧。” 说完她就挂了。 其实池乔不是故意存心刁难他,但她发现,单纯的床伴关系,实在比恋爱简单得多。 因为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有人照顾她?有人心甘情愿为她花钱?亦或是一个可以随时随地依靠的肩膀? 比起得到这些,她更畏惧辜负和不纯粹的感情。 池乔没有立即返回包厢,而是靠着墙,给蒋晓晨发消息,说她晚一点就回来。 蒋晓晨:不多玩会儿吗? 池乔:碰到何承宇了。 蒋晓晨秒懂,继而替她打抱不平:谢凡琪怎么回事,明知道你俩不对付,还叫他来? 池乔:估计是其他人叫来的,而且她估计也没想到那么多。 蒋晓晨:你就是除非真遇到事,否则不会把人往坏处想,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谢凡琪打的什么主意,她混得风生水起的,你以为她没半点心眼子啊? 她总说池乔太单纯,但就像玉石,纯度高,硬度也高,别人欺负她,一般不会伤到她。 “你也不用为了躲我,跑到这儿来玩手机,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结了多大的梁子。” 何承宇居然跟出来了。 “但我们也没熟悉到可以把酒言欢的地步吧。”她收起手机,模仿他的口吻回敬他,“你更不用为了报仇,特意跟到这儿呛我一句。” 他两手插着口袋,“池月桥,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副谁都入不了你眼的模样。” 池乔说:“何公子,你这么卓尔不群,为什么需要我这么一号微不足道的人物看得起你呢?” 这是她一贯的风格——捧高对方,贬低自己。但话里话外,全是裹了糖霜的利剑。 而且摆明了是不想继续应付他。 她不知道的是,她越是这样,男人的劣根性越是蠢蠢欲动,何承宇越想征服她。 “微不足道?我怎么听出来的意思是,我现在高攀不起你?” 他唇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眼神别有深意地划过她的胸口,“别假装清高了,要混娱乐圈,不靠背景,你还能靠什么?”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她出卖色相,获得资源。 早年间娱乐圈没少爆出潜规则绯闻,他们形成一种刻板印象,她这样的女生,除了借此上位,别无途径。 跟这种人自证就是自投罗网,池乔懒得搭理,随 即要走,又响起一道声音—— “收起你肮脏的念头,就见不得人家比你优秀是吗?” 谢凡琪留了个心眼,见池乔久久未归,便来寻她,正巧撞见何承宇找她茬。 “何承宇,你如果不是真心来聚会的,我劝你早点走,免得我不给你面子。哦,”她故意拖长音,话头一转,“你到时候是不是还要造我的谣,说我是靠‘卖’才上的庆大,拿的奖学金,保的研?” 被谢凡琪这么一通怼,何承宇怄得要死,但她是班长,人缘一贯好,真闹大了,那群人也不会帮他。 到底还是悻悻地走了。 池乔说:“谢谢你帮我。” “嗐,说实话,我是挺羡慕嫉妒你的,但我就见不惯这种恶臭男造黄谣,有本事凭能力说话,你说他除了炫耀爹妈,还有个啥?不就比我们多胯下二两肉吗?” 两个女生一对视,笑开了。 谢凡琪挽住她,“我们还要去KTV,你去吗?实在不行待一会儿再走,也不是所有人都跟何承宇一样。” 池乔算了下时间,说:“也行,玩到三点吧。” 54约会 谢凡琪其人是不是表里如一,有没有存别的心思,池乔也没深究。 饭席很快结束,去KTV续摊。 本来一开始说玩剧本杀,密室之类的游戏,但他们开玩笑说,不白嫖一场池乔个人演唱会,太亏了。 不过她也只唱了两首,便把麦克风“谦让”给下一个人。 他们点了很多酒、奶茶和果盘,桌上堆满了,歌一首接一首,没有停过。 池乔酒量不好,喝的是一杯三分糖的奶青,变幻的光影照在她脸上,跟画报一样的质感。 偶尔没参与活动的男同学来与她搭话,被她不咸不淡地敷衍。 待到快三点,她起身告辞。 有人稍微留了她一下,但人多,缺她一个也不影响。 没想到的是,一出门就看到沉临洲。 光线昏暗,他又站在阴影处,可那副身姿却无法叫人忽略。 本来还惊讶,转念一想,也捋得明白,他大抵是通过蒋晓晨获取她的所在。 背后隔着一道门,不知道是哪个在唱《假如爱有天意》,抒情的情歌竟是被呐喊了出来。 在这样的荒腔走板的歌声里,他观察着她的神情,说:“看起来,不用我帮你出气了?” 池乔淡声道:“过去那些年,不公、诽谤、中伤,我也从来没求助过你,现在更不需要。” “需不需要是你的事,该不该帮是我的事。” 她看着他,当下没有应声,沉临洲直接搭着她的肩,将她一拢,另只手按下门把手,推开门。 看到去而复返的池乔和她身边的年轻俊朗男人,包厢里顿时静了一霎。 谢凡琪极有眼力见,急忙按停音乐。 “抱歉,打扰各位。”他脸上带着疏浅的笑意,目光逡巡环视一圈,“我目前正在追求桥桥,不过她一直没答应,听说她正和同学聚会,就过来找一个表现的机会。年后她在庆城有一场音乐节演出,我托人得到一些票,邀请各位参加。” 音乐节观演是实名制,但歌手、主办方内部工作人员会有少量邀请函,跟平台上出售的票不同。 一下子拿到这么多张,不是件容易的事。 大家都有点蒙,既搞不清他这人的来头,也猜不透他这出的意图。 虽然他们没出社会,可一打眼,就能看出沉临洲的身价不低。 他本就不是低调的人,一身的名牌,还有毫不内敛的周身气质,不是暴发户、煤老板那种土豪,而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举手投足如芝兰玉树,松风水月。 池乔有这样优质的追求者,又怎么看得上何承宇? 他们不禁瞥向何承宇,他自然也感受得到这八卦的眼神,桌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 只有他知道,这个男人是冲他来的。 与其用嘴干巴巴地描述她的才华,最好的打脸方式,不外乎邀请他去现场亲眼见证。 至于他去不去,这是其次,重要的是,对方表现得越不在意,越衬得他像扮怪逗笑的小丑。 谢凡琪带头说:“之前一直想去看月桥的演出,可惜没有合适的机会,这次也是沾了光了。” 他们跟着纷纷道谢。 沉临洲笑笑,“不过希望大家暂时替她保密。” “你放心你放心。” 他便带着池乔走了。 一个男生拍拍何承宇,“看吧,我早说了,这妹子不是一般人拿得下的。” 何承宇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说要抽烟,随即离开包厢。 说是那么说,其实是远远地缀在池乔和沉临洲后边,看着他们先后上了一辆宾利。 他拿手机搜了下那款车型的最新售价,想到自己之前拿出来炫耀的别克,脸涨得发烫。 车内,沉临洲瞥了眼后视镜,问:“就这人?” 池乔不答反问:“晓晨怎么跟你说的?” “该怎么说怎么说。珠玉在前,你看不上瓦砾也是理所应当的。” “……才知道你原来这么自恋。” “基本的认知罢了。”他食指轻点着方向盘,头微转向她,“池小姐,现在有空和我约会了么?” 她说:“约会吗?我还以为你这是绑架。” 沉临洲轻笑一声,很畅快的样子,“有这么乖乖就范的人质,算是我的幸运。” 毕竟从KTV出来,她也没反抗过。 池乔说:“我不喜欢欠人情,就 当是还你的。” 他好整以暇地回道:“十分抱歉,我是生意人,讲究高投入高回报,我怕你还不起。” 她没太当回事,她的钱对他来说就是毛毛雨,她还有什么是要他算计的? 到了晚一点,她就知道他说的“高回报”是何物了。 55征服 池乔原本还以为沉临洲说的约会会有多特别,结果也就是看电影。 还是非常滥俗的爱情片、情侣厅。 检票进场的时候,她忍不住说:“这好像不符合你的定位。” “我设定中应该是什么定位?高空观景餐厅吃西餐?还是包下一间高奢品牌店,供你挑选?” 他稍落她半步,这样可以从侧方看到她的表情,“但得循序渐进地来。” “沉总果然是商人,追人也如此讲究方法策略,三十六计。” 她语气中不无讽刺。 沉临洲停了一下。 该怎么揣摩女生的心思,使用计谋,她嫌套路;纯凭本心,也讨不着巧。 三岁一代沟不是盖的,沉临洲没喜欢过谁,遑论谈校园恋爱,他算不准她会不会喜欢学生那套纯情暧昧。 但床都上过那么多回了,纯哪门子情? 可搬出生意场上那套,她也不吃。 要真是做生意就好了,他迄今为止还没输过,可碰上池乔,他头回感到束手无策。 就是一场普通且没有波澜的观影。 因为有过更亲密的肌肤之亲,偶尔触碰到彼此的手或胳膊,也没有半点脸红心跳的粉红泡泡。 池乔感到郁闷,不知到底是刁难他,还是为难自己。 即使他做他说的那几样,她也无甚期待。 太别扭了。 唯一值得说道的是,沉临洲将手机关静音了,没有半个工作电话打进来。要知道,他是可以在刚做完爱就开视频会议的人。 从影院出来,他带她去吃晚饭,又在街上逛了逛。 当然,她戴着口罩帽子。因为天冷,她这样的装束不会引人注目。 非常按部就班的流程,池乔意兴阑珊。 沉临洲送她到蒋晓晨家楼下,却没开门锁。 她说:“什么意思?” “你似乎不喜欢这样的约会步骤。” 看电影,吃饭,送回家。 大众,没有新意,但也不容易行差踏错的约会步骤。 池乔提醒他:“沉总,严格地来说,作为追求者,你的表现顶多算勉强及格。老师绝对不会偏爱这样的学生。” “池老师的标准会不会太严格了些?” “差生交出及格答卷固然可喜可贺,你觉得你是吗?” “是吗?”他若有所思,“我确实还没拿过这样的成绩。” 如果有纸质成绩单,池乔都想把单子拍在他脑门上,好好警告他:沉临洲,你下回再这样傲慢,就要濒临挂科了。 他说:“行,那请池老师为我辅导一下。” “你……” 才发出一个音,沉临洲重新启动车子。 他送她回家根本就是个假模假式的幌子,他压根没打算放她。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已经被他带到公寓。 “你不是不喜欢住小房子吗?” 这里她之前一个人住是足够了,但其实还没有他平时住的酒店行政套房大。 “但若不是为了躲我,你回庆城一贯是住在这儿。” “不是躲,”池乔脱掉外套,窝进沙发里,“只是不想跟你有更多牵扯。” “干脆把这套公寓过给你。” 原本就是为她买的。 她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要。” 沉临洲坐在她旁边,“为什么?” “还完你的钱,我过两年就可以自己在庆城买一套大的,到时接我父母、弟弟他们过来住。” “你活得可真够无私的。” “沉临洲,你不要用你的处世标准来评判我的,”她将下巴埋在膝盖里,“我不像你,有勃勃野心,我只想努力学习努力工作,让自己安身立命,让家人过得更好。” “我知道。”他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将一张巴掌脸完整地露出来,“是不是那个何承宇今天说了什么?” 看来蒋晓晨和她说了不少,他连名字都知道。 过去他从不关心这些。 “你优越惯了,又是男性,自然可以藐视所有闲言碎语。” 说到这里,她还有些愤懑。无论她贫穷,还是事业有成,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就不曾停歇。 到底是因为她无论她如何努力,也爬不到与他相仿的高度,还是仅仅因为她的出生就限制了这一切。 沉临洲忽然 捂住她的耳朵,声音被过滤,失去一部分音质,而变得模糊: “还能听见吗?” 她不动,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人越高,俯瞰的范围越大,噪声来源就越广,但同样的,你的声音也能传得越远。你如果无法忽视不想听到的声音,就像现在这样,专注地看着我。” 听完,池乔不自然地瞥开了眼。 她想错了,他想撩动少女心弦,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她好像,还是会被沉临洲身上这种张扬的意气、傲气而吸引。 大多数人终究是慕强的。 她耳边的空气被他的笑声连累,微不可见地振动着。 攻陷完她的耳,下一秒,他又来掠夺她的唇。 她猝不及防,缩了缩脖子,“你干吗?” “讨你欢心。”沉临洲双臂用力,抱她坐到自己大腿上,眉梢扬着,“完事之后,池老师再给我的答卷评个分?” 不知男人是否骨子里都带着征服欲,女人愈拒绝,他们愈蠢蠢欲动,并且将之理解为欲拒还迎。 但也许是快到她的排卵期,或者是有压力想释放,池乔被一个吻勾起了性欲。 既然他说是答卷,她不接收,怎么评阅? 她任由他脱掉自己的毛衣。 —— 在高铁上码了一章(*′I`*) 下章吃肉,但是不好说是明天还是后天 56足交(微) 底下是一件打底衫,由于太薄而且贴身,显出胸衣蕾丝的纹路。半杯式的,聚拢效果很好,挤得乳肉饱满。 沉临洲略讶异,说:“换风格了?” 池乔没回答,唇轻抿着,小幅度地调整了下坐姿,腿心主动地去蹭他。 不用谁刻意地去刺激,花穴深处已有预感,开始分泌花液。 他笑出声,怎么听,怎么都有一种长辈宠溺地,关切地问小辈近日学习的意味:“这段时间你怎么解决的?” 性生活这种事情,不开头还好,一旦食髓知味,旷得越久越想。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生理性地渴望性爱,她最近会试着自己刺激阴蒂,带来快感。 然而试过几种方法,都觉得不如他。 她不愿坦诚,耍赖般地说:“要你管我。” 沉临洲这时想到沉梨白和时杳的相处模式,妹妹骄纵,未来妹夫百般包容娇惯,腻歪得不行。 无论什么性格的女孩儿,是不是无一例外,喜欢男人无条件迁就? “不管你,做你。” 他抚着她衣下那一握细腰,一点点推高衣服,露出两半呼之欲出的雪乳。他俯低头,托举着,用吻来宠幸它们。 不,那虔诚的,俯首称臣般的姿态,更像敬奉。 ——仿佛那是他的生命之源。 池乔身子软软酥酥的,清晰地感知到胸上那一抹湿热,具体是他的舌还是唇,已然分不清楚,只听得孩童般的嘬吸声。 当被吃的东西是她的乳房,就好似是她在喂奶。 “沉临洲……舔一舔奶头。” 她情难自抑,手攥紧成拳,抵在他的肩上,想当一回严肃板正的老师指挥他,话出来,却自带喘音,色得不行。 “奶头是吗?” 他尽职尽责地扮演好学者的角色,拨下胸罩,娇滴滴的乳粒霎时跳脱。舌尖点了点,绕着圈地轻描,接着将其卷入口中。乳肉被牵扯变形,成了任由搓圆捏扁的面粉团子。 “轻一点。”她拍了下他的脸。 他照做。 她上半身凌乱不堪,衣服没脱,底衫卷起,堆在锁骨处,胸衣则卡着下乳,可不就是喂奶。 不一会儿,他便把两只奶都吃得水淋淋的。 池乔不再满足于此,隔着牛仔裤揉了揉阴穴,以为他不知道,却听他问:“痒了?” “痒了我帮你挠挠。” 她忽地说:“你先别动。” 她从他腿上起身,褪去所有束缚,直到赤条条,坦荡荡地立在他面前。 沉临洲其实已经硬得发疼,恨不得立即把她压到身子底下,肏个透,肏得她呻吟不断,唤他的名字。 但他只能背靠着沙发,被动地看着她动作。 她扶着他的肩,抬起一只脚,足心落在他的胯间,上上下下,或轻或重地踩着他的阴茎。 没有什么技巧,全凭心意。 他喉结滚了几下,分泌唾液缓解喉间干涩,然而湿黏的是视线,像梅雨季节的风,吹来长江沿岸的雨丝。 “桥桥,你这是要玩我啊?” “不行吗?” 两只乳儿受重力坠着,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像即将熟透落地的果子,散发着浓郁果香,吸引游人采撷。 “行啊,”沉临洲一手掐她腰,一手捧住左边叼住小小莓果,含混地说,“我束手就擒,就坐在这里,随你玩个够。” 她突然很享受这种居于人上,他言听计从的感觉。 尤其是,这人是沉临洲。 像是训狗。 还是一只威风凛凛,生人难近的藏獒犬。 这让她生出成就感。 池乔微微阖上眼,什么情啊,爱啊,皆被此刻的身体感官刺激而摧垮。 他很硬,勃起得很大,快要冲破裤子的缝线,顶着她的脚。 他手心滚烫,有汗意,一寸寸地燎过她的皮肤。 “宝贝,喜欢这样?” 她齉声齉气地“嗯”了声。 她不要月亮一直高悬天上,远得那样触不可及。 最好是一盏夜灯,能伴她长久,只相伴她一人。 但是,可能吗? 这样的人,可能是沉临洲吗? 池乔睁开眼,朦胧的情欲渐渐散开,她格外清醒地看着他埋在自己胸口。 交错的吻痕,指痕,有一瞬间,像是盖章签字— —乙方签署某条生死相依相随的誓约。 她站得腿有些酸了,推开他,弯腰从抽屉里找套。 不单是客厅、卧室,连浴室、厨房的柜子里也备着。因为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做,这样省事。 她翘着的臀便冲着他的脸,粉嫩的小小菊穴有些湿,是沾上了她流出来的花液。 沉临洲攥住两瓣臀肉,唇贴上去,吮了一口。 “啊。”她险些没站稳,指尖捏着一枚套,回头,“你干吗亲那里?多脏啊。” “不脏。”他接过,手和牙并用,撕开来,轻车熟路给自己套上,问她,“要在上面吗?” 池乔做女上的姿势不多,但也没有由她主导全程过。 她转过身,握着男人的性器,尝试对准穴口,往下坐进去。 57女上() 遗憾的是,由于没做扩张,尝试了几次,蘑菇头都在穴口滑开了。 沉临洲怕强行进入她会痛,从背后搂住她,吻在她肩上、颈边,一手揉她娇乳,一手捏她小蒂。 她的腿张成“M”字,脚踩着他两侧的沙发,袒露出一口滴水的蜜穴。他勃起的肉茎顶着她的臀,两根手指徘徊在花埠边缘,试探性地要进不进。 池乔被他吊得心悬而不落,抓着他的手臂,“想要……给我,好不好?” 这一声撒娇媚而不俗,甜而不腻,尾音像钩子,勾着他这条自愿上钩的鱼。 “乖女孩,想要什么?” “临洲哥哥,你摸摸我下面。” 她扭动腰肢,穴内空虚不断扩大,下意识地想去吃他那根炽热粗长的性器。 “宝贝真是虚伪得很,只有这种时候嘴才这么甜。” 说是这么说,沉临洲还是如她所愿,指尖抵进甬道,抽插时,穴肉饥渴万分地舔舐他每一节指节。 对他来说,池乔就是小小的一只,玩偶一般,整个人嵌在他怀里,一点点变成春泥软塌下来。 裸露的肌肤摩擦间催生出热意,不断升腾,屋外凛冬的寒风吹个不止,屋内却是春意萌发,空气中浮着暧昧的气味因子。 “身子怎么这么软?”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他的动作上,她高高低低地呻吟着,没有心思,也没有力气去回答他。 “宝贝下面这张小口好会咬,待会把大鸡巴喂给它,它会不会把我夹断?” “不,不会的……” 她双颊酡红,比胭脂还瑰艳,声音像断线的珠子,零碎一地。 沉临洲爱极她这副模样,吻也吻不够,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时时刻刻感知她的存在。 “喜欢”这种感情一旦破了口,便如洪水泄闸,来势汹汹,收不住。 他过去怎么忍得住的? 明明在乎,明明惦念,偏生不肯承认,白白耽误两年光阴。 他的左手指甲刮过乳粒顶端的小孔,惹来她浑身止不住地打颤,依附他手指的穴肉收缩得愈发频繁。 像是要喷了。 于是,沉临洲加快了力道与速度,时而剐蹭过她的敏感点,“噗嗤”“噗嗤”的水声响得在屋中回荡,勾带出来的淫水泛滥了一般,打湿她的阴毛,更多的漫延在他的裤子上,晕出深色痕迹。 她双眼迷蒙,目光彻底失去焦距,上半身不由自主地晃动着,迭叫不休。 “嗯呜……好快……” “快点你才能爽啊宝贝。”他好耐心地哄着她,“你看你流了多少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尿了。” 她辩解:“没有尿。” “给你看看。” 他抽出手,从指尖到掌根,沾满她的蜜水。透明,微微粘稠,多得几欲往下滴。 接着,他顺着这股湿滑,再度狠狠插进去,换着角度地捣穴壁。 “啊啊啊,你别弄那儿……” 她抓着他的手腕,长发散乱,几根发丝粘着她的唇角,纯情和妩媚在她身上共存,毫不违和。 “沉临洲,我不要了呜。” “是吗?但它不是这么说的。” 花穴比主人诚实得多,裹带着他往更深处进军。 她去了,他这才松开她。 池乔喘着气,几乎小死了一回。 让她缓了会儿,他将裤子完全脱下,和她肉贴肉地迭坐着,掐着她的腰,让她自己来吃。 穴内已经被高潮的水浸得软烂不堪,花唇犹在翕张着,源源不断地吐出蜜水。 她吸了吸鼻子,低头对准,龟头这回进得顺畅不少。 但她连吃两根手指都觉得撑得慌,何况他的鸡巴。 ——她亲手丈量过,知道它的尺寸有多可怖。 池乔小腹、大腿肌肉酸胀,心里惴惴,像是怕他捅穿自己的肚子。 而沉临洲也没好到哪儿去。 太久没肏这口小嫩穴了,不管是穴肉,还是肉茎,都不习惯对方。她咬得格外紧,不是要夹断他,就是要夹射他。 终于,她坐到底,但是还留了一截和两个囊袋在外面。 “这就吃不下了?宝贝,你可别偷懒。” 他摩挲着那绷到极致而成一条细线的花唇,挺了挺腰。 她的胸口不断起伏,小穴似乎因受到威胁而紧缩,“沉临洲,我真的不行了。” 他头皮发麻,拍了下她的屁股,荡起一阵肉波,不至于打痛她,但响声很脆,“动一动。 她蹙着秀眉,“是我在上你,你没资格命令我。” 他笑了,从善如流地低声说:“那我求求你,动一动。” 沉临洲在外什么时候求过人,连一句讨好人的话也不曾说。 只有对她,怎么低声下气都乐意。 她有些心满意足,双手支撑着自己,小幅度地抬起屁股,又坐下去。像是把他的阴茎当作挠痒棒,缓解花穴深处的痒意。 慢慢的,快意攀升,刺激着大脑中枢,四肢都畅快了。 池乔掌握了节奏,跟鸡巴套子一样地牢牢套着他,自顾自地叫起来。 他拢着她的头发,拨到她的锁骨前,低垂着眉眼,吻了吻她的后颈上的细软绒毛,气息呵在她耳后,用着他独特的磁性嗓音说:“宝贝,肏我爽吗?” 她的耳朵像被这几个字眼烫到了,登时通红一片。 他权当她默认了,“以后想肏就肏,只给你一个人肏,只要别离开我,好吗?”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沉临洲,不免失语。 “不管你答不答应,你要相信的,我没有别人。” 他字字句句皆诚恳得如誓言,直入人心:“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58升温() 商场如战场,揣摩人心是沉临洲无往不利的必备技能,尽管他很少将其用在池乔身上。 然而一旦费了心思就能轻易知道,这个小姑娘十分没有安全感。比起他,比起虚无缥缈的男欢女爱,她更信他们当初签署的那份合约。 幼时家境贫困,下头又有个弟弟——家里唯一的男娃,所有的好东西注定与她无关。 不过是初三那年走运,碰到个好老师,尽心尽力为她谋出路,找到了他。 来到沉家后,她始终小心而乖巧,处处表现得机敏体贴,以免惹主人厌烦。 那会儿,她半夜饿了,都不敢出来找东西吃,生怕打扰他们休息。还是后来他发觉她吃得太少,又是长身体的年纪,便叫阿姨每晚准备吃食送到她房间。 她也是很知恩图报的。 于蕙生日,池乔知她不好太甜,亲手做了个低卡糖版蛋糕,上头点缀小颗白色珍珠,还有一顶小皇冠,她说这是QueenCake。 所以,于蕙对她的欣赏和疼爱里,难保不包含怜悯与同情。这个年纪,正该是被父母宠爱的公主呀。 久而久之,少女的悸动深深埋藏着,同样引起许多不敢。不是出于卑怯懦弱,而是重重顾虑。 池乔的人生没有那么高的试错成本,唯一能做到也能做好的,就是目不斜视,永不回头地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追求爱情对她来说,也许是一种阻碍。 富家子弟玩弄感情太过常见,她有清晰的认知,沉临洲凭什么对她这样出身的女孩矢志不渝,忠贞不二。 古今中外,婚姻、恋爱常讲究门当户对,他是高门大户,她却是蓬门荜户,远远匹配不上的。就像于蕙与沉其锷纵使再如何着急他的人生大事,也考虑不到她这里来。 当时误会他和沉梨白是一对,她的语气里有“早知道如此”的了然:看吧,他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呢? 她设了防,既防止自己的暗恋外泄,也提防外界的靠近攻陷。 可他就是要一点点瓦解她的心防,让这个认知在她心里根深蒂固—— 她不仅配得上,还应当有自信,她值得。 沉临洲不是个会说爱的人,这个字眼对他陌生得就像“输”。常胜不败的将军不肯认输,他也未直言说爱。 这番话在现时现地,已是他的极限。 但某些事开始逐渐暴露出端倪。 比如,在爱情拉锯战里,他自甘落于下风,将领地拱手相让。 池乔能明白他的意图,又有些难以置信。这样的话,会全盘推翻她过去对他的了解。 她张了张口,说:“……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还转变得这么突兀。 他的手滑下来,扣住她的手,“因为我着实不知道,我该怎样留住你。” 人心是最不具定性的东西,女人冷下来的,需要呵护的心,更容易转移到另一个温暖之处。他只能令自己升温。 他尚且庆幸,没有真正错过她。 就着相牵的手,她直起身,肉茎从“噗叽”地穴里脱出来,另只手推倒他。 沙发不够长,他的脖子卡在扶手那儿。 沉临洲的身材好到什么程度呢? 即使这样别扭地躺着,也没有分毫赘肉露馅。 冬日的下午光线冷而暗,公寓位置高,附近没有人能从窗户窥探到他们的性事。 池乔伏低上半身,一手扶着半边奶乳,他心领神会,捧住另半边,两相对挤着,控制雪峰上的红梅去蹭他胸前的茱萸。 分不清谁的更硬,总之都被高涨的情欲刺激得高高挺立,磨蹭之间,带来的快感不断迭加着,亟待找到一个突破口。 故而,底下那根物什不耐寂寞地,自发自地找着入口,食髓知味地想再度沉入温柔水泽。 她腾出一只手,帮它一把。 沉临洲低哼了声,从腰眼起如通了电一般,瞬间麻了半幅身子。 就算她永远无法接受他,他要死也得死在这朵牡丹花下,下地狱还能回味这一场独属于他们的风流韵事。 他的核心力量够强,可以不用手,跨开腿,收紧腰肌,一下下地往上又深又重地凿弄。 激烈的肉体撞击声在屋内持续回荡。 “啊啊啊,你轻一点,慢一点啊啊。” 她被顶得措手不及,好险要掉下沙发。 “宝贝,你自己来。” 说完他就 真的不动了。 有一些舞台设计了简单的舞蹈动作,加之她练过瑜伽,柔韧度很好。她双膝跪着,摆动柳腰,一面吞吃男人的性器,一面用乳头在他胸口画圈。 他只觉得有条成了精的千年水蛇在勾引他。 什么圣贤书,什么清规戒律,顷刻都能统统抛丢。 然而这样的姿势费力至极,吃也吃得很深,稍微没把住劲,就是整根没入。 才三两分钟的功夫,她又小小高潮了一回,无力地趴在他胸膛上,雪团子压成了饼状。 可沉临洲还没射。 他托着她的脸和她接吻,像是安抚她的情绪,因为接下来,他不会再给她片刻喘息的空隙—— —— 59沙发() 池乔如一只爱黏人的猫咪,脸贴在男人的颈边,身子小幅度颤抖,时不时溢出一两声娇软的哼声。 单这样看,的确像是她在撒娇。 事实是,沉临洲攥住她的臀尖,手指深陷进软肉,腰腹上像安装了发动机,带着节奏地向上顶肏,因为太过用力,激烈的皮肉拍打声不绝于耳。 性器相交之处湿漉一片,净是她的水,小腹摩擦着,又热又黏。 那根家伙什不是完全笔直的,而是有一定弧度,茎身上的肉棱一寸寸地撑开壁肉的褶皱,硕大的蘑菇头几乎要冲破那道狭小的宫口。 媚肉痉挛着吸吮粗茎,穴心被肏得酸麻,仿佛一口新开挖的泉眼,源源不断地向外冒出泉水。 他则是长途跋涉的旅人,饥渴地,拼命地摄取。 男人打桩得卖力,池乔纤弱的身子一度颠起又落下,胯骨相撞,发出更激烈的“啪啪”响。 她的意识完全溃散了,甚至没有气力攀附他,强烈的性快感所刺激,眼泪和唾液也兜不住了,胡乱地糊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沉临洲没有心理性的洁癖,但教养使然,日常生活里颇为讲究卫生。 和上回是被她吐了满身不同,这次他反而感到愉悦。 做爱的时候,他更乐意看到她动情、快乐的模样。 他故意粗喘得厉害,接连说着荤话:“桥桥,我今天就死在你身上,好不好?” “小骚穴好耐肏啊宝贝,好棒。” 他啄着她通红的耳根,“你说你要什么,你现在开口,我什么都能给你。” “……你疯了吧。” 嗓音愈发低哑:“叫一声老公,我给你十万。” “……” “那就叫哥哥。”他退而求其次,指腹轻柔地抚着她的后颈,好声好气地商量,“像以前那样叫床,叫临洲哥哥。” 池乔一度分不清,面前的是不是她认识的沉临洲。 但不得不承认,这样浪荡的他,很色,很诱人。 她心跳得快极了,好似要冲出喉咙。 她没有开口,只是哼哼唧唧地搂着他,以免跌落下去。 沙发空间并不宽敞,两个人交迭着,持续保持这样高频率、高强度的肏弄不知多长时间。 池乔泄了一次又一次,淫液横流,有的顺着滴到了地面上。 她浑身丢了力,再承受不住,挪着屁股想躲。 被他发现了。 “宝贝,想去哪儿?” 他抽出鸡巴,铁棍一样的茎身磨着她的小豆子,感觉到她又吐出一小波蜜水。 怎么会有这么多水? 不知道的,还以为河流的汛期到了,洪水泛滥,要淹没他。 “我没力气了,你能不能快点射?” 她情不自禁地合拢腿心,却只能夹他夹得更紧。 “听你的。但是,”他话音骤转,“你不是说要还人情吗?” 他说过,他要得到高回报。 沉临洲将她抱起来,动作之间,粗胀的阴茎在甬道内重重碾磨,囊袋撞击她的大腿,她敏感地战栗着,小口微张,能看到里面诱人的深粉。 他于是吻住她,勾缠那抹丁香,翻身抵住她,每一下都几欲贯穿她的灵魂。 她的七魂六魄俱散,烟雾一般逃离,漂浮在空中,从不同角度俯瞰底下交媾的男女—— 女生被男人的背影遮挡大半,露出一爿单薄的肩,上面披散着乌发,凌乱之余,更添几分风情。 男人精瘦的腰边垂挂着一双白皙的腿,膝盖跪出圆圆的浅红印记,脚趾蜷缩。 而从侧方看呢,阴影笼罩着交合处,看不清他如何进出,宽厚的胸膛压着她一对乳鸽,白嫩的乳肉满溢。 唇舌则纠缠得分明,她张着唇瓣,舌头成了他随取随吃之物,时不时被他拖入自己口中。 彼此唇角都挂着涎水,也许是她的,也许是他的,谁知道呢。 坐着的位置大概已经湿透了。这沙发要不得了。 池乔才想到这个问题。 他似乎不满她的走神,托了托她的臀,凿弄的同时,送着她往自己身下撞。 她意乱情迷,忘了他先前说的话,迭声叫“临洲哥哥”。 比起连名带姓,比起刻意疏远的沉总,这个称呼才是她最熟悉的。 可到了床上,原来还有她不自知的情趣意味。 她更不知道,这不亚于给他 下世上最强劲的媚药。 媚得他神魂颠倒,骨腾肉飞,甘愿奉上自己的命,用精血来滋养他信仰的神。 —— 沉总床上骚浪本性压不住了(嘶) 60潮汐() 花穴绞得死紧,最后,沉临洲终于抵住花心,射出浓精。 他射得久而且多,堵在穴里,她小肚子都胀胀的。 他趁着没完全疲软,小心抽出来,免得将套留在里面。 池乔的四肢无力地瘫开,鲜艳欲滴的花唇像失去弹性的皮筋,合不拢来。 一副被蹂躏狠的模样。 他蹲下身,伏在她两腿间,温柔缱绻地舔穴。 她才高潮过,敏感得不得了,碰一下就流水,脚踩着他的肩,推他,“你干吗……” “肿了,给你舔舔。你不是喜欢吗?” 沉临洲扣住她纤细的脚腕,侧过脸,睫毛打下一片阴影,啄了啄她的足背。 她一激灵,收回脚。 他今天怎么回事,这么不嫌脏? “宝贝,离开我,还有谁可以让你爽成这样?” 他抚着嫩生生的蚌肉,珍视得仿佛能开出稀世珍珠,“这张小嘴,还有谁满足得了?” 沉临洲到底是沉临洲,总有无数圈套设在那儿,等着人自愿跳入。 池乔心生不平,恶向胆边生,回:“我不试,怎么知道别人的活有没有你的好?” 嗓音柔柔的,偏生是与他唱反调。 他眉心一沉,陡生寒意,转而又笑了,“那我只好——” 头再度埋进去,含糊的话音伴随舔舐声传来:“让你永远忘不掉我。” “嗯啊……” 穴肉早软烂不堪,这下几乎是要化在他唇齿间了。 沉临洲托高她的下半身,更方便自己,她抓着他的发根,他却纹丝不动,专心致志吃穴。 快感如潮汐,一下一下地拍打她的理智。 若不是手机铃声乍然响起,海浪将彻底裹挟走她。 先前她跟蒋晓晨说快走了,见她久久未回,蒋晓晨便打来电话。 她咬着下唇,想要挂断改为发消息,岂料身下的人狠狠一吮脆弱的肉粒,错按成接听了。 “喂,桥桥,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应不是,不应也不是,她含糊地“嗯”了声。 “沉临洲之前找我要聚会地址,我就问了谢凡琪,想着顺便让他帮你教训一下何承宇那个贱人。” 池乔没作声。 “虽然沉临洲算不上什么好男人,但好歹他不会得不到就毁掉。” 不会吗? 她毫不怀疑,假如她真和其他男人做了,他会用这样一副乞怜的表情,然后把她肏死。 离得这样近,他能听到,不然,不至于立即加重了舔弄。 舌头厚实灵活,像蛇吐信子,散发着危险气息。 “欸,你怎么了?” 蒋晓晨察觉到不对劲,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我靠,青天白日的,你们……不会吧?” 沉临洲不想池乔的呻吟被旁人窥听到分毫,哪怕是她最好的闺蜜,夺过手机,“我到时送她回去。” 她此时就像濒临崩坏的绳索的最后一缕纤维,苦苦支撑。 电话的结束,也斩断了它。 这回是喷在他脸上,淅淅沥沥的。 池乔像做了半小时无氧运动,钝钝地呼吸着。 这处沙发完全坐不了人了,他托抱起她,轻轻松松地。 本是去浴室冲洗,刚刚舔她时他就硬了——其实是借口,以他现在的状态,光是看着她就会硬。 不可避免,又做起爱来。 沉临洲一边走动,一边肏着怀里柔若无骨的人儿。 高潮了太多次,她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幼猫一样地哼哼。 她是爽透了,从头发丝到指甲盖,散发着慵懒甜蜜的气息。 女孩到底跟男人不一样。 她皮肤上浮着一层汗,闻来都是香的。 套不知用掉了几个,做到后面,他射无可射,阴茎犹留在穴里,就那么相拥着睡去。 沉临洲再醒来的时候,天色黑如浓墨,城市的霓虹映在天上,如倒进砚里搅拌不充分的颜料,显得脏。 伸臂想搂人,落了个空。 他起身开灯,屋里哪还有什么人,连衣服带鞋,消失得一干二净。 如非垃圾袋没扔,沙发、浴室、卧室,残存欢爱的遗迹,就好似是他做了一场醉生梦死的春梦。 好啊桥桥,把你伺候舒服了,就提起裤子不认人了。 他气笑了。 池乔这会儿正被蒋晓晨拷问。 “老实交代,是不是接我电话的时候在跟沉临洲上床?” 她捂着脸,无力辩解:“不是你想得那样的。” “你满脸写着‘事后’两个字,你这话可信度为0你知道吗。” “……那你就别明知故问了。” “你知道我嘛,就是嘴嗨,实际连男人小嘴都没亲过,你悄悄告诉我,下午那会儿爽不爽?” 自然是……爽的。 但面对好友,池乔脸皮没厚到坦然说床笫之事的细节。 “反正你坚信,做爽了,就绝不亏,睡到帅哥,那就更赚大发了。” 正说着,她手机进来一条短信。 银行卡里多出一笔转账。 蒋晓晨数着:“个十百千万……一百二十万,我的妈呀,我没数错零吧?沉临洲转给你的?” 池乔愣了一下。 这么大笔金额,定然不会是转错人了,她后知后觉回忆起不久前,他许下的诺—— 叫一声临洲哥哥,给十万。 那样的情形下,他还有闲功夫数她叫了多少句? 更荒唐的是,他居然真给了。 她从列表找到沉临洲,扣了一串问号过去。 沉临洲:? 池乔:你脑子坏了??? 沉临洲:啧,可能有点,不然为什么上完床,某人把我一个人丢屋里,我还巴巴地,上赶着转钱给她。 沉临洲:但稳赚不赔,她叫得很好听,刚刚又把我放出黑名单了。 池乔猛地倒扣手机,扭头对上蒋晓晨暧昧的眼神。 “没事没事,你们聊,我不打扰你们,我去洗澡了。” 蒋晓晨走到一半,又加了句:“浴室很隔音,我一点声音都听不到的哦。” 言下之意是,你们打电话调情也是可以的。 池乔:“……” —— 让我们为沉总的豪气鼓掌 这几天的肉给我炖伤了,走些剧情,还会写点妹妹那对的线 61电话 次日,沉临洲和妹妹前往定城。 两家虽不在同一座城市,但沉其锷与沉梨白父亲沉其锋兄弟感情好,走动也比较频繁。 时杳送沉梨白到航站楼,为给这对小情侣留时间腻歪,沉临洲走到一边,手机在手指间转了半圈,拨了个电话。 “喂?” “怎么,没看来电信息,不知道是我?” 对面停了片刻,这个微妙的停顿大抵不是为了辨认声音的主人是谁,而是寻找一个合适的答语。 结果,最后也只是问了个:“有事?” “过年回宁河?” “嗯。” “待多久?” 这副口吻多少有些像审犯人了,沉临洲自觉柔和下来,说:“到时我接你。” “不用了,沉总大气,那些钱够我买台车再雇个司机了。” 昨晚收到转账,池乔就想打回去,但她权限不够,转不了。 他是出手阔绰,她却觉着烫手。 “何必买,车库里的你随便挑一辆便是。” “沉总的追人方式……一向这么粗犷豪放吗?”她实在想不到更贴切的词。 “别说得像除了你,我还追过别人似的。” “但我是第一次碰到你这样的。” 又是说把公寓转到她名下,又是钱、车。别人不知道,沉临洲过去绝不是这种风格。 “那你可以不用急着答应,看看我还用得上什么招式。” 她忍不住说:“我也没打算答应。” 沉临洲笑了下,她听到他那边背景里的广播声,问:“你在机场?” “是。”他看了眼时间,“晚些时候打给你。” 静默了两秒。 池乔问:“你怎么不挂?” “你挂吧。” 她莫名其妙,挂断电话。 沉临洲催促沉梨白,她恋恋不舍地跟男友分开,用着他们独特的交流方式向他表白。 热烈的喜欢,果断的厌恶,她是都直接表现的性子,她对一个人的态度如何,全然不用猜。 像是只骄傲的孔雀。 那么,池乔就是水母。 她对绝大部分人一个样,温和的,没有威胁性的,可一旦被侵犯,也能释放致命毒素。 她对自己也狠,既可以在暗恋他的情况下,表现得亲而不密,又能在他坦陈心迹后,拒他千里之外。 偏偏他就吃这套。 他看中的项目,无论投资多大,周期多长,完成难度多高,都一定会拿下。 人也是。 临近除夕,也没有新的工作安排,池乔当天下午包车回宁河。 到了家乡,她自在得多,素面朝天,帽子口罩都没戴了。 池岩山大老远跑来接她,帮她拎行李,说着:“大姐昨天也回来了,就一个人,孩子都没带,妈问她是不是跟姐夫吵架了,她死活不肯说。” 池艾宁的丈夫他们只见过两三回,陌生得很,从家庭背景,到学历外貌,各方面条件不错,就是听说对她不好。 她还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是男方父母要求她生个男孩儿。后来她工作也辞了,当全职妈妈。她一没经济来源,二没时间,近些年与家里联络愈发少。 听到这些,池乔思绪飘去另一个方向。 她家里如此一地鸡毛,沉临洲若是常听常见,态度还会是这样么。 没进家门,池岩山便喊起来:“爸,妈,姐回来了!” 先走出来的,反而是池艾宁。 她在围裙上擦着手,有些拘谨的样子,“月桥,回来啦,我给你倒杯茶吧,那个床我上午就给你铺好了,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小时候姐妹俩长得很像,随着走上迥然不同的两条路,长相也越来越偏离。 池乔笑了笑,说:“姐,你拿我当客人呐?跟亲妹妹有什么好客气的,不用忙,我自己来就行。” 池艾宁的表情松弛了些,应道:“欸,行。” 除了年货,池乔还带了很多礼物。 杨丽娟第一反应就是斥责:“知道你现在赚钱了,但有钱不是这么花的呀,你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我们也用不上。” 池岩山朝她撇了撇嘴,像是说:你看吧,我早说了。 池艾宁帮池乔说话:“哪会啊,钱是小事,年纪大了,能享受就享受。” 杨丽娟转头念叨起她 :“你既然手里头没几个钱,就顺着点你男人嘛,两口子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她不吭声了。 不管儿女们长到多大,多有出息,父母总能找出毛病,挑上一挑,美其名曰“为你好”。 尽管他们心里的确是关切着的。 这仿佛是某种约定俗成的规则,他们十年如一日地遵循着。 于是,远游的孩子好不容易回到心心念念的家,用不了多久,又会心生厌烦,极力想要逃离。 可以明确知道的是,池乔在感情方面畏葸不前,与这样的成长环境脱不了干系。 池乔说:“妈,您先试试呗,实在不喜欢再退就是了。大过年的,你们高兴最重要。” 杨丽娟说是那么说,用上新鲜玩意儿,还是感兴趣的,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池建中已经用上了智能泡脚桶了。 池岩山悄悄给池乔比了个大拇指,小声说:“姐,还是你牛,我们仨就你最能制得住爸妈。” 她苦笑了下。 能者多劳,何尝不是因为劳得多,所以能呢。 62赌约 晚上,姐妹俩睡同一张床,天冷,开了电热毯,床不大,翻个身也不方便。 屋外北风呼啸,窗封得不严实,风从缝隙间流窜进屋,小鞭子似的抽打裸露的皮肤。 熄了灯,她们缩在被窝里,还有浅淡月光照明。 池艾宁侧躺着,手压在脑袋下,小声说:“月桥,你还在上学,但家里的事你操心最多,姐挺对不住你的。” “达则兼济天下么,我有这个能力,多付出一点也没什么。” 池乔偏过脑袋,“倒是你,姐,要是过得不好,就趁早离开那个泥潭,不然越陷越深,就再也爬不出来了。” “我怎么不知道,可我两个孩子怎么办?我不舍得把他们让给邓迪,但我一个人又养不起。” 到这里,几乎成死局。 “换成是你,你怎么做?” 池乔说:“如果是我,早在一开始,我就不会嫁给这样的人。” 池艾宁叹了口气,“我们俩从小性格就不一样,你比我有胆魄有目标。” “但我当不了救世主,没法顾及这么多人。” “我知道,我也不祈求你帮我,我就是有些心里话没处诉说。爸妈你了解,和他们说这些,无非就是讨一顿骂罢了。” 池乔拍了拍姐姐的背,“姐,你已经很厉害了。” 并不是要做出多么经天纬地的成就才叫厉害,恒久地忍耐,日复一日为家庭奉献、操劳,同样值得敬佩。 然而,到了新时代,精神、经济逐渐独立的女性越来越多,这已经成为一种落时且悲哀的伟大。 从某个角度来说,它甚至等同于苦难。 池乔只是不希望她自我否定。 “如果你下定决心离婚,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找靠谱的律师。他们不肯放走儿子的话,至少把女儿争取过来。” 池艾宁没有作声。 事实就是,哪怕是至亲的人,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将其拉出来。 往下拽着他们的,除了烂泥的吸附力,更多的是他们心里的迟疑,挣扎,纠结。 说到底,人都是自己与自己在囚笼里做搏斗。 池乔说:“睡吧,先好好把年过了。” 中国人的传统,再有什么糟心事,也得把年过了。 杨丽娟一早就起来做饭,又剁了馅,叫他们姐弟仨包饺子。 池艾宁婚后很少回宁河过年,难得这么聚到一块儿,不免关心起池岩山的感情问题:“交女朋友了没?” 池岩山别别扭扭地说:“有喜欢的,没追到呢。” “你表白了没?” “不知道怎么开口,感觉她对我没那个意思。” 池乔说:“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怎么喜欢上晓晨的,明明也没见过几次。” 池岩山急了:“姐!” “哟,月桥,你认识啊?”池艾宁笑了,“那咋不给撮合撮合?” “他先前都不承认,我撮合个什么劲儿啊。” 池岩山忙说:“哎呀,你们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行行行,再说下去,你脸都该红成猴子屁股了。” 他争辩:“我哪有!我现在是专注搞学习,争取拿国家奖学金,到时候给爸妈换台手机。” “这学期考得怎么样?” “专业第一,来来来,掌声响起来。” 池艾宁给面子极了,带头鼓掌,结果面粉飘得到处都是。 他们有说有笑的,屋子里也热闹了。 这几天他们每天都去走亲戚,因而池乔没什么空搭理沉临洲。 比公鸡报晓还准时的,是他的早晚安,不管她回不回消息。但不回的话,他接着就会打来电话。 这天,他们去拜访一个姨奶奶。 老人家年纪很大了,但精神矍铄,笑声开朗,挨个给子孙们发红包,连池艾宁都有。 大家凑在一起喝茶,吃东西,聊天或者打牌。 池乔打得不好,没多久就被替下了,坐到一旁看,手机“嗡嗡”响起来。 又是沉临洲。 屋内人声太喧闹,她走出门接,“喂。” 他还是听到了她那边的噪音,“在外面玩?” “嗯,在亲戚家。” 外面风寒砭骨,她侧靠着墙,一只手揣兜里,握手机的那只用袖子裹着。 她后知后觉地想到,大一那个冬天,经常有个室友晚上在走 廊跟异地恋的男朋友打电话,就是这样的姿势。 一打就是半个小时起,回到宿舍夸张地跺脚搓手,直嚷着“冷死了”“冷死了”。 她们有调侃,也有羡慕:“原来有情不仅能饮水饱,还能御风寒呢。” 又听电话那头,沉临洲说:“我在和我叔叔钓鱼,晚一点接沉梨白回家。” “……我又没问你。 “可是我想让你知道我在哪儿,在干什么,引起你的注意。” 不知情的人,大抵会以为他是情场老手,实际这只是他强势的体现。 他气定神闲地问:“打个赌吗?” “什么?” “看今天谁钓得多。” 池乔默了会儿,心道,男人不管到了哪个年纪,都有极致幼稚的一面。 “赌注呢?” “你赢,下回见面,”他刻意压低嗓音,“随你玩我。” 她背后有一众亲戚,男男女女,老少皆有,她却好像置身于只有他们二人的房间,褪去身上束缚,赤诚相对。 她耳尖发热,“倘若我输呢?” “自慰给我看。” 听起来,似乎无论谁输谁赢,沉临洲都吃不了亏——她玩他的时候,他不也乐在其中么。 可鬼使神差的,她居然答应了。 “行啊,我赌你多。” 直到挂了线,池乔整张脸还是热热的,她吹了会儿冷风,才重新进屋。 63拐弯 临近晚餐时分,姨奶奶留他们吃饭,他们推脱说要回家帮忙,还是走了。 池岩山手气不错,赢了不少,分出一半给池乔。 她不要,“你自个儿存着当零花吧。” “虽然赚的远不如你,但这是弟弟孝敬你的,不管多少都是心意,接着。” 她拍了下他的背,笑说:“哟,长大了。” “我早就成年了好吗?” 他还颇为自得。 实际上,“长大”和“跨过十八岁分界线”是两码事。 当池乔意识到自己能够逐渐独当一面的时候,是大一那年,杨丽娟摔伤腰,医保报销后,仍需自己垫付一部分,加上营养费、复健等各种花销,仍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她先是取了四万,又找池艾宁出了一万,凑够五万,汇给家里。 总之没向沉临洲开口。 她不想让自己在他面前显得很可怜很卑微,哪怕她那段时间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j izai8.c 而家中最小的独子,毋庸置疑是最受宠,最没有负担的。 幸好,池岩山十分懂事。 他上大学后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池乔给的,他平日在学校开支不大,剩下的,加上兼职赚的,都存了起来,等将来她结婚,给她当嫁妆。 如果她不结婚,他也可以送她别的礼物,或者请她出国旅行。 不过他没告诉她这个打算。 姨奶奶家离得不很远,不过半小时步程,姐弟仨走路回家。 天色已呈铅灰,远处景色隐隐约约,尤其是山影格外庞大而深沉。 池乔故意落到后头,和沉临洲打电话。 他来告诉她赌约结果。 其实这种小把戏的输或赢不重要,毕竟他完全可以作伪,彼此都知道,在爱情博弈中,胜率高的,往往都不是爱得多的那方。 或许,这也算是池乔的试探。 “池老师,你这几天可以好好想想,之后该怎么玩。” 圈子里有不少人这么称呼她,譬如化妆师、造型师那些,没有什么特殊含义,纯粹是礼貌称呼。 但她分明听出来其中的调情意味。 上次她被做到快昏过去,沉临洲含住她小小的耳垂肉,问:“池老师,怎么样,能评个中等了吗?” 她不记得自己应了什么,她的全部感官都凝聚在结合处,水液无法缓解磨擦带来的疼痛,然而强烈的快意又将其遮掩过去,矛盾的双重刺激,推送她再度攀上新的高潮。 想来,那次她的答复他是满意的,不然一贯好胜心极强的沉临洲,怎会甘愿认输。 她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你不回纽约吗?” 他已经在国内待了这么久,听他的意思,还要再留一阵子。 他说:“下月回。” 池乔心中一阵酸涩,抿了抿唇,平静地说:“既然如此,你何必来招惹我?我又不可能出国。” 她无声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还是说,让我陪你玩几天,或者几个月的恋爱游戏,再一拍两散吗?我不是这种人。” “桥桥,我比你想象得更想跟你在一起。” 通过电流传输出来的声音,柔和得不真实,他说着:“不是短暂激情,是长久愿望。” 她盯着脚下的路,走得很慢很慢,与池岩山、池艾宁的距离越拉越远。 池岩山也终于察觉到她落后太多,回头喊:“姐,你一个人干吗呢,慢吞吞的。” 宁河多山,这一嗓子都喊出回音了。 沉临洲说:“如果你不会向我走来,没关系,我可以调转方向。” 赵铭早已举家移民,但他一直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因为大洋彼岸,始终有一根韧丝紧紧牵着他的心。 所以,远航的舵手,也愿意为了她调转方向。 他轻轻笑了声,“说完了,你挂了吧,你弟弟催你了。等见面时,我再与你细说,好吗?” “嗯。” 池乔收线,快步朝池岩山他们走去。 是这个时候,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他这几次总叫她先挂。 过去几年,他们的线上联系多数由沉临洲开头,公事公办般的,说完事情就结束。 她也没有期盼过,会像普通情侣那样,黏黏糊糊地说好要挂电话,又一直聊。 就是说,他交付主动权,无论结束,还是继续,都由她。 她前两天还劝池艾宁呢,她自己不也是么。 越陷越深。 沉临洲那边。 好巧不巧,被沉梨白听到三言两语,她大为惊奇,说他是不是被因恋爱脑而死的鬼附身了。 比起他,她那个男朋友才是。 时杳请他帮忙,他性格使然,一贯不插手妹妹的私事,也不会对其妄加评断。 到底是大学时期的好友,他仍是答应下来。 今天和沉其锋去钓鱼,沉临洲也是在做他的思想工作。 沉其锋说,他不求未来女婿雄才伟略,万夫莫开,但至少不该是残疾人吧? 但他的确信任沉临洲,能请动他当说客的人,必然不会差,愿意和时杳见一面。 同样了解沉临洲的沉梨白,一路上抓心挠肝地好奇与他通话者的身份。 这人就是一个十足十的利己主义者,从小到大就没被她占到多少便宜,哪个女生这么有本事,让他那么宠溺地说“好吗”,那么心甘情愿地坠入爱河? 奈何他就是一句话都不透露,朋友圈也没半点蛛丝马迹。 沉梨白偃旗息鼓了。 估计是兄妹的血缘默契,他也好奇过,时杳怎么“拿”得住她的。 她就像一团炽热跳跃的火苗,亮则亮矣,不是谁都能触碰的,更何况捧在手心里。 时杳说,其实一开始是她追的他。 “她怎么追的?” 他沉吟片刻,言简意赅地总结:“直接追,死缠烂打。” 沉临洲笑了。 不然怎么是沉家人呢,他不也是这样追池乔的? 时杳说:“很明显,我们俩性格很不合,若要强行磨合,难免有所损伤。但我希望她保持原样,我来适应她就好。” 沉临洲刚刚便是想到他这番话。 人生不是单行道,如果无法同行,不需要池乔加速或变道,他为她拐弯就是。 64手帕 小镇过年很是热闹,走家串户,放鞭炮,人一多,就离不了牌和酒。 家里来客人,池乔还得帮着端茶送水,池艾宁则在厨房里备菜。 亲戚们有的知道池乔当歌手,赚到钱了,又是单身,起了给她介绍对象的心思。 那帮子人里,什么样的都有,学历不高的,年纪大的,有钱但离异的。 她应付不过来,池岩山替她挡回去:“没有研究生学历、身高不过185、年薪低于百万、有婚史的都不考虑。” 符合全部条件的男人…… 池乔自然而然想到沉临洲。 看她表情,是默认的意思。 他们顿时偃旗息鼓。 大年初五那天,池艾宁的丈夫邓迪带着两个孩子来宁河找她。 邓迪是典型的理工男长相,戴一副黑框眼镜,拾掇得挺干净,看着像是老实人。 但在家里,他不做家务,不带孩子,任凭他母亲使唤自己老婆,一有什么矛盾,就实施冷暴力。 池艾宁这次实在受不了,独自回娘家。 小孩子怕生,怯怯地叫姨妈、舅舅。 他们是家庭矛盾里的无辜受害者,池乔身为长辈,封了个红包给他们。 邓迪说:“怎么不跟姨妈说谢谢?” “谢谢姨妈。” 池乔笑着说:“要好好学习,好好长大,以后孝顺妈妈,知道吗?” 乍一听没有任何问题,单落到邓迪耳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说得仿佛他这个当爹的在他们学习、成长过程中起不到一点作用似的,功劳都是妈妈的。 所以那一天下来,邓迪没再给过她好脸色。 而池艾宁到底心软,邓迪说了几句好话,帮着干了点活,她便答应和他回去。 像是信他能改性。 他们走前,池乔悄悄和池艾宁说,最好不要一再降低容忍的底线,当离则离。 池岩山气得不行:“什么人啊,一副看不起我们家的样子,往上数三代,谁不是农村人?他倒高贵起来了。” 池建中抽了他一下,严厉斥责:“好歹是你姐夫,你刚刚那副德性,丢的是我们全家的脸!” 杨丽娟心疼儿子,挡住丈夫,“岩山说的也没错。” “他明里暗里的说姐抛头露面的,工作不正经,我呸。他不过就是仗着大姐懦弱好欺负,把她拿捏死了。” 池岩山梗着脖子,一通骂完,跟池乔说:“姐,别管男的外在条件怎么样,最重要的还是得尊重你,对你好,我看你那个沉……” 她打断他:“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池岩山只得把话咽回去。 氛围糟糕到极点,杨丽娟唉声叹气地去干活了。 家里的光线不亮堂,她的身影愈发佝偻,在地面投下一道浓重的,弯曲的暗影。 池乔望着母亲,久久不言。 次日,池乔前往庆城。 省电视台元宵晚会邀请了她,加上开春的音乐节,年后的行程她又排得满满当当。 晚会她演唱的是一首国风曲目,有舞蹈设计,这几天她要练舞,每天都去舞室。 小朱偶尔录一些视频,当vlog发。 除此之外,她还要写毕业论文。 导师对她的要求不高,拿个中等,如果以后不幸碰上抽检,能合格就行。 今年冬天尤其冷,二月底还在零度徘徊。 池乔出门都是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一双眼睛出来,上了车才摘掉围巾、帽子。 身边的男人递来一只保温袋,“给你带了早餐。” 她接过,“谢谢。” 一杯浓缩黑咖,能快速消除水肿,一份便当,荤素搭配,有蛋白质,纤维,高质量碳水。 一看就知道是他家阿姨准备的。 “声音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着凉。” 他伸手过来,试探她的额温,又捏了捏她的手指,倒是没有发烧。 今天池乔要去江边拍一组写真,特地赶个大早,为了拍到日出。 沉临洲居然说要陪她。 时间太早,她胃口不好,但不吃的话,身体又抵不住寒风,还是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填。 先去化妆换衣服,再到江边。 清晨时分,江风尤为冷冽,摄影师想要破碎感,给她准备的造型也挺“碎”的,根本御不了寒 。 沉临洲站在远处看她。 这其实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真实的工作状态,不是光鲜亮丽地站在舞台中央,也不是剪成短短几分钟的视频。 池乔显然很冷,但还要应摄影师的要求,控制表情,摆出姿势。 发型没有刻意打理,任由风吹乱发丝,背后是朦胧的,宽阔的江面。她手里执着一小束干枯的红玫瑰,道具师点燃一团干草,烟雾腾绕于她身侧。 他所处的位置不足以看清她的脸,但他同样站在外面,被浩荡的北风穿透肉体。 从天蒙蒙亮,拍到太阳完全袒露出地平线。 直到收工,小朱急急冲上去,给池乔披上羽绒服。 她笑着向摄影师、打光师等挨个道过谢,方才裹紧外套离开。 待走到沉临洲面前时,她鼻头一痒,没忍住,狠狠打了个喷嚏。 “……抱歉。” 他拿出一条手帕,真丝材质的,角落绣着一串字母,是他的英文名。 不用看品牌也知道很贵。 池乔捂着口鼻,瓮声瓮气地说:“别糟蹋了,我拿纸巾擦一下就好。” 他语中略带调侃:“等找到纸,你的鼻涕都该冻住了。” “……” 小朱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揣着兜里的纸,什么也没说。 这段时间,两人经常见面,尤其是男方,毫不避忌她在,对池乔亲昵关心有加。 更有甚者,有一天早上,她去敲池乔公寓的门,开门的却是沉临洲。 他们发展到什么程度,已经不言而喻了。 小朱没主动问,池乔也没解释。 在她看来,两人就是在谈地下恋情,作为池乔的贴身助理,她自然忠于职守,三缄其口。 事实上,沉临洲目前的身份,充其量就是个追求者。 池乔压根没答应交往。 —— 来晚咯,还有一更 65舔狗 沉临洲将暖气打得很高,池乔快冻僵的身体很快热起来。 她倦极,在车上就睡着了。 再度醒来时,小朱已经不在,而她不知被抱到了床上,窗帘紧闭,鼻端充斥着姜的辛辣味。 她居然睡得这么死,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可以理解为,你足够信任我,所以毫不设防吗?” 声音来自床畔。 稀薄的日光穿不透厚实的窗帘,将那抹人影勾勒得尤为厚重。 池乔撑起身子,“是,相信沉总人品端正,不会使卑劣的手段。” “所以,为了答谢你的信任,给你煮了碗姜汤驱寒。” 沉临洲单手端起床头柜上的碗,托着碗底,送到她唇边。 要喂她的意思。 她的确有了感冒的先兆,有些使不上力,便没拒绝,就着他的手喝完。 “中午想吃什么?” 池乔敏锐地嗅出一丝不对劲,狐疑地看向他,“你做?” 他说:“未尝不可。” “沉总身子金贵,还是别在我这儿伤着了。” “你总得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亲手做的好歹比外卖有诚意。” 她直言不讳:“但是抓住女人的胃这种事不适合你。” 沉临洲下厨做饭?也不知是降他的身段,还是夭她的寿。朱门绣户的大少爷,别提洗手作羹汤,怕是连厨房那样油烟气重的地方都没进过几回。 热姜汤的确起了作用,池乔感觉浑身暖乎乎的,不由自主地犯懒,往被窝里缩。 身上的衣物也是他脱的,只剩打底的秋衣秋裤。 好吧,其实这副样子出现在他面前,很难有什么好形象,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管了。 她含含糊糊地说着:“沉总,不劳您大驾照顾我,我睡一觉就好了。” 和小朱的想象南辕北辙的是,这些天,池乔次次赶他走。 包括那个极容易被误会的早上。 该做的都做了,成年男女享受快乐而已,事后她不想被小朱看到,却还是被碰个正着。 次次结果也都是一样,他死乞白赖地留下。 这回再醒,池乔脑子终于清醒不少。 室内暖气过于干燥,角落的加湿器喷出细密水雾,空中散发着淡淡的木质调的冷香。 这种品味,只能是沉临洲了。 她洗漱完,随便套了件外套,走出房间。 看到沉临洲还在,她没有太惊讶,比较惊奇的是桌上的菜肴。尚且温热着,明显刚出锅不久。 再一看厨房,干干净净的。 “我还以为有海螺先生光顾。” 他坦陈道:“我做的喂给垃圾桶了,以免给你病上添病,叫了阿姨。” 她纳罕,沉临洲还有承认自己失败的时候。 今天有一首新歌上线,池乔定点发微博宣传。 是一款手游的元宵节推广曲,唱的是上元灯会,男女邂逅。 她没有资本捧,没有爆火的运气,接到的基本是些小合作,而商务活动为零。 经过几个月的时间,粉丝数量缓慢地上涨着,才突破百万不久。 不是没有好处,评论、超话里的粉丝,更准确地说是歌迷,更关注作品,而不是她的现实生活。 闲暇一点的时候,她会很有耐心地一条条翻看,但她也很谨慎,不敢随意回复。 她捧着手机看得认真,沉临洲彻底被她忽略了。 好巧不巧,钟子扬像是知道他此时闲着,叫他去打网球。 钟子扬在网球俱乐部办的年卡会员,固定一处场子,有空就去打,估计摇不到其他人,电话打到沉临洲这儿了。 他想也没想:“不去。” 钟子扬一副怨妇口吻:“不是吧,大哥,我约你多少回了。” 沉临洲露出一截白皙冷感的手腕,随意搭在餐桌沿上,指尖一下下地点着桌面,没好气:“你是没女朋友吗?大过年的打什么球?” “说得好像你有似的。” “这不是在追?” 池乔听到这句,抬头看他一眼。 “上回酒吧那个?还没追上啊?” 钟子扬幸灾乐祸,“过来,哥们儿给你支点招,你这瞎子摸石头过河,指不定哪天就被河冲走了。” 池乔轻声说:“你快去吧,我下午还要工作。” 听着善解人意, 实则是不想被他打扰。 沉临洲没应去还是不去,径直挂了电话,一只手掌压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拉近了些,以目光为笼,试图囚困她。 “现在便嫌我碍事了么。” 她直视他的眼,“换成整天黏人的招式了?” 挥手撇掉他的手,绕开,“要是我真感冒了,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儿。” 一个小时后,钟子扬听完,乐不可支,说:“最难搞的就是这种,关心你,顺从你,让你以为拿捏住她了,其实她随时可以脱身。” 这是个室内场地,打完半场,坐到一旁休息。 沉临洲拧开矿泉水瓶,仰首灌了一大口,多余的水混着汗液一道淌过喉结,洇湿领口。 不远处有女生,几双眼睛盯着他瞧,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上高中起,不管打什么球,永远有一批女生追随着在球场边看沉临洲。 钟子扬觉得,不是因为他帅得惨绝人寰,而是因为他够装的,冷着一张脸,不好接近的样子。 越像高岭之花一般摘不到,她们越骚动,想成为他独一无二的偏爱。 喝完的空瓶子此刻砸向钟子扬。 沉临洲眉心生皱,“叫我来听你说风凉话的?” “烈女怕缠郎,懂不懂?当舔狗舔着舔着,总有一天就舔到了。” “……” “等等,”钟子扬忽地发现了什么,“这风格怎么那么熟悉?感觉像是我认识的人。” 他绞尽脑汁,却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来。 沉临洲懒得搭理他,拎着东西去换衣间。 “诶!”钟子扬抬高声量叫他,“这就不打啦?” 他意兴阑珊,向后摆了摆手。 66本心 还没走到换衣间,沉临洲被人拦住。 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运动套装的女生,扎着高马尾,戴网球帽,不施粉黛,青春洋溢的漂亮。 “你经常来这里打球吗?我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你。” 他回答:“不是,偶尔。” 女生察觉到他的疏冷,大起胆子,继续问:“可以加你个联系方式吗?我刚刚看你打得挺好的,想请你教教我。” “你可以找后面那个。” 他抬手一指后面跟上来的钟子扬,话落,提步就要走。 这时,女生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一段女声轻吟低唱,余音婉转而悠扬。 沉临洲一顿,回头,说:“歌不错。” 女生愣了愣,等人走远后,方才接起,跟电话那头的朋友说:“……好奇葩,我碰到个大帅哥,结果他夸我铃声……” “哈哈哈这么另辟蹊径的吸引帅哥方式?哪首?我也给换上。” 越说,女生越觉得莫名其妙,“就池乔的《她不渡》。” 钟子扬恰好与女生擦肩而过,听到这一句,反应了两秒,想起来了。 池乔不就是以前跟在沉临洲旁边的那个女孩子,池月桥嘛。 他们这帮子人基本都认识她,但不熟,毕竟人家还在上学读书,跟他们混的不是同一个圈子。 她早两年跟沉临洲出来过几回,每回他都叫他们不要乱说话。男人嘛,聚在一起,难免有个别口无遮拦的,不想带坏这朵看着纯白无暇的小茉莉。 还有一点就是,沉临洲身边异性特少,他以前养的乌龟都是公的。 但他们也没把他俩联想到一块儿去,就当她是他妹妹。 一个他资助的穷学生,漂亮是漂亮,算不上出众,哪有能被沉大少爷看得上的地方。 震惊之余,再一深想,似乎有迹可循。 有一年夏天,他问他们,女孩十八岁生日礼物送什么。 他们下意识以为是他那妹妹,毕竟没见他这么郑重过,按照富二代的偏好出点子,高跟鞋啦,包啦,或者一次出国旅行,一场豪华游轮七日游……信手拈来。 钟子扬上百度一搜,池乔不就是七月生日么,而沉临洲前阵子一回国就去参加沉梨白生日宴了。 嘿,这不就对上了吗? 再继续扒,有几次他回国,约他,结果他人不是在江城,就在其他地方。 网上查池乔那阵子行程,好嘛,又对上了。 钟子扬兴奋得不行,感觉自己发现了惊世大秘密,跑到换衣室,一把推开门。 沉临洲正巧脱掉上衣,不虞地觑他一眼。 “啧。”钟子扬上下打量一番,称叹不已,“身材练这么好,月桥妹妹有福了。” “说什么呢。” 钟子扬把证据一一摆在他面前。 沉临洲系上扣子,淡然自若:“这么能扒,不去当私家侦探可惜了。” “问题是,你跟我们藏什么,我们还能嘲笑你老牛吃嫩草不成?” 男人不到三十岁的年纪,风华正茂,自然算不得老,只是钟子扬太久没见池乔,印象里还是一副小姑娘的模样。 钟子扬还在搜索,“不过我可提醒你啊,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富贵迷人眼呐,小心你一腔真心,人家一脚把你踹了。” 沉临洲给他踹了一脚。 “哟哟哟,急了急了。”钟子扬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前段时间跟这个张行昶传过绯闻,就是不知道是确有其事,还是炒作。” 沉临洲垂眸理着袖口,语气听不出波澜,“她不会。” 不会忘了本心,也不会抛弃他。 池乔还是着凉了,说话瓮瓮的,紧急吃了强效感冒药,担心影响元宵晚会登台。 毕竟是直播,一点差错都出不得。 但没想到,刚到地方,准备彩排,突然收到通知,她的节目被取消了。 “池老师,不好意思,因为加了广告,导致时长不够,您的节目可能上不了了。” 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池乔。 她追问:“广告不是一开始就定好的吗?为什么临时才说不够?” “实在抱歉,但是确实已经没办法再调整了。” 对方道完歉,又急匆匆走了。 小朱说:“乔乔,等一下,我问问Lucy姐。” 池乔颔首。 小朱去安静一点的地 方打电话,池乔望着舞台。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灯光、音响、道具……所有人井井有条,安排艺人彩排,没有人顾得上她。 她想再争取一下,便去找节目总导演,意外听到自己的名字。 几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大抵是实习生,干的都是杂活,这会儿没什么事,凑在一起八卦。 旁边堆放着设备,遮挡视线,她们没注意到池乔走过来了。 “……不是被撤了,是被顶了。” 她们惊讶:“谁顶的啊?都已经官宣阵容了,还能换人?” “金潇,人家虽然实力一般,但家里有钱啊,乐坛、影坛随便玩。” “唉,我还挺喜欢池乔的,好可惜。” “在娱乐圈要么既有个性和才华,要么有资本捧,不然就剩些不入流的上位方法……” 池乔知道没必要再去了。 其实这种事不罕见,甚至可以说,绝大多数艺人在早期都遭受过不公的待遇。 只是第一次被她碰上,当了炮灰。 幸好,她想,这些年一直没有太风平浪静,这样的小挫折还不至于击垮她。 但是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她准备了那么久,也是初次有机会登上这种大型文娱晚会活动,算是事业迈上更高一层台阶。 结果,她刚抬起脚,就被推了回去。 像是老天都在告诫她,很多时候,不是努力就有用的,不要不自量力,妄图挤入金字塔的上层。 67拥抱 回家路上,小朱不知道怎么安慰池乔,就问她要不要吃点好吃的。 她今天胃口极差,吃的跟兔子差不多了。 池乔的脖子缩进毛衣的高领里,摇了摇头,“我头有点晕,先回去休息了。” “行吧。好好睡一觉。”小朱依然担忧,“乔乔,你别想太多,咱有才华,又年轻,未来的路还长着呢。一个省台元宵晚会而已,再过几年,直接上春晚,狠狠打脸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 池乔一觉睡到天亮,测了下体温,烧到38度3了。 都说胃是情绪器官,像是感受到她的低落,它也造起反,折腾起她来。 天气很冷,这大概是庆城近几年最极端的一个冬天,过年前下过一场雪,这两天又开始下冻雨。 家里没有药了,也没什么食物,只能叫外卖。 平台上显示,因天气恶劣,预计达到时间一个小时后。 池乔用熬了一锅白米粥,快出锅的时候,倒入一碗搅散的蛋液,再撒些许白糖。 她小心端着滚烫的碗,走到餐桌边,边吹边小口地喝。 天灰蒙蒙的,实际已经到了上午,外面的树尖、屋檐,挂着大大小小的冰棱。 她打开手机,微博热搜词条出现一条#池乔节目被金潇顶#。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营销号爆料,原定池乔的国风歌舞《何不梦参商》被金潇顶掉。 然而,底下评论并非都支持池乔,而是清一色的洗白文案,说是《何不梦参商》词作有政治立场问题,金潇是被临时叫去救场的。 池乔的粉丝的争辩被淹没—— “那就换歌啊,为什么要换人?我们乔乔又不是没有自己的歌。” “资源咖,就欺负我们乔乔老实是吧。” “宝宝,妈妈真的怜爱了,什么都没做错,临时被顶掉。” …… 广场吵成了一片,原本还是二十多位,吵到了前十。 池乔微博评论、私信数量不断增长,粉丝、路人、黑粉……嗡嗡杂杂的。 Lucy姐给她发消息,这两天先不要发任何东西。 也是,不管发什么都会被曲解。 道歉,就是承认是己方的问题;澄清,事情会越闹越大;转移话题,就像她心虚。 而且,Lucy姐和公司也不会为了她得罪金潇那头,宁愿牺牲她一个节目。 生活就好像一座沙塔,因为不够稳固,不断向上垒高的过程中,有随时坍塌的风险。 沙子不会一夕之间凭空消失,而是在垒高、坍塌之间周而复始。 可以停止吗? 当然。 但,她守着那一堆散沙,有什么意义呢? 有人生在罗马,譬如沉临洲;有人生在山野,譬如她。 她到底还是倔,不甘心像老家一众女孩子一样,读个普通的大学,或者学都上不了,到年纪就被安排相亲、结婚、生子,为房贷、车贷,以及孩子上学的问题发愁。 池乔回答了一个“好”,干脆将手机关机,自欺欺人式地屏蔽所有流言蜚语。 头疼得更厉害了。 她盖着厚毛毯,盘腿蜷在沙发上,随便找了部电影看。 听到门铃声,她才想起,她还点了外卖。 她艰难地爬起来去开门,还没摸到把手,门锁从外被解开。 因为发烧,她的反应慢了半拍,直到看到沉临洲。 他手里勾着一个外卖袋,因为独居,出于安全顾虑,她的账号头像和常用名都是男的,单子上打着“强先生”,是她的。 怎么这样熟悉? 哦,是了,那回她过敏,和当下的情形一模一样,她还把他骂了一顿。 与此同时,她意识到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自己近一年是不是生病太过频繁了? 池乔醒过神,问:“你怎么回来了?” 前天他发消息给她,说临时要去出差一趟,为期三天,怎么这么快? 她脸色发白,严重缺水的缘故,嘴唇起了死皮,更显得精神不济。 沉临洲外套裹带着一股外面的湿冷,连语气也是:“怎么不回消息不接电话?” “不想。” 消息太多,她只回了Lucy姐的,其他看都没看,她也懒得多说一个字跟他解释。 池乔把药拿过来,拆开包装盒,对着剂量说明,和水吞了。 动作行 云流水到让人忍不住猜想,她过得什么日子,吃药都这么熟练。 一只大掌贴过来,整个覆住她的额头,背后传来熟悉万分的,他的声音:“真发烧了?发烧还吃这种东西?” 沉临洲还是往常的说话风格,一来就是各种问题。 她是他的下属吗? 但也不是一成不变,他的关心是明明确确的,让人感知到他的紧张与担忧。 这种时候,精神防线难免脆弱,难免对他产生依赖。 生病是个浑然天成的好借口。 池乔想,就放纵任性地使用一次病人的权利吧。 她转过身,双臂环住他的腰身,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轻得缥缈,好似抓不住。 “沉临洲,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 —— 呜呜呜桥桥,妈妈抱抱你 68攻心 拥抱也许是两具独立灵魂的缔结仪式,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们是不容分割的一体。 曾经有许多时候,池乔想抱住他。 与情欲,与难过,与任何需要抚慰的情绪无关,可以说没有缘由的,只是单纯的想要和他有亲昵的接触。 就像每次做完爱,她习惯性地与他相拥。 第一次以这样的姿势,将心与人完整地投入到他怀中,是十八岁生日那天。 六月高考完不久,池乔收到沉临洲送来的毕业礼物——她人生中的第一双高跟鞋。 她回以感谢,说他审美好极,尺码也正合适,她特别喜欢。 后又迟疑着问:临洲哥哥,你今年夏天还会回国吗? 彼时,沉临洲刚研究生毕业,已经在筹备创业,她不确定他是否有空。 他回的也是不确定。 那个暑假很长,池乔回家待了一段时间,其余都在庆城做家教兼职,学乐器。 钢琴太贵,她学的是电子琴。 到七月,池岩山一个人赶来庆城,和蒋晓晨一块儿给她过生日。 介于有个未成年人在场,他们就是普通地吃了顿饭,看了场话剧演出。结束后,池岩山跟池乔回公寓。 时间已经很晚,路上幽静,少有行人。远远的,看到大门口附近一辆亮着灯的轿车。 一只戴着银色腕表的,冷白的手从驾驶座窗户伸出来,指间随意地夹着一支烟,夜风吹散腾起的烟雾。 池乔愣了下,跟池岩山说:“你先上去,我有点事。” “什么事?我陪你呗。”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马上。” 她把弟弟支走,才朝那辆车走过去,拉开副驾。 门没锁。 沉临洲在接电话,只是淡淡瞟她一眼,过了会儿,才结束通话,顺手掐灭烟。 她嗓音软糯:“对不起,临洲哥哥,我和我弟弟他们出去玩了,我不知道你会回国,你等了很久吗?” “没事。”他揉了下她的头顶,“下车。” 他打开后备箱,那会儿的沉临洲大抵是没什么仪式感、浪漫情结的,他甚至没有费心思包装一下,就用个大盒子装着。 笔电、手机、平板、笔、手表、耳机……全套电子产品,甚至还有相机,都是最新款的顶配。 考虑到她即将升学,他一次性购置齐了。 他准备这份礼物,很显然,不是把她当作一个“异性”,而是“小辈”。 就像蒋晓晨跟她说的,父母答应她高考后给她换台手机。 但他又是慷慨的,赠予这样一份价值不菲的礼物。 沉临洲看了眼表,说:“离零点还差半个小时,来得及,生日快乐。” 那个时候,她就听出来,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然而她不知受了什么驱使,也许是夏夜晚风的燥热,也许是晴朗夜空映下来皎洁的月光,抑或者,是不带任何期望却见到他的惊喜,她扑上去,抱住他。 池乔说:“临洲哥哥,谢谢你。” 接着,她感到不好意思,咬着下唇而不敢直视他,向后撤了一步。 时隔四年。 池乔依然只是停留了不到一分钟。 有的东西像毒品一样,会令人上瘾,沉迷。 他的怀抱太宽厚,太温暖,像避风港一样,恰恰具有消磨人的意志的毒性。 她需要主动规避这种风险。 就在她要退后的时候,沉临洲却猝然压住她的后脑勺,将她重新搂回来。 “不收你钱,人也不会跑,想抱就抱久一点。” 她抬起脑袋,仰脸看他,“我没有这么不堪一击。” 而他俯低,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或者,你就权当是我想抱你。” 见他还有再亲的意图,她忙反手挡住,齉齉地说:“……别亲,我感冒了。” 冬天干燥,她涂了护手霜,淡淡的玫瑰清香萦绕在他鼻端。 他鼻梁高挺,微抬下巴,让唇贴住柔嫩的手心,喷洒的温热鼻息填满每条掌纹,羽毛一般,惹得她痒。 池乔心尖一颤,他拿开她的手,五指张开,扣住,落实这个吻。 生病的缘故,她的呼吸本就不畅,又被他侵占了口腔——他的舌抵卷进来,勾搅她的。 她攥紧他腰后的衣服布料,氧气全仰仗他输送。 好像岸上濒死的鱼,跳不动了 ,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巴。 下一秒,沉临洲单手托抱起她,她脚上的拖鞋掉落,他坐到椅子上,她的两条腿垂在他身侧。 他像哄小孩那样,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另只手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从头梳到尾。 池乔不合时宜地想到一句,一梳梳到尾,二梳举案齐眉,三梳比翼共双飞。 由一个拥抱而滋生的贪婪妄念不断壮大,她竟敢肖想共白头了。 她坐直身子,说:“你看到网上那些东西了?你不用安慰我,我……” “我知道。”他打断她,“你争强好胜,怕被看不起,更怕同情怜悯。接受了帮助就想着要还,宁愿当我是踏板,而不是依附的树。你觉得你长大了,所有事情都能独当一面了,但是桥桥,在我面前,在这个喜欢你的男人面前,你可以卸去责任和顾虑。 “生病了可以喊痛,难受了可以哭,我想吻你,你也不要担心会不会传染给我,你越这样,我越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多关心你,哪怕只是陪着你也好。” 她的思绪骤然混乱。 这段时间,沉临洲一直,一直在强势地攻心,她真的快抵御不住了。 “可你一贯只关心自己,过去不清不楚的两年,你没在乎过我的身份其实是见不得光的。高中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我是你投资的一支基金,你没那么看重,不过就是偶尔看一下是跌是涨。” 池乔说得太急,咳了两声,他眸色变深,拍了拍她的背。 她缓过来,“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再没有男人比你对我更好,你说你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可是你没有来我的世界看过,它并不花团锦簇,而是芜杂一片。” 她的家庭,她的成长经历,她遭遇的一切……他不曾窥探过她背后的阴影。 在他眼里,她是努力的,独立的,坚强的,他喜欢的或许就是这样的她。 实际上,她没安全感,逞强,在感情面前胆怯懦弱。 他可以给她很多,因为他拥有的够多,天赋、人脉、钱财、地位,所以他不在乎。 她不是。 她仅有的,就那么一点点,一旦给出就是全部,她不敢轻易给他,怕万劫不复。 他却想尽数夺走。 —— 下周(最晚下下周)就让小情侣谈恋爱! 69腻歪 明明两人的姿势亲昵万分,气氛却沉默如水。 “池月桥。” 半晌,沉临洲郑重地叫她的名字。 池乔的睫毛颤了颤。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抗拒他的表白,换成其他任何男人,或许都已经到达其容忍的极限。 何况从来优越的沉临洲。 短短的半秒,还不够她设想好,该怎么应对接下来他的恼怒。 没想到,他会说—— “我没看过,不代表我不愿意,接受不了。完整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们还有很多年,我可以一点点了解。其实归根结底,是你不信我对你的感情。” 他的确生气,发不出来也是真的。 “你自己信吗?”因为说太多,想太多,池乔头昏脑涨得更厉害了,“我都不敢保证,我能毫无保留地喜欢你。” “为什么不?” 沉临洲抚着她的脸颊,发烧的缘故,她皮肤不正常地发着烫,然而却更柔软。 他说:“将来你若依然是台上万众瞩目的星,那么,我就是你忠实的观众。我仰望你,只看着你,永远为你喝彩。” 她的手指微微曲着,已经动弹不了,不知是否是因为心脏受到冲击,躯体都僵硬了。 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是对池月桥,不是对池乔。 “你想错了,桥桥,我想告诉你,你低看我,也低看你自己了。” 是,沉临洲很难动心,可一旦喜欢上了,就没什么东西再能撼动他。 “情种只生在大富之家”并非没有道理,他们往往容易出现两个极端,要么不断地爱各种人,要么一辈子就爱一个。 过去两年足以证实一点,吸引他的,不是男欢女爱,仅仅是她而已。 他的手掌沿着她的下颌线移到纤细的脖颈,皮肉那么薄,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指腹划过时,惹得她生出躲闪之意。 躲又能躲到哪儿去,他的怀抱是她目前的栖息地。 继而托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向自己的方向按。 池乔没有挣扎。 主动或被动,不重要了,因为她发觉,她比想象中的更渴望爱。直面、接受这件事,并不容易,仿佛自尊心极强的穷孩子,羞于公开地领助学金。但是这是他们的权利。 沉临洲这次吻住她的时候,不再刻意收敛,听凭内心最原始的冲动与欲望,和她唇舌交缠。 “知道吗?”他含着她逐渐湿润而柔嫩似花瓣的唇,语音含糊,“比起吵架,嘴巴最好用来接吻。” 池乔满心满腹的复杂情绪,被彻底搅散了。 她推开他,“我说你最好吃点药——预防感冒。” 他眼里盛满笑意,复又搂紧她的腰,“真的不难过?要不让我哄哄你。” “不用,假如你不来,我也可以自我消化。” 她好不习惯他这样……腻歪。 “不管你需不需要,我还是想告诉你,这条路是你自己开的,但后路我始终为你留着。” 她抿抿下唇,说:“从刚刚到现在,我一直有一种不真实感,脑子很混乱。” “那我就伺候你到退烧,等你好了,我再说一遍。” 沉临洲把她放下来,倒了杯热水给她,又叫人送来适合病人吃的新鲜的水果。 至于她点的那份外卖,则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沉大少爷照顾人的方法,她形容为现学现卖式,处处透着与他不相称的不熟练和笨拙感。 他其实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但也许他认为这样能更好地套牢她,抑或者能令她更高兴。 总之,他一整天都在忙活。 药物的副作用导致池乔变得嗜睡,她晚上很早就困了,而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说:“你睡你的,我不打扰你。” 池乔半信半疑。 但今天把话说得那么开了,好像没有继续推开他的必要。 她懒得去考虑他的打算,洗漱完就睡了。 屋里开着暖气,又盖了很厚的被子,到了后半夜,她浑身燥热,像是被送入蒸屉里,高温令她脱水脱力。 口渴,闷窒,湿热,分不清到底是空气里的水,还是身体内部的。 她在梦里越想要冲破束缚,四肢却越好似被固定住,所有念头都是徒劳。 “嗯……” 她发出一声梦呓,艰难地扭着腰胯, 试图挣掉被子,结果,连她的腰都被控住了。 是有人么? 小区安保措施很到位,当初沉临洲也是看重这点,才将她安置于此。按理,不会出现入室偷盗之类的犯罪。 那还能是谁? 池乔勉力睁开眼,屋里太暗,她犹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直到感官一点点回笼。 这下,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有一条湿滑的舌头舔舐着大腿内侧的软肉。 —— 嘴巴是用来干吗的? 沉临洲:当然是用来接吻的。 0.0 70偷情(微) 池乔习惯睡觉穿睡衣,因为冬天脚总是冰凉,所以还穿着袜子。 但此时,她下半身空无一物。 如果她再早一点醒来的话,就会看到,沉临洲是如何从她的脚骨,一路亲上来,吻最终像候鸟,栖在腿心中的温暖水泽。 他人在被窝里,将她赤裸的两条腿分开,目不能视物的情况下,凭借对她身体的熟悉摸索着。 沉临洲尚且不知道她已经醒来,一掌控住她的腰,一掌握着她的膝,口中含吮着小块嫩肉。 像是饿极了的兽类。 意识清醒了,身体还陷在病与梦中,使不上劲,被动地任他索食。 他的动作很轻,用唇和舌舔吻着,更像是牙齿还没有发育全的幼兽。 但她知道,不是的,他发狠撕咬起来,她连骨头都剩不下。 好了,他舔够了,一点点侧过去,换了另一片觅食地。 先是鼻尖蹭到阴阜,沉临洲嗅到一股靡香,手指轻探,意外地触到一点湿润。 他低笑,“桥桥宝贝睡着了也会湿啊。” 这个时候,池乔“醒”也不是,装没醒也不是。 她看不到底下的情形,反而越是看不见,某些感觉越是放大数倍。 比如男人炙热的呼吸与掌温,比如他舌苔面上的细小颗粒感,再比如,被他手指插穴的动静。 也许是生病的缘故,她的身子比以往反应更迟钝,他抽插好几下,花穴才开始缓慢地分泌黏腻花液。 他似乎不满意,不耐地“啧”了声。 这是一种预兆。 池乔心头忽地一颤。 每次他为她口交前,她总感到害怕,害怕那种极致的,将她淹没的高潮的性快感。 然而身体又那样期待,腰腹紧绷,甚至向上弓起。 果不其然。 沉临洲含住花蒂,舌尖挑逗着藏在里面的小小肉芽,同时加快手头的速度。 不知凌晨几点,月亮悄无声息地躲进云层。 正是城市最安静,也是生理、心理最脆弱的时刻。 所有的隐秘都藏在被子底下,无人得以窥见。 灵魂深处像是有个开关被他舔开了,放出无数魑魅魍魉,牛鬼蛇神,它们张牙舞爪,搅得天翻地覆。 池乔无意识地蹬着被,身子几乎拱成一座桥,“哼啊,不要……” “嘘。”他的掌心都闷出汗了,捂住她的嘴,“宝贝,小声点,不要让你老公听见了。” 什么? 她晕晕乎乎的,不明白他搞哪出。 “你老公不是被你罚到隔壁房间睡了么,他还不知道我们俩的事吧。” 他拨了拨两片肥腴的蚌肉,把水液抹在上面,再俯上去舔,像品尝什么人间至味,“你说,假如他看到他老婆被人这样吃小穴,会不会朝你大发雷霆?” “沉临洲,你……” 她醒悟过来,但她从未玩过这种花样,好生难为情。 “宝贝,他不是不能让你满足吗,不然你怎么会叫我来呢?” 沉临洲慢条斯理地说着,另一只手没有空闲着,探入她的上衣,大掌包拢左边奶乳。 “好像又大了一些,是不是,乖宝贝?” 池乔上下皆被他玩弄着,理智也彻底丢了,顺着他的话,低低地“嗯”了声。 床事方面,他素来主张双方同时得到欢愉,她放不开,他就慢慢撬开她。 “乳头硬起来了。”他好像很惊诧,可分明是他捏硬的,“痒吗?要不要我舔一舔?” 她抿了下唇,卷起睡衣下摆,声音腻得能滴蜜:“别咬太重,温柔点。” “好,宝贝你说什么是什么。” 他伏在她身上,叼着那粒硬中带弹性的蓓蕾,发出嘬吸声。 池乔头皮里的汗意愈盛,通体是滚烫的,没有因被子的滑落而得到缓解,却情难自已地抬起腿,盘他的腰,与他贴得更紧密。 她没力气,他勾着她的腿,帮她一把。 她这时才注意到,他的衣冠是整齐的,还是先前那套。 他一直没睡吗? 好像是了,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她隐约听到说话声。因为与纽约的时差,他常常半夜开会工作。 “宝贝,在想什么?”她走神被他抓包,“怕你老公突然醒来吗?” “他……”这个莫须有的“老公”的名头,令她心里陡生一股禁忌感,“他不 会的。” “为什么不会?你给他下药了吗?” 他杜撰的本事真是一流。 “是啊,”她现在脸也发热了,“不然我怎么敢和你偷情?” 沉临洲笑了。 他爱死她了。 他的好女孩儿。 池乔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羞赧之余,还有类似于发泄的痛快。 做爱真能解压? “那么,让我看看,小骚屄是不是渴得狠了。” 沉临洲按开台灯,眼睛适应了黑暗,骤亮的光线十分刺晃,逼得她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见他当真以一副探究的神态,打量着她那口滴水的穴。 他刚刚又舔又插过,它已经“活”起来了,小幅度地翕张着,吐着小泡泡。 “怎么这么窄?看起来,你老公没能把它肏开啊。” 池乔不得不怀疑,他是一人分饰两角。 “老公”和“小三”都是他。 毕竟长久以来,她只和他上过床。 她软糯糯地说:“他性无能呀,没几分钟就泄了,哪像临洲哥哥你呢。” 甜言蜜语,她最是拿手,“哥哥你比他大,还比他厉害,每次都让我好爽的,早知道我就不嫁给他了。” 沉临洲委实受不了她这般娇媚而不自知的样子。 她多会演呐,明明眼里还有扑闪的光,却能把人哄得巴不得立即射满她的浪穴。 哦,他说漏了。 嘴巴不仅能用来接吻,还可以给她送上高潮。 —— 啊啊啊来来来,搞点play吃吃 71体温(微) 这下,池乔很清楚地看到,男人的脑袋埋在花甸里觅水的模样。 他的头发密而柔软,纯黑如墨染,蹭过她的皮肤,惹出的痒意,又被强烈的刺激压下。 灵活的舌头太会讨好她了,钻进游出,蛟龙一般矫健有力,龙头时而撞击壁肉,时而划刺花蒂。 “咕叽”、“咕叽”。 像小狗舔水发出的动静。 哦不,这么大一只雄性生物,再怎么样,也是狼狗。 她完全没有抵御力,自甘堕落似的,抬腹,夹紧他的脖子,迎合他的口。 大晚上的,他不征得她的同意,趁她沉睡,爬上她的床,卖力舔她的穴,算不算强奸呢? 可,分明是她的身体像一颗成熟的,散发甜香的蜜果,引诱正处于发情期的兽来撷取。 沉临洲想让她湿得彻底,进去的时候,她才不会难受。 搁往常,她早已泛滥成灾,但她今天敏感程度不够,吊在欲高潮的边缘,迟迟落不下去。 穴内越深,越潮热,疑似是发烧烘出来的。 再去看她的脸,也是红得异常。 睡前不是量过体温,已经退烧了吗? “宝贝,不舒服吗?” 他抚着她的侧脸,对外再淡漠,再不假辞色的男人,此时面对心爱之人,神色难免流露出担忧。 池乔却理解错了。 “嗯……我好难受,”她其实也不清楚具体哪里难受,只是抓着他的手揉弄自己,眼里一片雾气茫茫,“你行不行?不行我去找他了。” 沉临洲目光一凝,“找谁?” “嗯……我老公……” “我哪里不能满足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想着别的男人,嗯?” 他入了戏,真为那个无中生有的男人吃起味来,“宝贝,你在他身子底下,也会像这样,叫得这么骚吗?不,不会。这个世上,只有我们最为契合。” “洲与池,最为相配。” 池乔没有第一时间咂摸过味来。 这时,他忽然瞥到床头柜上的体温计。他探手拿来,消过毒,水银头送入穴中。 冰冰凉凉,纤细的一根,连他的手指都比不上。 然而,然而。 沉临洲哄慰她道:“别动哦,量一下有没有发烧。” 谁量体温,放那个地方的? 他还摁住她,煞有介事地说要等五分钟。 “等”自然不是干等。 池乔向下看去,那副淫靡的样子,她毕生难忘。 他含住她右边奶子,手亵玩着另一只与小核,花穴夹着体温计,因为身体的动作和穴肉的蠕动,要被“吐”出来,他又塞回去。 “时间还没到。” 快感层层累积,攀至巅峰,在他说出“夹紧了”时,终于崩塌。 水流湿滑,终于夹不住过于纤细的体温计,将其冲掉。 体温计,床单,糊满了晶亮的液体。 这场高潮来得太艰难,她喘息着,整个人都松快了,像结束八百米长跑的那一霎那。 趁她缓神的空挡,沉临洲拉开抽屉,如愿找到他需要的东西。 “不知道你老公的尺寸,我能不能用得了呢。” 他一手解开裤头,放出赤红的勃然大物,一手与口并用,撕开锡纸包装,拿出一小枚橡胶套。 “还记得我们打过的赌吗?” 池乔没作声。 她后知后觉地想到,他是不是看到她写在书页外侧的那三个字母了? 所以他刚刚说,洲与池,最为相配。 如此不兼容的两样事物,相配吗? 可她当时这般写,只是不见天日的暗恋需要一个隐晦的倾泻口,同时,也是提醒自己,小小的池塘,是装不下广袤的大陆的;而大陆上,会无数江、河、湖、渊……池塘算不得什么。 下一秒,耳边清晰地响起他低磁的嗓音:“我说,下次让你随意玩我。” 72臣服(微) 沉临洲戴套,是为了不伤害她。 他那根凶悍的物什,像被套住七寸的蟒蛇,看着可怖,实际没杀伤力。 玩他,还是玩它? 那赌约不过信口一说,他当了真么。 池乔咽了口唾液,好渴…… 她推他的肩,“把衣服裤子全脱了。” 他照做。 “给我倒杯水。” 他裸着全身,赤足下地,阴茎和囊袋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晃摆。 明明是淫靡的场景,因他五官天生清冷而端正,是那种传统贵公子的类型,便丝毫不令人这样觉得。 她接过玻璃水杯,浅浅抿一口,润湿唇瓣,随即叫他躺下。 沉临洲很好奇,往日乖巧懂事的女孩儿,放开了会怎么玩。 之前她主动撩拨他的情欲,充其量就是调情的程度。当然,哪怕是她轻轻呻吟一声,他也会为她勃起。 像是专为他研制的春药。 他躺成大字形,看她跪在身侧,倾杯,让水流滴在他胸口。 长发滑落,遮挡她的脸,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池乔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是羞赧的。 她伏低上半身,蜜臀因而翘高,像小猫一样,伸出粉粉的舌尖,舔起水珠,卷入口中。 越有钱的人,越注意身体管理,除了维持身材,他的皮肤也十分干净。 无论外观、触感,还是味道。 是的,味道。 她不就是在品尝他么。或者说,把他当成了水盛器。 因为方才的性事,他出了层薄汗,水带着淡淡的咸味,不难吃。 她边倒边喝,有的来不及,流到床单上。 他的锁骨,胸肌,乳头,腹肌,被她舔了个遍。 其实她已经听到他的喘息,越来越急,越来越重,却置若罔闻,认真地喝水。 直到水杯见底。 如果要说这是玩他,也太心慈手软。 沉临洲所设想的,理应是她像尊贵高傲的女王一样,将他踩在脚底下,他的肉体是她的玩具,他的灵魂是她的臣民。 他并没有M属性,在这种床上征服与臣服的关系中,他想让她深刻体会到,她对他是拥有绝对支配权的。 他不是她说的高高在上的沉总,只是她的临洲哥哥。 池乔抬起头,唇面泛着润泽,眼里亦是,“把你的手绑起来,好不好?” “拿什么绑?” 他这是默认了。 她沉吟片刻,找来一条丝巾,缠绕在他双手手腕上,收紧,打结。 沉临洲以仰视的角度看着她全部动作。 这朵玫瑰盛放得极致娇妍,但并非由他亲手养大的。除草、浇灌、施肥、剪枝……他错过了很多,遗漏了很多。 如今他只想呵护好她,让她继续这样鲜艳下去。 池乔又为他系上一条银链,那是她用来搭衣服的,此时被她挂上两只小铃铛,像狗链子。 然后又是头发,别了彩色发卡。 她有些孩子气地笑了。 他平静地说:“你这是把我当芭比娃娃打扮吗?”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从来没有拥有过毛绒玩具、芭比娃娃。” 她嗓音温柔和缓:“我印象很深刻,很多年前,有个同学把他不喜欢的阿童木玩具送给我,塑料的,脚底还印着麦当劳的标志,但那是我第一次收到能叫做‘娃娃’的礼物。” 沉临洲心头一动。 孩子太过懂事,常常会叫人忘了,他们也需要、渴望一些幼稚的东西。 按照她家乡的算法,过了年她就二十二岁了,但二十二岁,不也还是个女孩儿? 池乔转了话题:“你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吗?” 她给他拍了张照,转过来给他看,“沉总,我手上算不算有你的把柄了?” 他低声说:“你想要什么,我何曾不愿给你?用不着这些。” 她一愣。 慢慢地垂下眼,丢开手机,在他身边躺下,按灭灯,说:“我困了,睡觉吧。” 沉临洲:“?” 他万万想不到,她会来这出。把他手捆了,撩拨得他阴茎发痛,结果说要睡了? 前面那一段难不成是声东击西,转移他注意力? 或者是苦肉计,叫他气也气不得? 池乔是真的倦了,他脖子上铃铛的脆响 都没能吵到她。 床就这么点大,两人皆是未着寸缕,女孩身体的馨香与温度,在黑夜里那么清晰地传来。 他挣脱束缚的动作不敢太大,她绑得够紧,手腕挣出一圈红印。 他愤而摘了套,搅成一团,扔到床下,终究是无声叹了口气,将女孩搂进怀里。 73晨干() 池乔梦到了高中时的事。 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正值一个心智趋于成熟的阶段,他们对自身,对未来感到迷茫,又充满探索欲。 对爱情的好奇萌发,性观念初步形成而又不完善。 他们经常在私下议论,谁喜欢谁,谁和谁在一起了,哪个女生胸大,哪个男生长得帅。 “池月桥”这个名字,是他们话题中的“常驻嘉宾”。 但伴随她的,并非总是溢美之词。 “漂亮、聪明有什么用?还不是乡下来的。” “前两天又有人给她送礼物,她给拒了,照我说,没必要白费功夫,人家一心只有学习呢。” “不学习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啊,你们知道她住哪儿吗?” “那里公寓不是很贵吗?” “她背后有金主啊,之前她爸妈来学校,那穷酸样,怎么可能租得起。” …… 这些言论,明明是背着她发表的,却不知为何,每个字都飘进她的耳朵里。 桌上堆着很多习题册、试卷,她埋着头,一直写啊写,顾不上去计较。 “池月桥同学,你这周末有空吗?” 她停下笔,看向说话的男生,摇头,“抱歉,马上要月考了,我得学习。” 继续写。 梦里的她好着急,题目怎么写也写不完,无穷无尽似的。 “桥桥,借你数学试卷给我看看,最后一道大题我死活算不出来。” 蒋晓晨?她不是分去文科班了吗? 梦就是如此混乱而无逻辑。 池乔想到这个bug,却还是认真地翻找着。 这时打了上课铃。 是体育课。 他们去操场要经过篮球场,女生们忽然惊呼起来:“好帅啊!” 池乔一贯对这些不感兴趣,就像他们说的,她一心只读圣贤书,就连物理老师的老婆是英语年级组组长都不知道。 但鬼使神差的,她投去一眼。 最中间的男生穿着蓝色篮球服,头上戴了根同色止汗带,以免汗流下来迷眼,身形矫健地奔跑于球场中。 挺拔得突出,也好看得惹眼。 是……沉临洲? 她感到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她从来没见过他打球,却是二十多岁的模样。 身边人情绪高涨,纷纷猜测,他是哪个年级,哪个班的。 似乎是他们的声音太大,他停下来,叉着腰喘气,望向这边。瞳仁里也许是倒映着光,才那么亮。 比她认识的沉临洲多了几分少年气。 她抿着唇,心跳得又重又响。 沉临洲提步走过来,忽视那些紧紧追随他的视线——他的队友以及她的同学,始终只看着一个方向。 蓦地,他勾唇一笑,散漫又轻佻,“宝贝,你怎么来了?是准备玩我吗?” 脑子里陡然浮现出一帧帧画面。 体育馆的器材室,外面不断传来喝彩和篮球落地的嘭嘭响,一门之隔,她被吻得七荤八素; 黄昏时分,无人的教室,她赤裸地躺在课桌上,敞开腿,腿心冲着男人的脸; 露天的教学楼顶楼天台,晨风肆虐,她两只奶乳卡在栏杆里,底下是来上早自习的学生们…… 每一个场景,他们都在疯狂地做爱。 池乔情不自禁地夹紧腿,校裤肥大宽松,没人能注意这样微小的动作。 可他目光锐利而炽热,说:“宝贝,你湿透了。” 她惊吓,慌忙低头。 …… 一根粗大的棍状物被她的阴唇夹住,轻缓地,试探性地戳刺,将将进去半截,又抽出来些,留个头部在里面。 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她先呻吟起来:“啊……沉临洲,别……这是在学校……” “学校?”他一顿,笑了,“宝贝,你又想玩什么新花样?” 池乔迷迷瞪瞪,直到他猛然一沉腰,彻底填满她,她方回过神。 不是梦。 “是不是做梦了?梦里也是这样,被我干穴吗?不然……”龟头死死抵住花心碾磨,又榨出一波蜜水,“为什么湿得这么快?” 甬道饱胀难耐,她蹙起秀眉,“你干吗一大清早的就发情?” 沉临洲皮笑肉不笑地微扯了下唇,“宝贝,怎么能恶人先告状呢,我可是一夜没睡好。” 他不该高估自 己对她的忍耐力,佳人在怀,奈何动不得。 她睡了几个小时,他就硬了几个小时。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 哪成想,这个姑娘梦里也是他,梦呓着念他的名字。 彼此本来就是裸睡,方便了他行流氓之事。 他发了狠地想,干脆把她肏醒。 结果闸还没开,洪水先泄了。 所以说老天是公平的,没有人战无不败,这不就派了个池乔来降服他么。 他要是风光一世,有朝一日落了个荒唐的死法,或许就是精尽而亡。 也挺好,反正是在她身上。 说一夜未眠的男人,体力却丝毫不弱。 沉临洲他掐住她的臀肉,翻身,以己为舟,载她渡水。 他腰上如同装了发动机,高频率地顶弄水穴,发出“啪啪”声,既像拍打水面,又似皮肉撞击。 她仿佛处于涨潮的海面,随着船身上下起起伏伏。 “嗯,嗯嗯……” 池乔语不成调,像刚出生的婴幼儿,只会哼哼。 女上的姿势入得深,他又肏得狠,她连身子都撑不起来,胸乳压得扁平外溢,小屁股荡起一阵阵波。 “给你量过体温了,烧已经退下去了。” 她应不了话,脑子里尽是他把体温计塞到她私处的画面。 他现在不再满足于单纯的活塞运动,开发出越来越多玩法,不可否认的是,当时她的心头激颤不休。 “这个时候,你老公也该起床了吧?” 沉临洲还在戏里,“要不要我快点射,免得被他发现?” 她剧烈地喘息几下,待气息平稳些,贴住他的耳廓,声音如纤细坚韧的蛛丝,缠绕得他动弹不得—— “我哪有什么老公呀,我从头到尾不是只有你吗?” 74池中物() 旧时常有女子以美色惑人,窃取机密,抑或索取男子性命。 国外电影里同样拍摄过相似的戏码,女主与情夫上床,从枕下抽出提前准备的小刀,割破大动脉,使其毙命。 男人在精神与肉体深陷性爱之时,最无防备。 沉临洲也不例外。 池乔这时如果真杀他,成功几率极大。 或许,汹涌极致的爱意里,包含着扭曲的自我摧毁意图。 这一刻,他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那枚刀片呢?怎么还没有落下? 可她的目的不是害他。 她两手空空,唯有一腔孤勇,在外奋斗这么久,为什么不能明目张胆地爱他一次呢? 沉临洲应该也感受到了,他脖子上的铃铛还没摘,在他起身的时候,“叮叮当当”地脆响。 她对他来说没什么重量,抱起来就像抱只娃娃。 他们面对面坐着,阴茎将将卡着,池乔不太舒服,挪了挪屁股,套着他,往里送了点。 他捧着她的脸,微微泛起涟漪的目光,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境,“桥桥,是我想的那样,对吗?” 她搂住他的脖子,抿了下唇,复又抬起眸,像下定决心般,开口说: “我可能,做不到全心全意地爱你。因为现在我的精力仅够好好爱我自己,我的家人。这个世上,永远不会背离我的,只有我自己。你没有那么不可或缺。如果是这样,沉临洲,你还愿意吗?” 她从来不做强为的事。 话不好听,但是是她的真心话。她还是给他留了反悔的余地。 假如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们可以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互不打扰彼此的生活。 “我昨天说过,你低看我了。你没有那么多爱,我就帮你一点点填满,直到你足够爱我。” 沉临洲的手搭在她的心口上,掌心烫得她心尖发颤,一字一顿:“直到这里,全部装满我为止。” 他的野心,绝不止满足于得到她。 池乔的手臂交迭在他颈后,在他吻上她的时候收紧,以免上半身向后倾倒。 他起初吻得柔和,逐渐加深。 他按在她胸口的那只手,沿着顺时针方向揉按,性器交合处,重新开始缓慢的抽送。 “女朋友,”沉临洲嗓音低哑,因心情愉悦,带着笑意,“舒服吗?” 她耳朵被他笑得发痒,勒了下项链,用铃铛声盖过他的笑声,“其实我是中了你的圈套吧。” 谁会用“女朋友”这三个字称呼人?生怕她不承认似的。 他反问:“难道不是我心甘情愿当你的池中物?” “……但你未免太志得意满了些。” 就像猎人捕到了猎物,晚上可以烹饪一道大餐。 池乔突然想起什么,叮嘱他:“暂时不要把我们俩的事说出去。” “为什么?”他的笑淡了,“你又不是演员、偶像,恋情曝光会影响事业。” “可你的身份太打眼,会招来很多流言蜚语。”她抚着他的鬓角,软声软语,“至少等我站稳脚跟。” 也就是说,他得给她当地下情人,而且照她的说法,不是一时半刻。 沉临洲虽不满,可也没有别的法子。 已经是这片池子里的鱼了,还不是任她处理。 才退烧,不算完全痊愈,早晨的性爱磨人又销魂,她很轻易地失了力气,说累了。 “行,你躺着,我伺候你。” 他放平她,在她腰后垫了个枕头,一手抬高她的腿,一手撑着床,从上而下地俯视女孩的胴体。 她浑身多处染上淡粉色,被他撞穴时,两只奶球上下颠簸,和他的速度达成同一频率。 一夜没纾解,他格外的硬和持久,她叫床叫不出来了,只能哼哼唧唧的,像是婴儿哭啼。 汗从他的下巴滴落,在她胸口溅开小朵水花,他俯身舔走,痴迷地说:“宝宝好甜好软,跟棉花糖似的,含在口里就能融掉。” 池乔面红耳赤,一是受不了他这样的情话,二是她感觉快到了。 而且,不仅是高潮,尿道的胀意更令她慌张,毕竟她一整个晚上都没有上过厕所。 之前有几次被他肏到把潮喷当成尿,但从来没有真正当着他的面尿过。 她一迭声叫道:“沉临洲,放开我,我憋不住了。” 他偏偏还坏心眼地抠着她的小蒂,“不用憋着。” “不,不是,”她不防,甬道剧烈收缩,她抓着他的手,愈发语不成句,“我想去厕所。” “要尿了?”沉临洲伸手按了下她的小腹,“是有点鼓。” 阴茎本就过于粗大,占满了花道,和他的手两厢作用,挤压着她的膀胱。 她吟啼一声,差点没绷住。 他哄道:“没关系,宝贝,直接尿在我身上。” —— 其实这是一篇甜文?(???)?后面小情侣谈恋爱就是甜甜甜了 75男朋友 池乔觉得沉临洲是疯了,他说得出,她也做不出。 “不行,很脏,我不想把床垫毁了。”她搡着他,“快出去啊。” 他不得已,只好放过她。 她坐在马桶上,整个人都臊得慌。 虽然说已经交往,身体对彼此没有任何隐私,但她总觉得,排泄这种事,再怎么样不该当着人的面做。 沉临洲却看着她。 他摘了套,有一搭没一搭地撸动茎身,马眼分泌出乳白色黏液,偏偏不射。 池乔咬着下唇,赶不走他,也实在憋不住。 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她的脸更热了。 她按下冲水键,他开了花洒,把她拽过来,热水瞬间浇透两人。 她感受到臀后的热源,紧张地说:“别,你没戴套。” “我不进去,”他低头衔着她早樱般的唇瓣,水顺着贴合的唇流入口中,“把腿夹紧,我要射了。” 沉临洲在她腿间抽插数下,有水做润滑,不会磨伤皮肤。 她攀着他的手臂,以稳定自己的身子,一低头,就能看到他狰狞的硕物不断进犯着。 最后他射出一大股浓精在她的小腹上。 他一边吻她,一边接了几泵沐浴乳,手心抹开,替她洗澡。 洗着洗着,他下头那根未能餍足的家伙又有抬头的趋势,顾及到她才病愈,强行按捺下去。 吹头发也是沉临洲伺候她。 她发质一般,属于偏硬且密的类型,要吹很久才能完全吹干,常常令人失去耐心。 他垂着眸,轻轻晃动吹风机,细致一绺绺吹过去,目光柔和得不像他。 池乔从盥洗台上方的镜子里看他,“这是女朋友特有的待遇吗?” 机器离得近,他没听清她的话,关了开关,问:“什么?” 嗡响结束后,大脑有短暂的空白,她想那样太过肉麻,便改口说:“我可以自己来的,不麻烦你。” 沉临洲亲昵地捏了下她的脸颊,“如果不是你真心不需要,就不要拒绝,你得慢慢习惯接受我给你的一切。” “可是我有一点……受宠若惊。也许是我还不适应恋爱。” 具体点说,她不适应这种亲密关系。 “我也还在学习,该怎么当好一个男朋友,你不是觉得我不会爱吗?” 他将她转过来,认真地注视她的眼,“有想要的,不管是物质,见面,还是亲吻、拥抱,就和我说,开不了口的话,就在心里默念:他是我男朋友,他是我男朋友,这是理所应当的。” 池乔抿着唇,浅浅地笑了。 有这样一个男人,愿意为你改变,对你言听计从,简直稀罕到使人怀疑其真实性。 她既受宠若惊,更有得到不属于自己的珍宝的迷茫和失措,不知道怎么处置和对待。 可他明确地告诉她,不仅归她所有,并且听凭调用。 沉临洲见她笑,莫名地产生一种类似于心疼的情绪。 泡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大多不会“爱不起”——能给,也能大方接,因为不担心失去。 然而她不是。 所以她会因为他一番话而高兴,尽管是内敛的,含蓄的,像岩石上悄悄绽放的米粒大小的苔花。 同时他意识到,以爱为基底,通常会衍生各种感情,欣赏,怜惜,占有……直到它们逐渐攻陷他的心,让它完全地为她而跳动。 过去他或许避之不及,现在却甘之如饴。 76投资品 沉临洲替她吹干头发,手里勾带了几根脱落的发丝。 池乔伸手扯掉,苦恼地说:“最近掉发有点狠。” 沐过浴的女朋友看着很软,很好亲,他情难自禁,啄了啄她的唇,甚至想抱她坐到梳洗台上继续吻。 恰巧门铃响了。 她匆忙把他推开,“应该是小朱,你别出来。” 离开前,还瞪他一瞪,以示警告。奈何怎样都凶不起来。 小朱带了早餐来,顺便关心她病情。 池乔拢着浴袍,将脖子上的痕迹都遮掩严实,说:“放心,已经退烧了。” “你怎么大早上洗澡呀,我妈说早上洗澡洗头最容易让寒气侵入身体了。” 池乔还没答上来,就见沉临洲施施然地从浴室走进卧室。 小朱也卡壳了。 过了会儿,小朱默默地把早餐摆出来,“正好,我买了挺多的,就是不知道沉总看不看得上。” “不用管他。你是不是还没吃,一起吃点吧。” “粥有点冷了,我拿去微波炉叮一下。” 池乔回房间,正好碰上沉临洲穿衣服。 他的穿衣习惯是从下往上的顺序,这会儿,他精壮的背赤裸着朝着她,上面有数道挠痕,或深或浅,纵横交错。 她什么时候抓的? 他之前一声未吭,不怕疼似的。 她耳根子发热,小声说:“不是让你别出来吗?” 沉临洲回头,眉尾稍稍挑高,“瞒谁都行,可你觉得,你助理成天跟你待一块儿,瞒得住吗?” 也对,小朱不是第一次撞见他们俩在一起了。 可是,他们这样,估计很难不让她多想。 池乔捂了下脸,心里有点崩溃,小朱就算了,怕就怕,Lucy姐很快就会知道。 虽然没有严令禁止谈恋爱,但对于Lucy姐来说,肯定是件麻烦事。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后悔来不及了,贵重物品,一旦确认签收,拒不退还。” 她好笑,戳了戳他的腹肌,软软地说:“很贵重呀?那沉总,要是有瑕疵,会贬值吗?” 沉临洲闻言抬肩,往背上看了眼“惨况”,扣住她的手,懒腔慢调地说:“相信你的眼光,你获得的是升值空间巨大的投资品。” 也就是他了,说这样自负的话才不会令人觉得张狂。 池乔抽出手,抓起床上的衣服,催促他穿好,然后把他赶了出去。 他对着关闭的门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身上哪个地方他没看过,没亲过,有什么可害羞的。 小朱见到他,客气问道:“沉总,您吃点吗?” 比起池乔自己,这个助理显然更会照顾人。 碳水化合物、蛋白质、维生素都齐全,营养健康,而且适合病人。 沉临洲说:“不了,我待会儿要出门。” “哦,好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可以叫他一声妹夫,毕竟她和池乔私底下更像姐妹俩,但她在他面前,总有些怵。 估计是因为,他本身并不是多么平易近人的人,独独对池乔特殊而已。 他收拾了东西,穿上大衣,池乔见状,没问他要去哪儿,只说:“路面湿滑,注意安全。” 其实这样的叮嘱她过去常说。 每次分开,他带上飞机的,除了行李,就是一句“一路平安”。但他从未放在心里。 如今换了一重身份,便格外觉得心里熨帖。 沉临洲不顾小朱还在,单手揽了她的腰,垂首吻吻她,“我去接我妹妹,要不要一起吃顿饭?她不会和我其他家人说。” 池乔余光瞥到小朱别开脸避嫌,摇摇头,轻声说:“你快去吧。” 她不禁怀疑,他这样一副想昭告全世界的架势,真的瞒得住吗? 他走后,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小朱,沉默不语地埋头吃东西。 昨天胃口差,就算沉临洲费尽心思搞来一堆美食,她也没能吃几口。 起床后一番激烈的性爱极其耗费精力,她后知后觉地发现饿得前胸贴后背,连没什么味道的松饼,她都吃了两块。 小朱说:“乔乔,他对你好吗?” “啊?” 话题来得太突然,池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看,圈里那么多立单身人设的男明星私下玩得花,而且他们还被粉丝盯着呢 ,可沉……当然,你们俩现在在热恋期,我说这话肯定不好,但我是怕你受伤。” 小朱是真情实感地忧虑着。 她想,池乔年纪小他好几岁,又没谈过恋爱,万一受骗,对她打击得多大。 她值得对她忠贞不渝、矢志不移的人,不是吗? 池乔嗓音柔和却坚定:“我知道你关心我,我不敢百分百保证他多好,能肯定的是,我会保护好自己。” 假如有一天,她和沉临洲因某些因素分手,她也要洒脱一点,绝不当怨女。 小朱表情松了些,握紧拳头,“好吧,那我就为你的爱情保驾护航,不让Lucy姐棒打鸳鸯。” 池乔和她拳对拳碰了碰,笑着说:“谢谢啦。” 所有,她何必在意网上那些流言蜚语呢,她身边有这些实实在在爱着她的人们啊。 大多普通人的生活里充满无数纠结、痛苦、焦虑、不安、担忧,短短一生,便显得那样漫长而难熬。 然而就有这样一些瞬间,一些人,缝合了生命的罅隙,兜住了她的灵魂。 好像……和沉临洲谈恋爱,滋味比想象中好呢。 她低下头,咬着勺子尖,柔柔地笑开了。 77我那位 沉临洲到达机场是十点许。 飞机还没落地,他候在接机口,低头摆弄手机,眉心微蹙,神情严肃。 男人长身而立,一身剪裁合体的手工高级定制衣服,气度不凡,无论在哪里,都是引人侧目的角色。 但若看清他手机屏幕,就会自然而然地祛魅了。 他在翻某明星微博、超话、广场,挑挑拣拣着各种舞台照、街拍、写真、自拍,锁屏、壁纸换来换去。 这张好,她笑得很漂亮;那张也好,色调明亮,适合她;下一张更好,衣服衬身材。 干脆下次找她拍一张独一无二的,这些公开的照片别人也能用。 “哥!你看什么呢,这么投入。” 沉梨白人未到,声已至。 沉临洲揿灭手机,收起,走过去替她拿行李,“大小姐,你不是有男朋友?使唤我作甚?” “他最近一直在跟他爸参加应酬。” “哦。”他拖长音,“所以是我太闲了。” “我跟他说的是开学前来,这不是提前两天,想给他一个惊喜嘛。”沉梨白挽着他的胳膊,“没办法,谁叫我哥疼我呢。” “那送你去时杳那儿还是酒店?” “为什么不能是你家?”她起了疑心,“金屋藏娇了?” 他轻“啧”一声,“你现在是不是草木皆兵到,看谁都觉得像我女朋友?” “谁让你不告诉我,吊我胃口。” 沉临洲抽回自己的手臂,走到前面,“你管好自己,别操心我的感情问题。” 她忿忿不平,快步跟上,抬高音量:“之前我都是直接把时杳介绍给你,你这么对我?见色忘妹的东西。” “怎么说话的?”他斜睨她一眼,“主要是时杳听你的,我那位不让。” “哟哟哟。”她夸张地模仿他的语气,“我、那、位。” 他屈指,弹了下她的脑门,“到底去哪儿?不然我把你扔路边了。” “我困死了,先补个觉,去你家吧。” 沉梨白搭的最早的一趟航班,寒假作息过得紊乱,现在呵欠连天。 到了停车场,她不由分说拉开后座门,坐右后位。 沉临洲说:“你真把我当你司机了啊。” 她懒得分辩,给他打了二百五十块钱,“从机场到你家别墅,绰绰有余了吧。” 本就随性妄为的人,又交了个百般纵容她的男朋友,这下好了,变本加厉的骄纵。 但他没跟她计较。 毕竟家里就这么个妹妹,那些离得远一些的兄弟,拿她也是没辙。 车驶上机场高速,恰巧,许蕙打来电话。 手机连了车载蓝牙,他点了公放。 “你还在庆城是吧?你爸有个老朋友,姓蔡,他女儿最近也在,你俩年纪差不多,共同话题估计也多,要不约出来见一面?” “妈,您怎么又给我安排相亲?” “成就成,不成就罢,我又不强行撮合。” 沉梨白凑过去,“婶婶,他有女朋友了,肯定不会去的。” “呀,是小梨啊,”许蕙立马换了副口吻,“你是不是要开学啦?” “下周一开,提前来庆城玩。” “哦,我之前听你妈说了,你年前带了男朋友回家,也是庆城人。要是你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安排回国过年,顺便见见。” “你们不用特地麻烦跑一趟啦,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于蕙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已经有结婚的打算了?” “唔……”她沉吟片刻,“现在还没,先谈着呗,等想结的时候就结了。” “没事儿,多玩两年,再多谈几个也不要紧。” 沉梨白“咯咯”地笑起来,“那不行,他会哭死的,我舍不得。” 于蕙也喜欢这个侄女得紧,三两句话就跟她聊起来了。 沉临洲本都以为没他什么事了,结果于蕙话音一转,问起他的责来:“什么时候交的?我跟你爸说了,下周我们抽空回来。” 他蹙眉,“有必要这么大阵仗么?” “是不是池月桥?”许蕙说,“你别以为你在国内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如果是她,我明确告诉你,我不同意。” 沉梨白见母子俩有吵起来的预兆,忙打断:“婶婶,你放心,要是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跟你汇报,哥开车呢。” 许蕙缓了一口气 ,“行,小梨,这段时间麻烦你帮我盯着点你哥。” “好,婶婶拜拜。”沉梨白伸长手,挂了电话。 她很了解叔叔婶婶对沉临洲的教育方法。 他们过去没有空管他,但对他要求十分严苛,从小就把他当接班人培养,容不得他离经叛道。 包括他未来的妻子,他们也有一定的标准。他的婚姻并非完全自由,至少,该是匹配得上他们的家庭的女孩。 许蕙给他介绍的那些,从书香门第,再到簪缨世族,名、权、钱,总归是占一样的。 而池月桥呢? 她不过是他过去一时兴起,资助的穷学生罢了,对他,对他的事业,带来不了半点助益。 许蕙是有慈悲心怀的人,但不代表能接受她当自己儿媳。 沉临洲早预料到了,已有心理准备,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就被沉梨白捅到许蕙面前。 她有点无措,问:“真是她啊?” 他喜怒莫辨地“嗯”了声。 沉梨白心生愧疚,“我不知道是她……不然我就不说了。” 他看向后视镜,安慰道:“跟你没关系,她估计从别的渠道听到了些什么。” 她挠挠头,“那怎么办?婶婶不会让你跟她分手吧?” “你不也不担心他们阻止你和时杳在一起吗?” “我跟你情况又不一样,我爸妈的态度就是,天大地大,我开心幸福最大,但叔叔婶婶……” 不用她说透彻,沉临洲心知肚明。 “你怎么看?” “我?”她满无所谓地说,“你跟谁谈都行啊,只要是你喜欢的。就像当初你不反对我和时杳。不过你反对也没用,我跟谁谈是我的事。” “是,我就喜欢这一个。”他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却笃定,“谁反对也没用。” 78叫嫂子 沉梨白倒是对池月桥还有印象,然而好几年过去,不大记得清了。 她忽地忆起,之前年会,她觉得有个年轻女歌手眼熟来着,但被沉临洲否认了。 她搜索了下“池乔池月桥”相关词条,果真是她。 如今互联网信息检索方便,沉梨白很快把池乔这两年的活动经历翻出来。 算是歌火人不火的典型,代表作寥寥,但短时间内能走到这地步,已是了不起。 再看她照片,竭力和记忆中的人作对比,得出一个结论:长开了,加上红气养人,大抵比刚见她时出众、漂亮许多。 沉梨白转而又问:“欸,哥,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怎么喜欢上她了呀?” 过去沉临洲搪塞的理由太多,他的取向实在成迷,她这番话没有针对池乔的意思,单纯疑惑。 漂亮?有才华?性格好?其人如何,网上的消息真真假假,或许是人设,或许是粉丝、网友揣测,无论如何,不会有他了解。 沉临洲沉默片刻,说:“月是耀而不灼、照映万物的月,桥是棱角分明、矗立不倒的桥。” “好好好,我悟了。” 她简直起一身鸡皮疙瘩,这在她听来无异于秀恩爱。就不该问的。 随即吐槽说:“我发现你谈恋爱之后格外腻歪,嫂子受得了你这样吗?” “你叫她什么?” “嫂子啊。” 他稍稍展颜,“行,就这样叫,别改口了。” 沉梨白:“……” 服了。 卦八完了,她的劲头消了,困意席卷而来,不知眯了多久,车停了下来。 她略略掀开眼皮,视物尚不清晰,“到了?” “你男人到了。” 闻言,沉梨白猛地睁开眼。 她往外一看,那个穿着驼色大衣,身形岿然不动,立在别墅门口的,不是时杳是谁。 沉临洲解开车锁,“你先下吧。” 异地数日,猝不及防见到,她是高兴,但…… 她拍了下驾驶座椅,“喂,姓沉的,你把我卖了?” 他懒懒地斜乜了她一眼,“我可没那闲心思管你们小两口的事。” 沉梨白下车,顶着寒风,小跑过去,用的是他们最熟悉的手语:你怎么知道我回庆城了? 时杳微微笑着,说:“你今天起得格外早,IP也变了,我猜到了。” 好吧好吧,互联网让人没半点隐私。 而且习惯使然,他每天早上都会跟她汇报今日行程,以及道早安,她看到就回了。 没想到因而露了馅。 “那你也别在外面等呀。”她用自己柔软温暖的手焐着他的,“多冷啊。” 趁沉临洲还没停好车,她又说:“诶,你知道池乔吗?她下周六有一场音乐节演出,你能帮我搞两张VIP票吗?我和杜茹去。” “音乐节?可以,但是,”他话音一转,声音很轻,似有怨怼,“为什么不和我一起?” “这几天归你,姐妹局你就别打扰了。”她踮脚吻吻他的唇角,拉起他,“冻死了,快进去。” 沉临洲一家哪怕不常回来,别墅里也保持着整洁而舒适。 用人自发地接过沉梨白的行李,领她上楼。 沉临洲走到管家面前,淡声开口:“我倒不知道,您不仅要打理沉家诸多事务,还得替我妈监视我。” 管家微躬着上身,谦卑道:“夫人担心少爷而已。” “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过去的种种便罢了,但什么时候,我与什么样的人在一起,都要受他们操控了。” 他移开视线,透过玻璃,看向花房,轻嗤:“我又不是他们侍弄的花草。” 管家答不上来。 显然,这是一则警告,是对他的,也是对许蕙的。 他似乎并不介意为了池乔与他们作对。 沉临洲独立意识萌生得早,哪怕有反抗父母的行径,多是在背地里,抑或以自己的方式说服他们,最多,也不过是采取拖延。 否则,也不会相安无事这么多年。 这是第一次,他不惜强硬地将之搬上台面。 话毕,时杳恰时下楼。 沉临洲问:“怎么不陪她?” “中午还有事,我只是来看看她,这就要走了,司机还在等我。” “她开学前,你们就住这儿吧,离她学校也不远 ,反正我不回来。” 时杳问:“那你?” 沉临洲挑起眉梢,笑得有几分风流,“你满心满眼都是沉梨白,我自然也是去找我女朋友。” 时杳一愣,就见他扬长而去。 多少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 —— 就是说这俩男的一个比一个妻奴( ̄□ ̄;)